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开口》信寄十七洲

2、第 2 章 晚自习，

　　晚自习，季迟难得来上。
　　数学老师看见季迟，阴阳怪气道：“哟，稀客啊！今天没病吗？”
　　“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天天有病。”季迟笑道。
　　“那上个学期你一节晚自习都不上呢，数学还退步了，这个学期再退步我就让你们六哥用绳子把你栓住让你上晚自习！”数学老师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季迟假装被吓了一跳：“好的老师我知道错了，我这个学期一定会每天都来上晚自习的。”
　　数学老师看了顾晟一眼，担心道：“顾晟不会被你带坏吧？”
　　季迟拍了拍顾晟的肩，信心满满地说道：“不会的老师，他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小男孩。”
　　见顾晟没说话，季迟又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肩。
　　“对，老师，您放心。”顾晟终于开口。
　　“那就好。”数学老师终于放心。“大家拿出作业本，我又发现了几道好题……”
　　“老姐姐，这才开学多久，一节课都没上呢就写练习。”刘千帆抱怨道。
　　“就是……”全班同学跟着附和道。
　　数学老师瞪了刘千帆一眼，道：“谁说要写这个学期的题了？复习上学期的知识，跟着我走你们肯定能上150的。”
　　全班鸦雀无声。这已经是她的口头禅了，从高一讲到现在，没改过。但听数学老师的话做还真有人能考150，比如刘千帆……
　　晚上放学后顾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和季迟去了烧烤店。
　　路上，他打了个视频通话给顾雅。
　　“吃药了没？”顾晟问。
　　顾雅看到顾晟那边有些暗，但还是有点看得清顾晟，回答道：“没，你打视频通话做什么？为了督促我吃药？”
　　顾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爸爸还没回来吗？”
　　“他今晚加班，可能晚点回来。”顾雅回答。
　　”哦，吃药，我看着你吃。”顾晟道。
　　低头玩着手机的季迟听到顾晟说话，凑到他旁边，问：“跟谁打视频呢？女朋友？”
　　顾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妹。”
　　季迟刚反应过来就看到手机里有个女孩疑惑地看着手机屏幕。
　　“谁啊？”顾雅问。
　　“我同桌，季迟。”顾晟回答道。
　　季迟对着手机挥了挥手：“嗨，妹妹。”
　　顾雅微笑着点了点头。
　　“快点，翻转摄像头，我看着你冲药。”顾晟说。
　　“哦。”顾雅灰溜溜地答应道。
　　季迟笑着说道：“有兄弟姐妹真好。”
　　顾晟转过头，说：“你没有吗？”
　　“当然，不过也挺好，我管不了别人别人也管不了我，自由自在也挺好的。”季迟道。
　　“爸妈呢？”
　　“出国去了。”季迟回答。“要不然我怎么能三天两头找他们要钱。”
　　顾晟有些羡慕：“真好。”
　　他看着顾雅喝完药之后，道：“我晚点回家，你先睡吧。”
　　顾雅点了点头就挂了。
　　他们到了烤肉店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是一个有些年轻的小姐姐，看起来像二十几岁，有点胖。
　　她看到季迟有些惊喜：“迟迟，多久没来啦！”
　　季迟笑道：“放假之后就都在家了，差不多两个月了。”
　　“顾晟你要吃什么？”季迟问。
　　顾晟头看着手机也没抬就回答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老样子姐姐。”季迟说。
　　老板点了点头，拿着菜单转身走了。
　　“顾晟。”季迟叫道。
　　“嗯？”顾晟终于抬头。
　　“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季迟问道，但他突然意识到他刚认识顾晟不到一天就问出这种问题有点冒昧，于是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
　　顾晟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妹发烧了，她不爱吃药，所以我爸让我一放学就回家监督我妹。”
　　季迟意识到他现在还没回家，问：“那你现在要不要……”
　　没等季迟说完，顾晟就抢先回答：“没事，我已经看着她吃了，就算我爸回家看不到我也没关系，无所谓。”
　　季迟被他的精神状态震惊到了。
　　老板很快就把肉拿上来了。
　　季迟把几块肉放到烤盘上后就没再说话，认真地看着肉。
　　“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顾晟问。
　　“我看你今天挺奇怪的，脸上也没有对开学的不情愿，就是有种不耐烦的感觉，我还以为谁烦你了呢。”季迟解释道。
　　顾晟怔了一会：“我爸。”
　　季迟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爸烦你让你监督你妹吃药啊？”
　　顾晟“嗯”了一声。
　　季迟有些诧异：“这有什么……”
　　“你不懂。”顾晟说。“他从我小时候就这样。在我六岁那年，我妈跑了，我爸跟别人结了婚之后就生下了我妹。自那以后，他就一直让我照顾她。顾雅的妈妈经常出差，他就每天都让我照顾她。在那个家里，我才像一个外人。不管我考出什么样的成绩他只会说我不好的那一面。”
　　季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把烤盘里的肉翻了个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顾晟苦笑了一下：“当然有。上学期我自己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我有中度抑郁。”
　　季迟的见识终究还是太短了，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一个父母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今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别说出去。”顾晟说。
　　季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在思考，顾晟看起来这么斯文的人，很难想象他的家庭竟然是这样的。

　　顾晟回到家后，顾正明就坐在沙发上，顾雅已经回到卧室睡着了。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晚自习下课你都去哪了？”顾正明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顾晟头疼。
　　顾晟没说话，只是换了鞋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见顾晟没有回答他，顾正明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名火，一边跟着顾晟一边在他后面骂道：“我问你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是这样教你的吗？你是不是和你所谓的同学出去鬼混了？我有嘱咐过你晚自习一下课就要回家的吧？”
　　顾晟回头看了顾正明一眼，简单地回答道：“去吃烤肉了。”
　　还没等顾正明说话，顾晟就把门关上了。
　　顾正明怕吵醒顾雅就没有对着顾晟大吼大叫，自己回卧室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寂静。
　　顾晟看着自己和季迟的聊天窗口，迟迟睡不着。
　　顾晟：睡了吗？
　　此时的季迟正戴着耳机，死死地盯着电脑玩游戏。
　　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他只是瞥了一眼，看到是顾晟，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季迟：没呢，怎么？
　　顾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自己为什么会主动去找一个不熟的人发消息。
　　顾晟：没事，就挺无聊的。
　　季迟几乎秒回。
　　季迟：听歌吗？
　　顾晟：好。
　　季迟发来了某个音乐软件的一起听。
　　顾晟点进去，加入了一起听。
　　这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松弛。
　　季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既然我们是同桌，那就是朋友。
　　顾晟：嗯。
　　季迟：这么高冷吗？我这么关心你。
　　顾晟：……谢谢你。
　　随后顾晟发了一个龇牙的emoji。
　　季迟：我们晟晟怎么这么敷衍。
　　季迟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觉得顾晟这个家庭对他情感表达影响挺大的。
　　顾晟：那我该怎么说。
　　季迟：无需多言。明早给我带早餐，我晚点起。
　　随后，顾晟就收到了一个微信转账，是季迟发来的。
　　顾晟收了。
　　顾晟发了一条语音：“少爷，谁家早餐50啊？”
　　季迟也发了一条语音：“剩下的给我们晟晟管家当路费。”
　　顾晟笑着回复道：“季少爷怎么这么大方。”
　　“那你要当我的管家吗？”季迟笑着问道。
　　“好好。”顾晟说。
　　顾晟刚见到季迟时还以为他是什么高冷又暴躁的人，他们才相处不到一天季迟就不装了。季迟，也没那么难相处……

　　第二天一早。
　　季迟来得比顾晟晚，他来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快上课了。
　　“晟晟管家给我带了什么？”季迟期待着说道。
　　“小笼包。”顾晟嘴巴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季迟看着他，问：“你把我小笼包吃了？”
　　顾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说什么屁话呢少爷，您的小笼包在抽屉。”
　　季迟坐下用手在抽屉摸索着，拿出了一袋小笼包。
　　季迟拿了一个放在自己嘴里。
　　“可以啊晟晟，太会买了！”季迟惊喜道。“真给我当管家我不会亏待你的。”
　　顾晟笑道：“那这样少爷就可以帮我摆脱那些烦人精了吗？”
　　季迟摆摆手，道：“我还没那么权威呢晟晟管家。”
　　顾晟笑而不语。
　　“不过我能帮你摆脱学校的烦人精。”季迟思考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说道。
　　顾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帮我挡桃花吗？有点意思。”
　　季迟鄙夷地看着他：“不是，我们学校有些人挺烦的，如果你觉得他们吵到你的话可以找我呀。”
　　“不收费？”顾晟问。
　　“我很缺钱吗？”季迟翻了个白眼。“就算收费也不收你的。”
　　顾晟看着他：“你在同情我。”
　　“没有没有。”季迟连忙解释道。“你看你刚来不久，我这不是照顾新人吗。”
　　顾晟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季迟对他绝对不是对普通同学的感情，甚至有点像同情……
　　“季迟，我昨晚跟你说的这些，你不用对我改观，我们是普通同学。”顾晟道。
　　季迟笑了笑，答应道：“好好，我还想着多照顾你呢。”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