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匙》南极原子

9、真正的矿源

　　李子从她的手里挣脱，突然飞向阿克巴的卧室。

　　许天存赶紧跟上。

　　只见它在阿克巴的床头徘徊，挤进一堆行李中，最后叼出了几张破纸。它们色泽不一，还有的边缘已经破破烂烂，就像被虫蛀过的一样。

　　李子无比兴奋，上下跳跃，把纸递给许天存，殷勤地尖叫着。

　　许天存接过纸张，上面还沾上了李子嘴里零星的血迹——

　　是一份英文雇佣合同。

　　合同双方是霍桑和一名来自坦桑尼亚的船主，双方约定在2022年3月-10月，船主带领霍桑及其同伴阿克巴，进行为期7个月的印度洋航行。
　　本期航行目的地未知，但霍桑要求“寻找印度洋上的某个小岛”，船主负责规划路线、设定方案、以及供应两人的吃喝。每次出海约一个月，事后可返回大陆休息15天。
　　签订日期是2022年1月。
　　下面又添加了一行小字，笔迹更浓重一些，像是后来新写上的：为了避免旅途孤单，2022年2月15日修改合同，允许霍桑多携带一名宠物鹦鹉，服务费提高5%。

　　霍桑，宠物鹦鹉.......许天存立刻想起，临行前刘茂说过的话，“我有时候感觉，李子没有把阿克巴当主人。”原来李子根本不是阿克巴的鹦鹉，它原本的主人是霍桑。

　　那么，为什么后来它又跟着阿克巴了？只有一个原因.......在某次事故后，霍桑意外死亡，阿克巴只能和李子一起回来。

　　而且，现在看来，霍桑就是在这个印度洋之行中出事的。

　　......

　　许天存强装镇定，装作无事发生般回到驾驶舱。这次绝不能冒冒失失地质问阿克巴，他一个字的实话都不会说。

　　船只的摇晃越来越剧烈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操作台的设备散发着零星微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

　　阿克巴依然坐在角落，嘴巴抿得紧紧的，脸色苍白，像在忍受晕船的不适。

　　而李江宁还是神色自若，有条不紊地站在操作台前。此时，船正顶着风浪前行，李江宁按照“Z”字形行驶——左船首偏顶航行一段距离，后改为右船首迎风航行。这能最大地降低风暴影响。

　　“你之前说......”许天存努力适应黑暗，慢慢摸到阿克巴身边，“你之前说‘就算把那儿的土地翻上无数遍，你们也不会得到想要的。’是什么意思？”

　　阿克巴缩在毯子里，不肯回答。

　　许天存故意接着说，“你误导我们......也许，这枚戒指和你的部落根本没有关系，它不在乞力马扎罗山下，甚至不在坦桑尼亚。你编造了这个戒指的来源，还编造了你的过去......你欺骗了我们。”

　　“我没有骗任何人。”阿克巴坚定地开口，“我没有骗刘茂，也没有骗你。它的确是我们部落的产物，但你也一定找不到它的矿源。”

　　原来如此，许天存有答案了。

　　“那只有一种解释了，是不是？”许天存平静的开口，“矿源已经转移位置了。”

　　阿克巴的脸顿时煞白。

　　她接着说，“尽管我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但矿源一定离开了部落，它现在.......就在海上，就在印度洋的某个小岛上。”

　　阿克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几度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许天存掏出刚刚发现的合同，冷静分析：“你们祖先打败的‘远古巨兽’很可能是一种外星生物，它身上携带的正是我们要找的‘新物质’......‘矿源’不是别的，就是它留下来的尸体。在[第8块泥板]的民谣里，它的尸体莫名在岸边消失......我猜，是冲进海里，被卷到某个小岛上了。而你——”

　　她逼近阿克巴，确信无疑。“而你和霍桑，发现了这个秘密，最后找到了这座小岛。岛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霍桑就是在那儿死去的，是不是？”

　　阿克巴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嘴唇不停颤抖着，“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许天存难过地看着他，“你呢？你为什么一定要隐瞒呢？”

　　“因为诅咒。”阿克巴颤抖着说，“我们杀害了古老的生灵，这枚戒指，泥板，还有我们的祖先统统都被诅咒了......你永远想像不到，那个小岛有多么恐怖......”

　　他几乎不能自已，陷入了对往事的巨大悔恨。“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会离岛中心的湖远远的......我和霍桑在湖旁露营，半夜，我从疼痛中醒来——看见自己的一边身子陷进了湖水。”

　　他猛的拉下衣领——从右脸到整个身体，都爬满了疤痕。

　　“那不是正常的湖水。很快，我的皮肤红肿、疼痛，而不远处......湖水掀起巨浪，就像一张大嘴吞没了霍桑。李子在他周围飞来飞去，也被溅起的湖水灼伤了......”

　　他掀起李子右脸的羽毛，给许天存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的伤疤是从哪来的吗？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