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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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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书,书名便显露出来《看不见的钟摆》
“很有意思的一本书。”
如果我现在没有这么困,我一定会这么想。
秋日的午后,昨夜才下过朦胧的小雨,草坪上弥漫着湿润的雨气。
我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深呼吸了几次,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很可惜,一旦我把手放在书的封皮上,大脑就开始自动催眠。
由于假期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我的整个阅读计划都被打乱,为了能够如期完成,无奈之下,我昨晚熬了夜。
列车快要发动了,外面闹哄哄一片,我要等的人也还没有来。
犹豫了下,我施了个悄声咒,打算先小憩片刻。
毕竟,若是在新生分院仪式中睡着了,实在有些不太妥当。
痛快地做好决定,我立马带着浓浓的睡意投入*修普诺斯的怀抱。(*掌管睡眠的神祇)
......
大约三十分钟后,我睡眼惺忪地从座椅上抬起头,刚想舒展一下身体,就与坐在我正对面、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男生对视了。
?
这是谁?我要等的人怎么变成他了?我还没睡醒?
我面无表情的思考着,同时忽视他,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火车早已发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抬起手把咒语解开,咒语质量太高就是这点不好。
他一直专注地盯着我,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和些许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副画作一样。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回去。
他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仿佛在等我接下来的反应。
...这么理直气壮?
这不是我的专属包厢,他想进来就进来吧,但盯着一个女生看个不停,怎么看也没什么分寸感吧?
难道是那种趁着女生睡觉,悄悄潜入包厢的猥琐人渣吗?
我冷静地思考,顺带看了看我的箱子状态是否安好。
微笑。
?
smiling.
好莫名其妙。
也许是看我一直没有挪开视线,他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倒是挺好看的,目光温柔得就像是一潭湖水,当然戏谑占比更大一些。
和他不知所以地对视了半天,我就不想继续这种无聊的把戏了,于是率先挪开视线,从校袍里掏出昨晚迷迷糊糊是塞进去的发带。
两根不同颜色的发带,选哪个呢?(纯靠个人喜好,数值一样的:)
我把头发拢在一起,系上一根蝴蝶结,然后拿起睡前那本会催眠人的书。
还没读上两行——
“瑞娅。”
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他认识我。
我抬起头,仔细端详片刻,长得挺好看的,但不认识。
于是目光从下移,获得了新的线索——拉文克劳?
搜寻了一下记忆,还是不认识。
结束打量,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他轻轻点着他的下巴,轻快地说:“小瑞,你可一定要牢牢记住我呀~”
带着强烈的撒娇意味,他说:“我是卢西安·阿尔泰尔,我在将来会成为对于小瑞来说十分、很、非常、最最重要的人!”
“所以,你可一定要记好了,”他‘贴心’地又说了一遍:“卢西安·阿尔泰尔。”
“好的,阿尔泰尔先生,我记住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句,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我最擅长应付了。
况且我觉得我没必要再做自我介绍了,也不想问为什么要我记住,因为不想和他有任何过多的纠缠,于是便继续看书。
“不行哟~不可以嘛!”他先不同意了:“小瑞不可以这么叫我啦,这听起来也太陌生了!”
他用一种我难以用言语描述地甜腻声音,把那句让人难以置信的话从他的嗓子里丢了出来,然后紧紧地黏在我的耳朵上。
我打了个寒战,手里的书险些掉了下去。
接着,他用一种我难以招架地态势从对面滑了过来,快得仿佛已经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局囿一般。
他凑得很近很近,已经到了我皱起眉头的程度。
虽然还算稍微有点礼貌地保持了一些距离,但在本就狭窄的空间里,这点微乎其微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我把身子向后使劲靠在座椅背上,希望离他远一点。
“小瑞小瑞,你能叫我卢西安吗?或者安安也可以~你选哪个都可以,这是我的小愿望唷,你可以满足我吗?~”
他仰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甚至眨巴了几下眼睛,大有一种我不答应他就要一直如此的姿态。
我对这种人一向没有办法,我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毕竟任谁被一个第一次见的陌生异性这么娇滴滴地拉着,都不会比我更好了。
他得寸进尺地晃了晃我的袖子,眨着眼:“小瑞,你快同意~然后我们从此刻开始就将是彼此最好最好的朋友!”
“....卢西安。”我不耐烦地选择了相对更能接受的选项。
他听到后倒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一般,又像饿了许久的狐狸终于吃到了肉,总之他终于放开了我,然后欢天喜地地蹿回了对面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瑞最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他美滋滋地说。
我轻挑了一下眉毛。
“你就知道?和你想的一模一样?我们第一次见吧?”
“我就是知道啦,都是我看到的,虽然小瑞这么问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啦,不过也许某天你就知道了呢!”他撒娇般地说。
我很讨厌谜语人和自来熟,他恰好两点皆占,但出于某种颜控属性,我无法狠心直接怼他,只好选择自己受点苦。
我懒得再搭腔,何况每个人都有权保护自己的秘密,即使这个秘密有关于我。
于是我又低下头继续阅读。
忽略他灼灼地视线,我很快就读完了这本关于时间的书,很可惜后半段还不如前半段更让人犯困。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一个男孩在走廊长篇大论,他的声音被他拉得很长(很难听),听起来他似乎就在隔壁包厢门口。
得益于卢西安进来后把包厢门拉得很严实,我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大概就是什么:“波特,韦斯莱,马尔福.......”
原来是马尔福这个装腔作势的铂金小子,不过今年‘救世主’要也入学了吗?天,韦斯莱家族在霍格沃茨的队伍又要壮大了。”我想。
嗯,不过听起来他们仨似乎成为了好朋友呢,这一想法从心中快速划过,紧接着我掏出了第二本书。
当你专心投入某件事情的时候,你会自然而然地忽略掉周围的一切,时间也会过得很快很快。
我主要指对面那位和包厢外的吵吵闹闹。
在我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纸张上时,有一位小女孩拉开过门,她吸了一口气,似乎要说什么,没等开口卢西安就把手放到嘴边,示意她保持安静。
于是等我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时,只能透过门上的窗玻璃,看到她毛茸茸又极其蓬松的后脑勺了。
......
转眼就已经到了霍格沃茨,期间我总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却一直又想不起来,后来就干脆专心读书。
我意犹未尽地把还没读完的书塞进箱子,目的地总是在我读到最精彩的时候抵达。
看了看对面已经站起来开始整理衣服的人,我犹豫了一下,扣箱子的手停顿住,还是又伸了进去,把父亲早上念叨着让我不要忘记带走的精致小糕点拿了出来。
这样应该可以交代了吧?
我把糕点悄悄顺着桌子推到他面前。
!
“梅林的婚礼纸杯蛋糕!这是小瑞给我的见面礼吗!?”
他立马双手捧起那包小小的糕点,放在自己的脸颊旁,不怎么可爱,但十分惊喜地询问我。
“....e....嗯。”
被他那样注视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想着父亲早上叮嘱我的话,模模糊糊地吭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小瑞,我昨晚做了好些你爱吃的糕点,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啊!”
“嗯。”我点点头,搅和着汤勺。
一大早,父亲就开始候喋喋不休。
父亲极为擅长做饼干和糕点,用他的话来说:“能和你妈妈结婚也离不开我的手艺!”
所以,即使母亲现在不在家了,他也在孜孜不倦地研制各种各样的甜品。
“瑞,今年你就四年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你都这么大了,学习的事情你和你妈妈一样,也用不着我操心,但你可得多交几个朋友啊,也不是说必须结识什么人,你喜欢最重要。糕点我多做了一些,分享给你的朋友或教授吧,今年多交一些朋友,圣诞节如果谁想来咱家的话,你可以把朋友带回家玩玩,哦对今年圣诞节你会回家吧?”
父亲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很多。
我看着桌子上,那一袋袋被父亲用丝带打上蝴蝶结的小糕点,叹了口气。
虽然父亲年年都这么说,但我却从来都找不到几个人能送出去,没办法,我的朋友就那么几个,能说得上话、并送出礼物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以至于剩下的饼干每次几乎都全进了我的肚子。
往往父亲写信问起,我也都假装没看见。
没想到父亲今年还没放弃。
算了,试试看今年能不能多送出去一些吧,这也算是不辜负父亲的良苦用心。
我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
“小瑞小瑞,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吃了块菠萝披萨吗,我跟你说……”
“小瑞,我爸送了我一副新的天文望远镜,用来观察星空超棒的,你什么时候想用和我说!”
“小瑞,我今天的幸运色正好是你发带的颜色诶!”
……
“小瑞小瑞..........”
我感觉我已经看到我的灵魂,被他用力的从我的脑袋顶抽出,飞到了他的嘴边,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决定是否正确了,要知道我很少质疑自己的。
但是从他拿起那袋糕点开始,到我们从包厢离开,一起走向入校那片树林的小路过程中,他的嘴就没有静止多过三秒钟。
刚刚在列车上的安静氛围放佛是我的一场梦,又或者其实我根本没有解开悄声咒?
他分享的*TMI密集到,已经可以让我错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极为亲密的挚友了。(*Too Much Information)
因为他甚至都已经开始讲述:他今天选择这双颜色的袜子原因、他不爱吃胡萝卜的理由、隔壁家男生嫉妒他和他不对付,他们两个大打出手.........."
总之就是诸如此类的各种乱七八糟琐事。
而且他的话太密,我被迫听还根本插不上话。
不过幸好,他似乎也并不需要我回应,只要我不时地点头或看着他,他就能一直滔滔不绝下去。
这点和父亲倒是挺像的
一直到坐上了马车,他才总算稍微安静了会儿,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长长的刘海遮盖住眉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暗暗舒了口气,耳朵也敢畅快呼吸了。
也终于得来将视线投向窗外的机会,享受这居然变得格外难得的片刻平静。
虽然很多事他不根本需要我的回应,但是如果他和我分享了这么多事情,我却一点也没听进去,那我也太坏了。
等待间,外面又下起了毛毛细雨,天色已晚。
我的视线顺着雨滴从云朵坠入泥土,不过除了这些之外,我什么也看不到,我看不到拉车的那些家伙。
二年级的时候,我曾以为这是什么高深的魔法,开学第一天晚上,刚从礼堂离开,我就冲向了猫头鹰棚写信向父亲请教。
父亲很快就回信给我:拉车的是夜骐,一种美丽隐秘而又强大的生物,只有曾经亲眼目睹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
在五年级,他为他的爷爷送终后,他便突然能看到它们了,我可不想看到有任何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于是我也就不再执着为什么马车可以没有马,却被拉动这个问题了。
......
我们之间没有沉默很久,很快就又有人上了这辆马车。
是两位我并不认识的其他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
于是马车就在对面两个女生不时的低声笑语中,缓缓驶向了暮色中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