《千零阁·第一部》念西昱

10、自己人 陈严闻声赶

　　陈严闻声赶来，赶紧扶起莫雨，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看着莫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被染红的衣服，心疼的仿佛被揪在了一起，仿佛这些是自己身上的一样。
　　这次受伤的人很多，陈许要了药便赶回莫雨的房间为她处理。
　　陈严没有办法进去，只能在门口等着。看着天空发呆。

　　真奇怪，这场比赛就这么结束了，残忍，血腥，无可理喻。

　　让他更奇怪的是，自己会如此在意莫雨，以至于当听说莫雨受了重伤时，会那么不管不顾地挣开一切奔向她，会在看着她受伤疼痛时那么难受，会在此时如此不安，惶恐。他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跟莫雨说，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待莫雨的感情就是像对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情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感，一种能难言的，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情感。
　　这种感情由好奇而来，转为好感，不断升华，成了日夜所思。

　　晚上，莫雨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她看着守在床边的陈许，沙哑着嗓子问道：“师姐，我赢了吗？”
　　“赢了！我们都赢了！”
　　“嗯。”她点点头，又一次闭上了双眼，沉入梦乡。

　　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某天闲下来的时候莫雨还是决定去探望一下元善。
　　元善还活着，那天的伤让她晕睡了整整五天五夜，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醒了。
　　莫雨推开她的房门，这个商户之人的大小姐，总是对美有最敏感的理解。房门上挂着白色镂空的纱网，雕着花的图样，门口还挂着贝壳做成的门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咣啷的响声。这些在陈许口中是玩物丧志的事物，可对一个莫雨这样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来说，要一边配合陈许师姐对这些玩意的不屑一顾，一边又会在路过时目光不可控制的短暂追随。
　　“你喜欢啊？”元善看着盯着那些彩色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石头问道。
　　“挺...好看的。”
　　“喜欢我送你呀。”
　　“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大方。”莫雨说道，“不用了你给我我也不知道放在哪，还是和你更配。”
　　“什么配不配的，你喜欢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呗，这些就是装饰品。”元善大小姐总觉美丽的事物和人有什么关系，她是美的，所以陪着她的事物才是美的。
　　“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元善短暂的沉默一会说道，“我当时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的时候很瞧不起我自己。”
　　“为什么？”莫雨看着她问道。看不起谁谁高人一头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思考过，”因为，你是商人之女吗？”这件事是她在听陈许陈严还有武荒聊天的时候知道的，尽管她那个时候也没有弄懂这为什么会让元善低人一等。
　　元善用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看了莫雨一眼：“我是不是很矛盾啊。我很爱我的父亲，我的兄长，可我有的时候又会因为他们是商人而感到生气和怨恨。他们对我已经很好了，我想要什么他们都会满足我，可我有的时候还是会想为什么我爸爸不能是大官，不能是很厉害的英雄。”
　　莫雨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谓的划分高贵与低贱，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与无人在意的对自己高贵品德的自我感动，为上位者卖命却美言其曰为天下。这些她一直不懂，尽管她的师姐陈许，她的心悦者陈严都将之奉为理想。
　　她大概明白也许不满足那些是不好的，但就算满足了又好在哪里了呢？

　　“你，伤怎么样了？”莫雨冷不丁地换了个话题。元善也知趣的没在说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托你的福，已经好很多啦。”
　　“谢谢。”莫雨说道。
　　“没事，”元善笑着说道，“听你莫雨说谢谢我还挺有满足感的。”
　　“为什么？你帮了我，我当然就该说谢谢。”
　　“不知道，就是感觉莫雨你平常给人一种清高自傲的感觉，有一种所有人都和你不是一路人的感觉。忽然被你感谢，就好像被你承认是自己人一样。你别说，还挺爽的哈哈。”
　　“不知道你在乱爽什么。”莫雨摇了摇头。

　　过了段时间，天色逐渐晚下来了，莫雨就决定离开了。
　　“走啦？”
　　“嗯。”
　　“还来看我呗，这个地方除了你不会有人来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