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九街 九街是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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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左辰蹲在七层楼高的水塔边缘，黑色西装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水塔外墙上布满裂痕，记录着七年前那场食人者暴动——当时左辰刚接手雷切组，用雷鸣刃在水塔表面刻下的焦痕至今未褪。
食人者，由人类而生，以人类为食。其演变具有不确定性，原因至今仍未查明。
"左组长！今天的花很好看，要不要来一点？"下方主街传来卖花姑娘阿绿的呼喊。
左辰探头望去，少女正踮着脚把紫菀花插进窗外的花瓶，花瓣在晚风中簌簌抖动。
“确实好看，晚些时候我让人过去买一点好了！”左辰笑着喊道。
接着她翻身跃下，西装后摆掠过晾衣绳上的粗布衫。这些带着皂角香气的衣物，掩去了暗巷飘来的腐臭味。
"三条青斑送到会社那边，换您帮我修下铁门吧。"鱼摊老板老猫从鱼篓里抬头，指间还夹着烟枪。
左辰抛给他一枚刻着雷纹的银币："找三号修理铺的老唐，就说记雷切组的账。"
又走两步路过汤面摊时，老周正用汤勺搅动汤锅。
"来份面，老样子。"左辰屈指弹出一枚硬币，金属与陶碗碰撞发出清响。
“好嘞，您稍等，这就给您下面。”老周边忙边招呼着。
食人者的存在严重威胁了平民的安全，但能够击杀食人者的魔法使与武者往往受到王室的雇佣，或是在各自的协会组织享受所谓荣华富贵。
而会社扎根在“九街”，守护着这片王都脚下、帝国最大的平民区，与这里的居民共度了几百年的岁月。
新人小林抱着记录板跑过来，制服领口翻得乱七八糟。
“什么情况这么着急？”看着新人火急火燎的样子，左辰微微皱眉。
少年喘着粗气："组长，东区刚刚出现食人者，被寒会长除掉了。"
左辰顺手帮他整理衣领，指尖残留的静电噼啪作响："他干掉不就好了，不用特地跑过来跟我说一声吧？"
"主要这次的变异者...也不太一样。"
左辰翻开记录板，目光在"徒手撕裂铁门""皮肤硬化"等字眼上停留。
最近三个月的食人者出现频率越来越高，而且不断朝着奇怪的方向变异。
老周的面汤沸腾，蒸汽模糊了小小店铺。左辰在雾气中眯起眼，看见三个穿灰袍的身影闪进暗巷。
那些人走路的姿势太过板正，像是王宫卫队训练出的标准步距，可袍角下露出的分明是军用皮靴。
她可没有收到王室军队会来九街的通知。
左辰把记录板拍在小林胸口："清场。"说罢闪身没入雾气，黑西装与暗巷阴影融为一体。
小林意会，随即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特制哨子，嘹亮的哨声响彻街区。
卖花姑娘闻声，也把花瓶中的紫菀花换成一截夹竹桃。
这是九街人的示警方式——有毒的美艳，总是危险的前奏。
巷子深处的光景与主街截然不同。墙上褪色的通缉令记录着二十年来被会社清除的恶徒，每一张都盖着王室的火漆印。
左辰踏过某张泛黄的悬赏令，上面少年寒松的照片正被积水泡得发胀。那时他们刚接手会社，十五岁菜鸟会长的脑袋值万两黄金。
灰袍人的低语顺着砖缝传来："...第97号样本已经投放..."左辰贴着墙根挪动，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
这些人的声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
当左辰预备近身时，灰袍人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痉挛，皮肤下浮现蛛网状的血丝，不知名的黑色液体从他们周身喷薄而出，所到之处发出腐蚀的声音。
王室士兵自发变成的食人者？？？
"真是见鬼！"左辰纵身一跃，甩出腰间的白色短刀钉入砖墙，悬在半空躲避四溅的毒液。
那些扭曲的人形突然暴起，指甲暴涨成十厘米长的利爪，眼白完全被血色吞没。其中一人凌空跃起，爪尖擦过她耳际，削断几根发丝。
此时主街传来悠扬的钟声，老式留声机开始播放《东海城夜曲》——这是九街人最爱的整点报时。
九街总是这样，把残酷与童真炖成一锅荒诞的浓汤。
左辰在利爪破空声中冷笑，扯松领带，雷光在瞳孔深处流转："正好活动下筋骨。"
夜色彻底包裹了九街，霓虹灯在玻璃门脸上折射出妖异的紫红色。
左辰的短靴踏过积水，倒影里忽然炸开一团蓝白电光，映亮她黑色西装收窄的腰线。剪裁利落的戗驳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内衬印有雷纹的暗红色布料。
雷鸣刃划出月弧，瞬间将三只拦腰斩断，刀锋过处飘散焦糊气味，三具食人者的残骸倒在地上抽搐。
“真没劲。”
左辰啧了一声，反手甩去刀尖血珠。短发上跃动的电弧照亮她的精致侧颜，那双杏眼里映着忽明忽暗的蓝白火花。
“能不能别碍事，我有重要的东西说！”
“周先生您别过去，那边组长还没处理好！”
巷口传来小林的呼喊。
"左组长！"巷口卖汤面的老周把小林扒拉开，举着油灯小跑进来，"小心排水管..."
话音未落，左辰旁边的铸铁管道突然爆裂，腥风裹着黏液喷涌而出。
“别过来！”
老周的提醒让左辰迅速反应过来，向后跃出，完美避开腐蚀的粘液。
雷鸣刃在她掌心嗡鸣，积蓄的雷电将方圆十米照得雪亮。
黏液里站起的人形生物让她瞳孔骤缩。
那东西保留着人类的面容，但整个右臂化作流淌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这都变成啥玩意儿了？”
左辰后撤半步，黑色鞋跟在地面擦出细碎火花，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绷出凌厉的线条。
"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她低喝一声，雷鸣刃在掌心旋转，刀身泛起细密的电弧。
老周踉跄着后退，油灯摔在地上，火苗舔舐着地上的黏液，跃动的火光为左辰的短发镀上琥珀色光晕。
液态金属手臂突然伸长，化作利刃直刺面门。她侧身避过，刀锋贴着鼻尖划过，带起的气流掀飞她鬓角碎发。
雷鸣刃顺势劈下，却在接触金属手臂的瞬间被弹开，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有意思。"左辰嘴角勾起一抹与其甜美长相不符的冷笑，挥动刀刃，电弧在刀锋间跳跃。她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逼近敌人。
灵力灌入，雷光交织成网，翻飞的西装面料上跃动着蓝紫色电芒。
液态金属手臂不断变换形态，却始终无法突破雷电网的封锁。左辰攻势越来越猛，短发在电磁场中根根竖立，宛如雷神降世。
"雷殛！"她跃上高空，双手持刀劈下，狂暴的雷电之力呈登龙之势瞬间爆发，将金属手臂轰成碎片。
敌人惨叫着抽搐倒地，她抬腿踩住对方胸膛，刀尖精准刺入心脏位置。
确认敌人已经断气，左辰收刀入鞘，西装翻领上的金属徽章泛着寒芒。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旁边三具衣服上带着王室纹章的残骸若有所思：
王室的人不声不响就把正规军派进九街，来了就钻暗巷开始变异，可按理来说王室的人控制不了变异啊……
左辰想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熟悉身形，轻笑一声：
“明天去找寒松谈谈吧。”
见组长结束战斗，小林张罗着后勤组员迅速清理起火的现场。
"最近不要单独出门，有危险随时联系会社。"左辰转身对老周嘱咐道。
“真是辛苦左组长，来我这边把面吃了再走吧。”
“哈哈哈可以，刚我点的那碗还没吃上呢！”
九街的夜风掀起西装衣角，雷鸣刃在鞘中震动不休。她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笑着和老周回到面馆。
“左组长辛苦了，这是我给你编的花环，我帮您戴上吧！”
“老周你是真可以，你怎么知道那个排水管有问题的？”
“直觉嘛，主要我这边水管的动静不太对，一直发着很闷的声音，才去给左组长提醒的，没想到还猜中了。”
面馆里早已围满了吃瓜群众，七嘴八舌地讨论刚刚的战况，好不热闹。
"左组长，白烨大人这趟去北边有些日子了吧？"面汤蒸腾的热气里，老周脖间挂着的龙胆花铜符若隐若现——这是九街老住户才有的信物。
"确实去了挺长时间的，主要北边乱的很，也没什么魔法使之类的会过去，忙点也正常。"左辰坐在条凳上剥蒜，雷鸣刃随手放在桌边："不过您老放心，他砍人的速度可比您拉面快。"
面馆里顿时哄笑一片。
坐在隔壁桌吃瓜的老猫举起醋瓶："上个月白大人还帮我修屋顶来着，你是不知道，他能把剑当瓦刀使，真给我开了眼了。"
"所以我说会社的大家靠谱吧！"阿绿自然也是吃瓜先遣兵，左辰头上就戴着她刚刚送出的花环，"哪像王都那些魔法老爷，上次来收税连火球术都捏不稳，差点烧了刘婶的腌菜坛子。"
"左组长，您要的加辣——小心烫！"
红油汤面稳稳落在案头，左辰顿时食指大动，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面馆的墙上挂着相框，镶着用魔法拍摄的影像。相片历经百年仍然熠熠生辉，存留着初代会长在面馆吃面的模样。
老周看了眼照片，再看看眼前二十出头就已经肩负起会社重任的左辰，感慨一句：
"当年初代目总说，龙胆花开在尘土里才香。"
左辰还在嗦面，说的话含含糊糊：“她说的话有用的很少，这句算是沙里淘金了吧。”
九街的夜风卷着笑闹声飘向天际，無極会社大门上的龙胆花纹章在月光下流转。
几百年来，这道纹章从未高悬门楣，始终如老周面案上的辣油罐，沉默地浸润在烟火尘灰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九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