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最强的我从失业开始拯救世界》藏山小云

3、第3章 酒馆 这便是最好

　　酒馆“極”，隐于九街最深处的暗巷，青砖灰瓦的外墙爬满藤蔓。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也是初代会长的手笔。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扑面而来的是陈年威士忌与雪茄的醇香，混合着木地板经年累月浸润的酒气。
　　吧台前，無極会社的会长和仅有的两位组长坐成一排。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正用亚麻布擦拭着水晶杯，杯壁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左辰懒散地靠在吧台上，黑色外套叠好放在身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伸手摸向寒松的烟盒。
　　她取出一根放入口中，老板即刻拿出煤油火机上前点燃，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今后单独行动吗？”左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寒松。
　　寒松坐在她左侧，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他夹着香烟，朝烟灰缸弹了弹烟灰，笑而不语。接着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冰球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嗯，最近的食人者变异太反常了，我感觉这不单单是高科的手笔。”寒松的蓝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
　　左辰挑了挑眉：“你是说王室也参与了？”
　　寒松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自己左侧。俊朗的青年长发如墨，由一根青色发带束起，剑眉星目，唇角微扬。
　　白烨身着一袭玄色飞鱼服，袖口收紧，腕间缠暗红色绸带，上身绣有精致的龙胆花金纹，腰间束一条镶玉的革带，左侧悬一柄古朴长剑，剑柄处缠绕着白色丝绦。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橙汁，与周围的威士忌和香烟格格不入。
　　白烨察觉到寒松的目光，抬眸微微一笑：“高科在帝国散播食人者病毒，是会社代代传承的真相。只是他们太过狡猾，会社基本没有在帝国逮到过他们的眼线。”
　　寒松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这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验证。高科之前受限于规则，不能过多伸手这边，所以之前食人者的数量是要远远少于现在的。而现在食人者的数量陡然增多，这一定是不正常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的猜想是，如果高科获得王室的支持，他们的行为可能就不会被判定为单方面的干涉，受规则束缚的程度减小，才会造成现在食人者泛滥的情况。”
　　左辰掐灭烟头，目光变得锐利：“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讲，我昨天弄死的那几只就是王室的卫兵，变异前说自己是实验体，而且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自己变异了。”
　　寒松眉头微皱：“昨天半夜我巡逻的时候也接触到了一个食人者，人类身形，会伪装，和以往食人者单方面的嗜血狂暴完全不同。”
　　“食人者的产生，一般要由高科的监工亲自对普通人下病毒才行。”
　　白烨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橙汁，声音平静。
　　“但如果像左辰说的那样，王室的士兵来九街进行自发变异。结合记录板上越来越奇怪的变异方向，可能真就是王室拿九街当试验场了。”
　　左辰冷笑一声：“王室在试图控制食人者的变异？”
　　寒松点点头，声音低沉：“恐怕是的，而且这种情况纵容下去会越来越难办。”
　　左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讥讽：“真不那群宫里的那群人都在想什么，搞这种东西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还增加我们的工作量，纯逆天。”
　　“谁知道呢，一群蠢货。”寒松再次点燃一支烟。
　　白烨放下手中的橙汁，看向寒松：“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寒松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左辰刚被破门，王室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你这阵子先休息，会社的事情不用操心，我这边派线人去查，有情报再跟你同步。”
　　左辰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不满：“啊，其实我还没干够……”
　　“抗议无效——”
　　“我这人闲不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就是逼我自己去查吗？”
　　“我可没说，你爱咋咋地关我屁事。”
　　白烨轻笑一声：“你就像那个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寒松已经看透你的本质了。”
　　“我真服了。”左辰拿起酒杯闷了一大口。
　　寒松笑了笑，目光落在白烨身上：“这段时间九街周边地区的食人者感染数量明显降低，你就跟我在九街待命吧，刚好补左辰的空缺。我身份敏感不好做些什么，左辰那边如果有情况，你也好去帮忙。”
　　白烨点点头：“可以，也算是能在这边多歇些日子。前段时间某位会长给我安排了一堆工作，导致我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昏黄的灯光下，三人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得老长。
　　“对了白烨，”左辰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应该还不知道，今天早上可好笑了，老寒在会社门口跟我说要跟我断绝关系，那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回想一次笑一次。”
　　白烨正端起橙汁抿了一口，闻言差点呛到。
　　他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擦拭嘴角，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明明跟他一起来的，他只跟我说要谈事情啊。”
　　左辰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嫌丢人呗，而且他演的可烂了，他自己都没绷住，我差点笑死在那。”
　　她说着，突然起身，学着早上寒松的样子摆出一副苦瓜脸，眉头紧皱，唇角下撇，声音刻意压低：“从今天起，你与無極会社再无关系！”
　　“不是，也没有这么夸张吧。”寒松抱着脑袋趴在桌上，独自消化这段新晋黑历史。
　　看着左辰的现场演绎和寒松的默默吃瘪，白烨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甚至溢出了几滴眼泪。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简直模仿到了精髓，难怪寒松会绷不住。”
　　左辰得意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唉，他一直这样的。你还记得他刚接任的时候吗？我跟他去东海城那个赌场套信息，当时需要装情侣来着。我一碰他胳膊，他人直接僵在那里了，怎么看怎么假。幸好当时那目标够傻，不然我感觉就得栽了。”
　　白烨闻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事你都嘲笑八百回了，能不能讲点有意思的？”
　　左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可要掏出猛料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停停停停！”寒松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窘迫。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蓝眼睛里带着几分求饶的神色，“我认错好吧，今晚的酒我请，咱能不能不提黑历史了？”
　　“真假？铁树开花了？”
　　“我觉得是火星撞地球了。”
　　寒松无奈大呼：“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左辰和白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一本正经的闷葫芦。”
　　吧台后的老式座钟恰好敲响整点。老板将擦得锃亮的水晶杯轻轻放下。
　　"会长。"老板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的老唱片，吧台上方悬挂的煤气灯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酒柜的老照片上。
　　泛黄相片里穿碎花裙的年轻女子正冲着镜头微笑，玻璃相框边缘凝着经年累月的油烟。
　　左辰举到一半的酒杯悬在半空，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纹。寒松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顿，白烨则不动声色地将佩剑往身侧挪了半寸——这是他们多年养成的默契，每当老板用这个称呼开口，总会有重要的事。
　　"我用积蓄买了台相机。"老板从吧台下捧出个裹着绒布的方盒，布料掀开时扬起细小的尘埃，"如果不介意的话，想给各位留张合影。"
　　黑漆铜壳的老式相机在灯光下泛着幽蓝，镜头玻璃里倒映着三人错愕的脸。
　　在高端科技由王室主导的帝国，这种精密仪器抵得上一栋民宅的价钱。
　　"可以啊！"左辰一拍桌子，震得冰桶里的镊子叮当作响，而她本人迅速起身坐好拍照准备：
　　"老板你太够意思了！寒松快过来！"
　　寒松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颈撞上白烨及时伸来的手掌。他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带苦笑："我还没同意呢。"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左辰眼神一转，"哦对，当初拍继任会长证件照那次——"
　　她憋着嗓子学起摄影师的腔调："寒会长请看镜头！哎您别闭眼啊！"
　　寒松再次陷入默默忘记黑历史的状态。
　　白烨忍俊不禁："没想到算无遗策的寒会长，竟在快门按下时屡屡马失前蹄？"
　　寒松耳尖泛红地瞪了两人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胆花纹袖扣："也不是因为这个，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没必要特地照个相吧，老板的胶卷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吧台后传来绒布擦拭镜头的窸窣声。老板垂首调试着参数，斑白的发梢在灯下泛着银光：
　　"内子生前最爱看结婚时拍的相片，总说这铁盒子藏着让时光驻留的魔法。"
　　他的指节抚过相机顶部的雕花，那里刻着长寿草的纹样，"我偷偷攒了八年钱，托黑市的蛇头弄来这台高级货。为了取相机，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早上拿到东西就往家跑，连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草都瞧着喜庆。"
　　"推开家门时，床头花瓶的鸢尾还沾着晨露。"老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医师说她突发心疾时，手里还攥着给我织的新围巾。"
　　他忽然抬头笑了笑，眼尾里盛着昏黄的灯光：
　　"但她是笑着走的。这些年九街太太平平，夜里能听见孩童嬉闹，她说这便是最好的日子。"
　　寒松的喉结动了动，那颗龙胆花纹袖扣被他捏得发烫。
　　"所以啊..."老板端起相机时，黄铜机身与他的婚戒碰出清响：
　　"想给诸位留个念想。愿你们往后的刀光剑影里，总有个能笑着回首的刹那。"
　　左辰突然拽住寒松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拖。白烨笑着起身，不着痕迹地理了理垂落的发丝。寒松踉跄半步站稳时，左辰把他往中间推了一把，发梢扫过他泛红的耳尖：
　　"站直了会长大人！别浪费老板的心意！"
　　"咔嚓"一声，闪光灯炸开的银白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强光中寒松本能地眯起眼，左辰咧着嘴比出胜利手势，白烨把胳膊搭上寒松的肩膀。
　　当光影褪去时，老板正从相机后探出头：“下次光临小店时，我会把洗好的照片给各位。”
　　“那就祝各位，武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