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规新锁》》水圆

2、晨光初现 晨林社的朱

　　晨林社的朱漆大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楣上"晨林社"三个大字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辉。我站在门前，手里攥着扫帚，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深吸一口气，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园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青砖地上蹦跳，见我进来，扑棱棱飞上了房檐。

　　"来得倒早。"

　　沙哑的声音从戏台方向传来，我抬头望去，只见张元熙正坐在台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盏熟悉的盖碗茶。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连忙躬身："先生早。"

　　"扫吧。"他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扫帚上，"从戏台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记住，扫地如练功，心要静，手要稳。"

　　我点点头，走上戏台。木质的地板有些年头了，缝隙里积满了灰尘。我弯下腰，开始一点点清扫。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园子里格外清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错了。"

　　张元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扫帚要贴着地面，手腕要活。"他枯瘦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带着我重新调整姿势，"晨林社的戏台，每一块木板都浸着前辈的血汗。你这一扫帚下去，要带着敬畏。"

　　我屏住呼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是一种奇特的触感，粗糙却温暖，仿佛能透过皮肤直达心底。

　　"继续。"

　　我重新开始清扫，这次格外小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扫到戏台角落时，忽然发现木板缝隙中卡着什么东西。

　　我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抠出来——那是一枚翡翠戒指，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绿光。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孙"字。

　　"在看什么？"

　　我慌忙将戒指攥在手心："没什么，先生。只是......只是发现地板有些松动。"

　　张元熙眯起眼睛，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太师椅上。

　　我继续清扫，但心思已经全在那枚戒指上。孙营的戒指怎么会在这里？是昨晚演出时掉落的吗？还是......

　　"王宏！"

　　刘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拎着个布包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第一天扫园子，感觉如何？"

　　我刚要回答，就听见张元熙冷哼一声："来得倒巧，正好赶上吃早饭。"

　　刘夏讪笑着摸了摸鼻子，从布包里掏出几个油纸包："我带了包子，先生要不要......"

　　"不用。"张元熙站起身，掸了掸长衫，"我去后院练功。你们吃完赶紧收拾，今天要排新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我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给。"刘夏递给我一个包子，"肉馅的。"

　　我接过包子，却没什么胃口。犹豫片刻，还是把戒指的事告诉了他。

　　刘夏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你确定是孙营的？"

　　我点点头，把戒指递给他看。刘夏盯着戒指内侧的"孙"字，眉头越皱越紧。

　　"这事有点蹊跷。"他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孙师叔最近总往晨林社跑，说是要跟师父商量演出的事，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紧接着是张元熙的怒喝："谁在那里！"

　　刘夏脸色一变，扔下包子就往后院跑。我紧跟其后，心跳如鼓。穿过回廊，只见张元熙站在练功房门口，脸色铁青。练功房的地上散落着几本泛黄的册子，窗棂还在微微晃动。

　　"有人从窗户跑了。"张元熙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去查查少了什么。"

　　我和刘夏连忙进屋查看。练功房里摆满了各种道具和典籍，我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漆木匣子被打开了。

　　"是《八扇屏》的手稿！"刘夏惊呼，"师父，您珍藏的那本......"

　　张元熙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快步走到匣子前，颤抖的手指抚过空荡荡的匣底："果然......"

　　我站在门口，突然感觉口袋里的翡翠戒指变得异常沉重。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密的光影，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晨林社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暗流涌动。而我，一个冒名顶替的"王宏"，正不知不觉地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