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赛博成了短命鬼》南有木方

2、002 蛇树人

　　接到任务的时候，叶灵还庆幸只是去取孢子，猜想应该不是比杀变异体难，结果现实狠狠给她一巴掌。
　　咽下喉咙的翻涌，她咬紧牙关，迅速抓住树冠裂缝上方的树枝，身体悬空在半空中，一手支撑着全身的力量，另一手去够那颗离得最近的“孢子”。突然整棵树剧烈的震动起来，她没有时间犹豫了，猛地翻身双脚勾住树干身体倒挂，用力的将“孢子”从树壁里扯了出来快速放进隔离箱中。
　　咔嚓，树枝断了。
　　叶灵紧紧的抱着隔离箱，身体随着坍塌的树干极速坠进裂缝内，一股腥臭闷热的气息由下往上涌，速度过快导致了视线模糊，求生的本能让她使劲的往树壁抓，试图找到支撑的力点，爆裂声响起，粘稠的液体不断往下渗。
　　背部被撂了下，趁着这个空档，手指穿过“孢子”抓住树壁的凸起，粘液包裹住了半个胳膊，她稳住了身体，这时候才看清了树内部的真实全貌，耳机传来沙沙的微弱电流声。
　　“艾琳？”
　　沙沙的电流声断断续续，“艾.......”
　　“艾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你大声点！”
　　“艾......琳......”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电子在共鸣。
　　叶灵这时候意识到，这不是艾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呼吸，重新找到支撑的平衡点，目光四周搜寻能向上攀爬的着力点。
　　墙壁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孢子”，完全看不清哪里能有着力点。
　　耳机里还继续传来电子声，“我在......我在......”
　　右手止不住的发抖，叶灵知道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往上爬了，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下，她甚至不知道这棵树的根部在土壤里扎了多深，最深处会到哪里。
　　深吸一口气，她抓紧了胸前挂着的隔离箱，心里默数一二三，松开手，同一时间把腰间的高频振动刀拔了出来插进树壁，随着身体重力往下掉，树壁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原本暗淡的电路纹路骤然亮起，随着刀迅速往下蔓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在......我在这里......你来了......你来找我了.......”
　　这一次听清了耳机穿来的声音，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叶灵不寒而栗，不知道最深处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Alpha-8，目前已下降多少米？”
　　“目前已下......降.....”电流声掩盖了后面的话。
　　“你来了.......”Alpha-8的声音被一个男声替代，“快......快.....快来找我......”
　　“找你个死人头！！”叶灵低声骂道，“叫叫叫！叫魂啊！”
　　话刚落，透过雾气隐约能看到了像黑红色的地面，树壁表面的电路纹路时不时爆出火花，雾气使体感温度越来越高。
　　突然一个凸起物卡掉了刀，叶灵身体反应下意识想用手去抓住，尖锐的金属刺穿了她的手套，鲜血顺着她的手臂留下，疼痛让她闷哼一声，重重的摔落在了地面，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最终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放佛被某种力量所牵引，回到了曾经的世界。
　　她看到了自己的家，那间位于街尾五楼的单间，房间虽小，但五脏俱全，阳光透过窗帘晒在了地板上，她正在给阳台的花浇水，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气。
　　画面突然切换，她骑着一辆小电动上门去客户家里，一开门就有两只小猫喵喵叫迎接上来，逗猫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接着，她看到自己正在代驾，男车主不断的在语言骚扰，她嫌弃又恶心，但还是忍住了，安全的将客人送达。
　　然而，画面再次变化，她看到了天空被乌云遮蔽，街道上全都是四处逃跑的人群，她站在人群中，眼睁睁看着人们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快速的被动植物吞噬融合重组。
　　叶灵的身体在昏迷中微微颤抖，就在她几乎要被回忆淹没时，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她的身体穿过，将她从昏迷中惊醒，发现自己依旧躺在了树的地底面，周围闪烁着淡紫色的雾，手受伤处被细小的侧根丝侵入，连接处的的闪着蓝光。
　　她用力的扯出根丝，疼痛感使她全身发抖，将根丝最后尾端抽出，它好似有生命似的想挣扎进入伤口，叶灵毫不犹豫的拔刀砍断。
　　因为失血的脸色苍白无比，站起来的时候都有些不稳，颤抖的手从胸侧口袋冲拿出一支纳米修复剂，对准伤口附近的血管，针头刺入皮肤内，眼看着几秒内快速止血修复了伤口，修复剂注射后眩晕感更重了，她摇摇晃晃差点跌倒。
　　“你......是......谁.....你不......是.......她......”一个男声响起，像电波卡壳的声音。
　　叶灵绑紧隔离箱，举起了手枪朝声音深处走去。
　　走的越近声音越清晰，直至看到不远处一个上半身赤裸布满光滑鳞片，下半身和树根融为一体的男人，整个地底面感受到一种微弱的震动，像是树在的心跳。
　　这一刻，眼前的它是活生生，有智慧的生命体。
　　“你的记忆很有趣，你的记忆里的世界很熟悉，但又好像很陌生。”男人睁开了眼睛，眼睛里闪过深蓝色的电流。
　　叶灵举起枪自动锁定了他的头，“刚刚是你在侵入我的记忆。”
　　“侵入？呵......”男人轻笑，“是你侵入了我这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叶灵紧锁眉头，无比警惕。
　　男人表情很痛苦， “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人吗？太久了......我已经想不起来我是什么了.......”
　　她一边回话，“你在等谁？”一边到处打量看哪里能逃跑。
　　男人好似在努力的回想，“我在等.....”
　　“等谁？”
　　“等......我记不起来了.....”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你留下来陪我就可以了，你可以和他们一样留下来。”
　　叶灵瞳孔一震，毫不犹豫直接朝他头部射击，先不说能不能跑出去，单听到他这话就先给上两梭子。
　　子弹射出就被树壁自动脱落的“孢子”裹住，连续穿透了好几个小蛇树人，渗落一地的粘液。
　　“孢子”好似收到了指令，快速的从树壁脱落蜂拥袭来。
　　眼看着子弹系统已亮红，叶灵只能用振动刀刺向“孢子”，刀穿过表层刺进了里头的小蛇树人，横截切过小蛇树人，一种像切肉的异样感觉传来，令她感到很不适。
　　她被“孢子”重重包裹了起来，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趁其不备，一根侧根丝从她后颈插入，叶灵的身体瞬间被电流穿过，无力的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上，人像中端电流导向，电流通过她的身体导向地面迅速蔓延到男人身上。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幽蓝的光晕中，通过无数的树根，眼前的景象从树的内部穿到外部，记忆在共生共享。
　　她看到整个清南区，沿着海岸线，途径无数城区，看到了无数各色各异的融合变异体和破旧的建筑物。金属身体的三头狼人在追逐一只小车大小的红眼兔子；一群有翅膀的鱼从水里快速游动飞跃到半空中飞行；整个旧世界遗迹的景象快速的从大脑里不断的闪过，直至在边境大门前停止。
　　“嘣”
　　艾琳跳了下来，用火焰器将叶灵周围的外层孢子烧死，担心会伤到她，用刀将最里层的孢子切掉，终于看到跪在地上的叶灵。
　　见到她后颈的根丝，艾琳下意识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叶灵要变异了？
　　“妈的！”艾琳像是下定了决心，无论怎样死都要死得体面些，总不能让她和这一堆不知道是人蛇还是树的呆在一起，用力将她后颈上的根丝拔出，把她身上的隔离箱挂到了自己身上，单手将她人抱住，右手弹出一个嵌入式发射口发射绳索，牢牢的抓住树壁表面，身体随即被拉起，两人飞跃而起。
　　“叶灵....叶灵.....醒醒啊！你得赶紧醒啊！”
　　身体被剧烈的摇晃，胃里一阵翻腾，叶灵睁开眼就吐水。
　　“终于醒了！”艾琳松了口气。
　　她看着熟悉的环境，现在是在行驶的车上，双手被捆的死死的。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艾琳车开的更猛了，“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绑住你，你被变异体伤了，我怕没多久你就要变异了。”
　　“伤？”叶灵的声音很沙哑，以为她说的是手的伤，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回边境啊，日落前不回去，到了晚上变异体只会更多，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日落不到半个小时，加上艾琳这个开车技术，是不可能到达的。
　　“我们来不及到边境。”叶灵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我来开，我知道有个地方算是比较安全。”
　　“不行！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变异，你来开车就是个不确定因素！”
　　“我被你救了到现在已经多久了？叶灵活动了下手，捆得过紧了，血液不循环有点麻。
　　“一个小时？还是一个多小时？我忘了，没太仔细去看时间，我把你从树里救出来后你就一直是昏迷的状态，嘴里不断地念叨些什么。”
　　艾琳有些急了，如果日落前没办法回到边境里，先别说叶灵能不能体面死去，连她自己都可能会没命。
　　“我们出任务的时候有个经验，为了保命及时砍掉伤口，存活的概率比较大，但是你的伤口是在后颈，我总不能直接就把你头砍了吧。”
　　叶灵有些哭笑不得，敢情她这是留了点情义没把她头砍了。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你看我现在还是处于正常的状态，神志清晰，身体也没有发生变异，至少证明当下短时间内我是能开车的，如果现在你开车的话，还没等我变异，可能我们就在路上被别的变异体攻击翻车了。”
　　眼看着太阳快落下，艾琳在犹豫。
　　“我来开车，你拿枪指着我，如果我变异了，你直接开枪崩了我。”
　　艾琳被她这句话惊到了，但目前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看她的表情，知道她一定会同意，叶灵把手伸到她面前，“帮我解开吧，时间不多了。”
　　艾琳也不多说，直接割断了捆绳。
　　叶灵活动活动手腕，绑的还真紧，都勒出两圈红痕，“Alpha-8，将目的地改为清城区中心旧图书馆。”侧头就看到艾琳坐在副驾驶举着枪对着她的太阳穴，拿枪的手稳得很。
　　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旧图书馆门口。
　　见叶灵丝毫没有变异的迹象，艾琳皱着眉头，心里揣揣不安，明明当时看的很清楚，她的后颈确实已经被树的根丝插入了，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已经变异了才对啊。
　　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叶灵把运输车停在了不易被发现的位置，开启了车载保护系统，“别看了，我没有变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么久了没有变异，至少代表着我暂时安全，你也不用担心，按照你的战斗力和反应力，足够在我不对劲的时候可以把我杀了。”
　　“也是。”艾琳不容置疑的语气。
　　“走吧，今晚先在这里应付一下，整个清城区变异体最少就是这里了。”叶灵检查了下身上的武器，推开车门下车。
　　艾琳随后，“你怎么知道？”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在树里看到的。”
　　说几句话的时间已经到了图书馆的门前，外墙由厚重的混泥土和金属架构成，表面布满了裂痕和锈蚀的痕迹，入口处的大门紧闭着，艾琳用力推开了沉重的大门，吱啦声响起。
　　“把大门关好，免得晚上有别的东西进来了。”叶灵拿着刀，打量了四周。
　　图书馆内部昏暗而寂静，月光从巨大的玻璃穹顶中透过，照亮了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书架上堆满了破损的纸质书籍。
　　“这里有个地下档案室，我们今晚去那里会安全点。”
　　见叶灵熟悉的就像在自家那样，艾琳忍不住问：“你也太熟悉了吧，我怎么感觉你就像回到自己家那样？”
　　“我好像和那棵树共生了意识，我看到了它根系触及到的所有景象。”
　　“你和变异体共生了意识流？”艾琳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共生？意识流？”叶灵没太懂她的意思，“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看到的景象是这棵树的所看到的还是树里那个男人的记忆。”
　　艾琳就像见到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似的，拉住了她，“你是我第一个看到被变异体侵入了但是没有感染的人，你太奇怪了！果然我没有爆你头救你出来是正确的！”
　　“我谢谢你啊.....”叶灵哭笑不得，示意她让一让。
　　地下档案室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标识，门锁早已被锈蚀，门上残留的旧世界的安全系统已经无法使用。
　　“你今天下树的时候是不是有个纳米绳索，上面不是有个细勾吗？”
　　“对啊！怎么了？”
　　“拿出来，我试一下把这个门撬开了。”
　　艾琳大步往前，“用不着这么麻烦。”右手用力一挥把门砸出了一个洞，伸手进去一扭门锁，门就开了，转头咧嘴一笑，“你看，多简单！”
　　扬起了一阵灰尘，叶灵捂着鼻子，用手甩了甩。
　　“这都是些什么啊？”艾琳随意拿起一个档案扬掉上面的尘。
　　叶灵接过她手里的档案袋，怔住了，这可是旧世界的历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