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夏天》憨豆先森

1、归乡

　　《外婆家的夏天》第一章归乡

　　我站在老旧的木门前，望着门框上斑驳的红漆，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时我才到外婆的腰那么高，每次来都要踮起脚尖去够门框上刻着的划痕，那是外公每年给我量身高留下的印记。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外婆系着那条熟悉的蓝格子围裙，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哎哟，我的小满回来啦！"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黄褐色的身影就从外婆身后窜了出来。虎子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了，它慢悠悠地摇着尾巴，凑到我脚边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睛望着我。

　　"虎子都认不出你啦。"外婆笑着说，"快进来，快进来，你外公在后院摘柿子呢。"

　　我跟着外婆走进院子，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桂花香。那棵老桂树还在原来的位置，枝叶比记忆中更加繁茂。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竹筛，里面晒着金黄的桂花。

　　"小满回来啦？"

　　浑厚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我循声望去，看见外公拄着锄头站在柿子树下。他的背比从前佝偻了些，但精神依然矍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外公！"我快步走过去。

　　外公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来得正好，柿子熟了。"他仰头看着树上红彤彤的果实，"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柿子，每次来都要缠着我给你摘。"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候我总嫌外公摘得太慢，自己非要爬上去摘，结果一个没站稳摔了下来。是虎子冲过来接住了我，虽然它也被我砸得不轻，但还是第一时间舔我的脸，确认我没事。

　　"虎子那会儿可护着你了。"外公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你走之后，它天天趴在门口等，一等就是大半年。"

　　我心里一酸，蹲下身摸了摸虎子的头。它温顺地蹭着我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进屋吧，我给你煮了桂花茶。"外婆在厨房里喊道，"用去年晒的桂花，香着呢。"

　　我跟着外公走进堂屋，熟悉的陈设让我眼眶发热。那张老式的八仙桌还在原来的位置，桌上的青花瓷茶壶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把玩的物件。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依然在滴答作响，只是钟摆上的铜漆已经剥落了不少。

　　外婆端着茶壶进来，热气腾腾的桂花茶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我捧着茶杯，看着杯底漂浮的桂花，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常说："桂花开了，小满就该回来了。"

　　"这次回来住多久？"外公问道。

　　我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外公，外婆，我...我辞职了。"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虎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轻轻蹭了蹭我的腿。

　　"怎么回事？"外婆放下茶壶，担忧地看着我。

　　"公司裁员..."我低下头，"而且，我也不想再在大城市待下去了。每天挤地铁、加班，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我想...我想回来住一段时间。"

　　外公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抿了一口茶。外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回来也好，回来也好..."

　　就在这时，虎子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院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喊声："李大爷！李大爷在家吗？"

　　外公站起身："是村支书小王。"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脸色苍白："李大爷，不好了！村口的老槐树...老槐树倒了，把张婶家的房子砸了个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