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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验证 难不成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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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珩第一反应不是去捡玉佩,而是视线上移,去看沈怀霄的反应。
如他所预料的一般,沈怀霄的神情有一秒的慌乱,却被他极快速地掩藏下去。
“这是...?”
沈怀霄率先开口问。
方珩挑挑眉,他既已推断出这玉佩是沈怀霄所属,不免胜券在握。
“噢,这是你手下捡到的玉佩。”方珩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他错以为是我的。”
见沈怀霄尚未有反应,又补上一句:“我从未见过。”
闻言,沈怀霄的眉头跟着轻轻一皱:“我也...未曾见过。”
【果然,阿珩全都忘记了。】
【何人丢玉佩是假,送玉佩却是我故意所为。】
【本想借此让他回忆起往昔种种。】
【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了。】
【看来...阿珩未曾在意过。】
听着沈怀霄哀怨的心声,方珩不由地生出些微妙的愉悦感。
那个人居然用这种手段来试探自己。
亏他还独自纠结许久,怕那人对玉佩毫不在意。
结果是两个人都想错了。
“是吗,既如此,这玉佩已过于陈旧,留着无用,不妨弃了罢。”语毕,方珩就要将玉佩丢出窗外。
“慢着!”
沈怀霄以极快的速度将玉佩从方珩手中夺过,而后又像是后悔一般快速低下头。
“怎么?”方珩想要逗弄他的心思越发深重,“你想留下它?”
“嗯。”沈怀霄仍旧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摩挲起玉佩的宫绦,“不知何故,甚觉有缘。”
方珩憋得嘴角都要抽动:“差不多行了吧,沈大指挥使,这个上面有你的姓,夏冬错认,我却不是傻子。”
“如此遮遮掩掩不愿告诉我,难不成是心上人送的?”
问出口后,才觉十分有八分不对劲,这玉佩是他送给沈怀霄的,这么问,反倒像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更加不对劲的是,沈怀霄居然沉默了。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不是应该立刻反驳吗??
方珩哪哪都不自在,差点想起身跑路。
“是。”沈怀霄终于抬起头,望过来的视线却灼热得要把人烧穿。
方珩的屁股似瞬间被火点燃,在床上弹射挪动着。
思路也被尽数烧断,只剩下一句“他在说什么”在脑海中仓皇地跑来跑去。
见他一言不发,沈怀霄还是收敛好视线:“谢谢你将此物收好,它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方珩找回了一些神思,嘴巴又开始发力:“既然这么重要,你还把它弄丢。”
沈怀霄自然无法反驳故意所为之事,话锋一转:“在你这里,那就不算丢。”
???
方珩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人什么意思啊,难不成真的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虽然他不歧视这些,但是放在自己身上,还是很难接受吧...
看来万万不能让沈怀霄知晓他记得的事。否则岂不是...一拍即合、顺理成章?
方珩强装镇定:“但...但是看来你把玉佩藏得很好啊,属下都没见到过。”
沈怀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头:“不然。”
“夏秋、夏冬两兄弟是后来才跟着我的,他们没见过。”
“此前我一直将玉佩挂在剑鞘上,从未摘下过片刻。”
方珩心里一动,年少时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竟被人放在心上这么多年。
同时又不解:“那为何现在摘下了?”
“因为我曾经弄丢过它一次。”提及此,沈怀霄握紧手中的玉佩,生怕它又消失不见,“那次也是我唯一败下的仗。”
“所以,它亦是我的护身符,我得好好收着。”
方珩心情复杂,特别是此情此景,在沈怀霄苍白脆弱脸庞的衬托下,这些话都更具分量。
“你放心。”方珩不禁将手覆上那人的手背,兄弟情深地说着,“有我在,我也会保护你。”
沈怀霄哪抗拒得了这个,直接将手翻了个面,十指相扣地握上,传递彼此的温度。
热气向上攀升,一直到双脸泛着桃红。
【阿珩一直都这么温暖。】
【即使他不记得玉佩又怎么样,把握好现在就行。】
沈怀霄的手还在轻微地抖着,方珩听着那人的心声,不忍心挣脱开。
在地下赌场的日子,很难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不管是白天亦或是黑夜,外面都是一片漆黑,只有鲤鱼灯发出的微弱光线提醒他们还被困在此处。
而据沈怀霄所说,除了休息的日子可以从床上醒来,只要有赌局在身,睁开眼便会被自动传送到另一个空间。
翌日会面对何种奇术师,面临何种赌局,无人知晓。
方珩倒不是忧虑自身境地,毕竟与夏冬一起,他能放八百个心。
但是一想到沈怀霄的赌命局,连续二日见到他都似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方珩还是无法闭眼入睡。
沈怀霄都躺下了,见人站在床前没有离去之意,不禁困惑:“还有事?”
【阿珩还不走,难不成是害怕一个人睡?那要不...】
“不是!”方珩急得立刻出声否认,后才发觉是那人的心声,尴尬继续道,“明日,我能否与你一同前去赌命局?”
沈怀霄支起上半身,眉头紧皱:“无论此事是否可行,我都不同意。”
方珩觉得和这个人盘旋纯属浪费时间,不如趁还有时间,想想突破赌局的方法。
他回忆起一开始他们一行人进地下赌场的场景。
决定他们去哪扇门的重要物什,便是那枚八面骰子。
自从进门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拿出来看过,一个隐约的猜测略过心头。
“不去就不去。”方珩故意一脸生气,“是我多事了。”
前脚夺门而出,后脚赶紧抬手摸遍全身,幸好如愿找到那枚被自己遗忘的骰子。
骰子在手心冒着幽幽的蓝光,上面若隐若现地闪烁着“贰”字。
这是...第二场赌局的意思吗?那么,每个人身上的骰子大概都会与自身相对应。
赌局既有传送,定也有标准,会不会就是靠这枚骰子来识别的呢?
方珩思索着,悄悄逼近夏秋的房门。
屋内一片寂静,想来夏秋已然睡下。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方珩轻轻推开门扉。
结合之前沈怀霄所言,再加上自己的猜测,倘若沈怀霄也入睡,那么这两人十有八九会被一起传送至下一场赌局。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夏秋的骰子,验证他的猜想。
可是,他似乎低估了夏秋的警觉性。
在他踏入房门的后一秒,夏秋便从床上迅速起身:“来者何人?”
“我我我!”
方珩只能立刻表明身份,再装下去迎来的可能就是一柄利剑。
“沈小公子,这么晚了,你来我这作甚?”比起夏冬,他的兄长夏秋稳重太多,言行也都带着距离感。
“我...”方珩灵机一动,“我的骰子不见了,能让我看一眼你的吗?”
“什么?”夏秋果然跟着一起紧张起来,“何时何地弄丢的?”
未等方珩编造出合适的回答,他便快速整理好衣装,疾步走来:“走吧,一起去找。”
这人的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方珩赶紧稳住他:“不必!不必!我去的地方不多,大概就那些地方,自己找就行了。”
“就是我有点忘记了骰子的模样,想借你的看看。”
夏秋虽心有疑虑,但还是即刻摸出骰子放到方珩眼下。
果然有异!
夏秋的骰子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并且上面没有任何字样,只闪烁着一朵白莲。
“借我拿去寻一下,很快回来。”方珩眼疾手快地拿过骰子。
他装模作样地在外徘徊几圈,后趁夏秋不注意,来了一招偷天换日,将自己的骰子放到夏秋的外衣中。
接着,他便闪回到自己屋内,抱着那枚红色骰子端详。
论武力值,他是万万抵不过夏秋的,他也知晓此举或许会加重沈怀霄的负担。说他固执也罢,他只是无法心安理得地让沈怀霄替他背上这七天的命局。
如若真的在局中有什么意外,他必然会挡在前,一无所有自然无所畏惧。
缕清思路,他便很快睡着了。
再度醒来,入目是一片雾气弥漫的竹林。
“阿珩。”耳边传来沈怀霄的呼唤声。
那人早他一步醒来,此时已然平静,只是那眸子还略带厉色:“虽然我知我一向拦不住你,但此番凶险异常...你...”
“我会听你的决断。”方珩会装乖,也会抢答。
从小到大,他一直就这么个性格,只要有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拦不住他。
沈怀霄一开始还试着拦,无果后也试着让方珩知难而退。
谁知道这家伙就算被野狗追着把裤腿都咬破了,口中还是一声怯懦都不漏,仍旧咬牙切齿地回击:“你等着,下次我会咬回来的!”
反倒越挫越勇。
故此,沈怀霄后来好不容易和他达成了约定。他可以去冒险,但是只要有沈怀霄在场,他要听他的决断,不可一个人贸然行事。
答应归答应,听不听的,这得视具体情况而论。方珩这个时候倒是将先生学堂中教的“见机行事”用得淋漓尽致。
二人一路向前走去,待雾气尽散,一座小亭子便出现在了不远处。
有一老者独坐在亭中,长袍翩翩,若不是周遭红气缭绕,方珩定会用仙气飘飘来形容他。
只有那刺目的红光提醒着二人,这是死局,切不可轻敌。
待二人走近,老者尚未抬眼,便对着方珩说道:“这位公子,你身上的骰子,应当不是你的罢。”
方珩也是个不怕事的,直接回:“是又如何?”
老者轻轻一笑,再抬眼时,眸中红光若隐若现:“不能如何,替人接这死局,你身旁的公子是第一人。”
“你是第二人。”
“这不在规则之中,于我们而言也毫无损失,故我不会管。”
老者长袖一挥,桌上便凭空出现三张符咒:“我只想知道,这一局,你们能否赢我。”
沈怀霄跨步上前,将方珩挡在身后,神色紧张:“小心!”
老者又是轻轻一笑:“公子莫慌。与你之前的比武局不同,这一回,我们比气运。”
沈怀霄眉头还是皱着,对方珩轻声道:“小心有诈。”
方珩点点头。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之前的那一场赌局,真让他输得够惨,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傻。
“来吧。”老者再度合上双眼,“三张符,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