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听雨落》秋缘

2、第 2 章 故事的

　　故事的开始，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天边云浅浅一角，似有若无，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天气了。鬓角有些许白发的男人，和学生们介绍着园区。这是市区里举办的志愿活动，多数学生来的目的就是刷学分。
　　疗养院里有许多老人，按小组分配活动。池然一向是不参加的，但这次导师特别找他说了这次活动便于他新评的奖。他一个人走在后面，前面的人则成群结对，他随意望望，这里环境还算不错，他想。没多久就到了分组行动的时候，他刚好一个人，由刚才的老师带着走过去。
　　男人指了指前面的少女，她没有穿竖条的病号服，是件白裙子，悠闲的坐在长椅上。与其说像是病人，不如说更像是春日出游的学生。池然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男人清了清嗓子说，那就是志愿活动里他需要照顾的对象，也是池然的导师和这边协商决定的。
　　直至刚才他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志愿活动，于是他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人，一双杏眼，白皙的有些吓人的肤色，像是春水般。一旁的人叹了口气，说“她是个天才，和你老师有些渊源，你大概去了就懂了。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让你来这看她的原因吧。”他拍了拍他的肩。又是一阵无言后，他说“那是你老师最骄傲的学生。”
　　池然走过去了，他记得名册上瞥到的名字，林笙。但他没听过，甚至从来不知道老师那么刻板的人，说过谁是自己的骄傲。
　　少女注意到他，轻轻的朝他招招手，在他靠近后她起身说“你好，我就是林笙。”然后伸出了手。池然没有拒绝，他也伸出了手，那只手很凉。她朝他笑笑，他能更清晰的看到那张脸，在阳光下都让他感到冷白的肤色，没什么血色的唇。她看起来像十几岁，刚步入大学的高中生。他开口，“你好，我是池然。”
　　“不知道老林有没有跟你说，我应该算是你的学姐哦。”老林说的想必就是老师了，这样的称呼，他从未听过。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和老师他很久没见过了。总之一定是他安排你来的吧，我想你肯定有要问我的事情吧。”她眨眨眼，像无害的小猫。
　　他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停顿，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之前不知道，也没有考虑过要问什么。”林笙说了句误会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池然陪她一同坐回长椅上。他突然问“学姐，我是不是应该认识你。”林笙没理解这句话，扭过头看他。少年脸上有着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好好懂啊，她心想。“是活动的老师和你说什么了吧，比如什么天才啊，百年难得一遇啊。肯定是吧。”池然很认真的点头。他又一次把她逗笑了“其实没有什么事情的，只是我很早就保送了和老林一起做研究，后来出了一些情况，我就自愿退出了。大概就是这样的。”池然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觉得这个名字并不耳熟，但是她的脸他大约见过。她继续补充道“我参加过五年前的全国物竞，那场比赛报道还挺多的，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都说的很夸张。”林笙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池然也没再继续追问。
　　两个人随意的聊着学校里的事情，喜欢的那本书，总之只是陪她说话。他或许该庆幸，别人都是包饺子的熟悉流程，只有他一个人过的如此清闲。
　　结束的时间，林笙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帽子，风吹的她裙摆飞扬，她说“下次见面，我会找个很好的地方和你聊天的。”池然问她“学姐，那我留你的联系方式吧？”她摇了摇头说“活动还没结束啦，我们还会见面的。而且，我想我们还有很多没说完的事情，一定会再见的。期待下次见面吧。”她像小说里的主角，对凡事都有信心，如同知晓命运般。
　　池然看着她的背影，点开手机搜了那个名字。一片空白。包括五年前的那场物竞，他只知道那是一场很激烈的竞赛，所有的消息都被快速的封锁了，包括谁是第一名。但是恰巧，他见过那天的一个人。就是她。
　　他内心有些五味杂陈，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她，身上的秘密多的不言而喻，他也知道他的老师是真的很喜欢她。不论其他人怎么夸他，他知道他都没站在金字塔的顶尖，他想过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谁，但是没想到是一个如此纤细的少女。
　　他大约有些期待下次的见面。
　　一封信寄到了塞在他的宿舍门口，信封右下角有一个笙字，字体凌厉。他进到宿舍后拆开了信封。上面写着
　　“池然亲启
　　很抱歉突然打扰到你，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提笔也实在是抱歉。
　　如果有时间，想邀你十五点在海边一叙，顺着渡口右侧的沙滩，走到第二个长椅。
　　如果有事的话，不必特意想办法回我，会有下次的。
　　林笙 5.17”
　　池然换了一件衣服，黑色的短袖和他更搭一些。临走之前他又折返回去，拿了一件薄外套。
　　他走到沙滩上，闻到了海水的腥味，海浪和人声不断交织。他如期到了指定地点，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但林笙已经坐在那里了，还是一件白裙子，和上次的款式不太一样，这次的短了些，是吊带裙。
　　林笙没为他的早到感到奇怪，池然也没觉得她坐在这里奇怪。“学姐为什么突然约我出来。”“池同学真的觉得很奇怪吗。”池然摇摇头，他心底有一种不论是那天都不觉得奇怪的异样感。“我想，或许是我们有一起看海的必要吧。”池然看着她没出声。她继续说“因为我们是学医的嘛，海洋是万物之源，来看很正常呀。”她狡黠的也像猫。
　　“说到这里猜猜我以前是学什么的吧。”“文学专业吗。”“不是哦，我本来打算学考古的啦，高中选课都是文哦，是被强迫的。”她叹叹气。“好厉害。”他诚心的说。林笙猛地转头“啊，竟然会夸赞我啊。我还以为池同学是那种很高冷的人呢。”她真的很喜欢笑，他想。
　　她突然起身，向池然伸出手，池然没反应过来就将手递了过去。她手指与他相交，拉着他跑向海浪，她边跑边问“你喜欢海吗？”他说“不喜欢，很不喜欢！”她说“我也是！”
　　海水打在脚踝处，她将穿着的皮鞋丢了出去，赤脚走的更深。池然为她捡起鞋子，默默的看着她。“小池同学，你会喜欢上海吗？”她紧盯着他。“不会的吧。”“我也是哦，我会一直一直很讨厌海的。”
　　“为什么？”“可能，就是一直都不喜欢吧。”他们两个漫步在沙滩上，她手里拎着皮鞋。池然没开口说什么，她也是。
　　“学姐，你是生什么病了吗？”“是很严重的病哦。”“这样没关系的吗？”“因为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吧。或许这就是命运。”她看着夕阳，风吹着她的发。“相遇也是命运。”他说。“是的！相遇也是命运。”她看出他有些担心补充道“其实也只是这么说啦。”
　　到石板路上她也不愿意穿上鞋，说是皮鞋很贵，弄脏了会变得很麻烦。池然轻声问她“要我背你吗？”“啊？是认真的吗？”“是的。”“谢谢你！但是不用了，其实这里离疗养院不是很远，小池同学陪我走回去就好了。”他把外套递给她，她说了句谢谢并没拒绝。
　　黑色的衣服与白色裙子在一起，他们共赏了夕阳。
　　她说“有什么想问的吗？上次留了很多秘密，今天可以解锁一点故事情节哦。”他思考了几秒说“学姐真的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吗？”“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但我知道他应该挺喜欢你的。”“为什么？”“因为他和我有个约定。”“什么约定？”“秘密。你大概还要再陪我聊很多次才会知道的秘密。”
　　两个人沉默无言的往回走，池然想了很多，他想起老师选他的那天，他拿着第一的成绩被拒绝了，他有不甘心，于是他去找了老师。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给他开了门，他不向其他教授一样看起来和蔼，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有威压。池然递上了自己的简历，他问为什么自己在所有人里排第一也没选上。男人只说，他这几年只是在学校挂名了，并没有收学生的打算。池然拿回他的简历，没再说些什么，转身打算走，男人在这时叫住了他，他说可以收他。
　　之后他就一直帮忙做学术研究助力，这半年间都没有靠近核心技术，师兄师姐对他也有种莫名的排斥感。池然没说什么，依旧如以前一样，在研究室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然后上课，每天重复着。
　　“学姐，老师是主动收你的吗？”“不是，老林他没有主动收过谁吧。还是五年前的物竞比赛，是哪个时候遇见的，后来我考虑学医，所以去找过他。”池然在原地没往前走，林笙转过身看他，用另一只手伸向他“怎么了吗？”“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奇怪。”“很奇怪的事情有很多呢。小池同学一定是游戏主角啦，会知道世界的奥秘的。”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洞察人心的本领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锁骨下挂着一个圆形的挂坠，细看其中是铃兰花，黑色的线将坠子系挂着，铃兰轻轻摆动，如同正跳动着的心脏。

　　2024.4.5未完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