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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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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方珩回答,沈怀霄的属下匆忙来报。
方珩见他瞥了自己好几眼,欲言又止的。
“无妨。”沈怀霄跟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自己人。”
属下这才放心开口:“大人,洪府的账册不只是有贪污的问题。”
沈怀霄瞬间蹙紧眉头:“继续。”
“其中有几条来源不明的货物往来记录,与近些时候上报丢失军械的时间相吻合。”
“走私军械。”沈怀霄的神情越发凝重。
“是的,我们已经逼问出其具体去向了,正与近来掌控漕运的清河帮有关。”
沈怀霄点点头,转而望向方珩:“你还没回答我。”
方珩立刻善解人意地答道:“你去忙公务吧,我也走了。”
可是他的手腕被沈怀霄死死拽住,想走也走不了。
“去哪?”那个人紧追不舍。
这人怎么这么执着?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他相信沈怀霄定是出于好心,只好耐着性子开始思考。
沈怀霄就在原地等他。
皇帝喜爱虚幻之物,也在皇宫设立了奇术学堂,按理说奇术师已被捧到一个极高的地位。
可是在普通民间,他们却不受待见。
究其原因,一来奇术师往往有不同寻常的本领,百姓们惧怕又嫉恨。二来皇帝设了奇术监控,限制了奇术的运用。
沈指挥使大人便肩负着监控的职责。
故除去那些谋了职位的奇术师,其余的都爱生活在暗处。
方珩几番考虑后得出了结论:“去地下赌场吧。”
他嘴上答得自信,其实心里边也没底。
他出生于世家大族,平时接触不到这些,只偶尔从传闻中抓捕到些信息。
沈怀霄认同地点了点头,就在他以为会被放开时,那人又出声道:“跟我走。”
......?
方珩和属下两头雾水。
属下:“大人...清河帮的事...”
【快把工作狂大人还回来!!!】
此时此刻,方珩无比想附和属下的心声。
“现在去办。”沈怀霄对着方珩正色道,“我怀疑洪府走私和方家的案子有关。”
方珩瞬间屏息,感受到来自指挥使的压迫感和直觉力。
“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就一起去地下赌场,可好?”
“啊?不用......”他还想推脱,却已经被沈怀霄拉着走了。
那人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案子迫在眉睫,我需要你的帮助。”
【其实不是想找帮手,只是需要他待在我的身边。】
【看不见他,我会害怕。】
方珩懵懵地跟着走,沈怀霄的心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害怕?为什么会害怕?
难道是怕自己会因灭门的事情而寻短见?
他想着,加快脚步来到沈怀霄的身旁,轻声道:“好,我帮你。”
这于他来说,只赚不亏。
正好还能替他减轻独自寻找地下赌场入口的负担。
他感受到身旁人脚步一顿,紧扣在他手腕上的力也随之松下。
“但说好了,你到时候也要来帮我。”方珩趁机将自己的手从禁锢中挣脱,活动了下手腕,“我家的案子,我会慢慢查下去。”
“来日方长嘛。”
沈怀霄偏头朝他微笑,原本明亮的眼睛却像蒙着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清那之中的情绪:“我会尽全力帮你。”
【也得尽快。】
方珩听到沈怀霄心里这样说。
许久不见,那个人倒是变成一个急性子了。他只当是职务所致,不再多想。
京城西郊的废弃码头旁停泊着零星的几艘小船。这里不是漕运的主要地点,往往鱼龙混杂。
岸边有搭着简陋竹棚的摊子,摊主个个有着精明的眼睛。
方珩正流连于奇货之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心声。
【这批货今晚必须运出去,老大说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听说羽林卫最近盯得紧,咱们得小心点。】
方珩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一群黑衣人。
他们正将几个沉重的木箱搬上一艘小船,箱子上盖着油布,隐约能闻到一股铁锈味。
“咳。”他轻咳一声,离他不远的沈怀霄立刻会意,朝他的视线望去。
意识到不对,沈怀霄即刻抬手一挥,隐藏在暗处的士兵出动,将黑衣人团团包围。
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出兵器,摊主逃窜、百姓尖叫,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沈怀霄走上前,用剑尖挑开木箱上的油布,里头寒光闪闪的弩机便见了光。
黑衣人见事情败露,想要跳上小船准备逃走。
沈怀霄目光一凝,下令道:“拿下!”
可事情总在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在被抓捕的瞬间,几个黑衣人互通了眼神,下一秒便头一歪,齐齐倒下。
血液自他们的嘴角流下。
他们居然全体咬舌自尽了。
沈怀霄皱着眉上前,只在他们身上搜出刻着“清”字的匕首。
“清河帮的人。”属下也面色凝重。
【怎么会这样。】
【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快点告诉我。】
沈怀霄虽仍冷静地在处理尸体、兵器,可他内心的铁壁正在不断往下掉落着小石子。
一个人瓦解就算了,还每一颗都砸在方珩的头上。
让他无法不去在意。
方珩认命般叹了口气,自然地搭上沈怀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要着急,就像我之前说的,慢慢来。”
可是这一回,沈怀霄不仅一言不发,脸色还越发阴沉了。
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方珩迷茫地想着,尴尬地收回了手。
“大人!有发现!”
有一士兵叫喊着跑来,手里捏着一枚模样怪异的骰子。
沈怀霄快速接过,眼神瞬间亮了:“八面骰子!”
“这是......”方珩只觉得陌生。
“这是地下赌场的骰子。”沈怀霄终于看向他,微微出神,“‘人有八面,心有七情,世如棋局,梦若飘萍’。”
方珩忍不住回:“怎么神神叨叨的?”
“要想进入地下赌场,需得先背出这暗号。”猝不及防地,沈怀霄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真不让人省心。】
这下轮到方珩不乐意了,自己好心陪沈怀霄来破案,这个人倒好,还埋怨上自己了!
于是他立刻后撤三大步,气鼓鼓地捂住额头:“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沈怀霄只愣了一秒,马上恢复神情,不依不挠地继续朝他逼近。
方珩一个劲往后退,眼看就已来到河边。
没有退路了。
沈怀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感觉好像要把他吃了。
方珩从方才的生气变成满心的委屈,堵在胸口,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觉得听到别人的心声也没那么好。
天色在这时暗沉下来,断断续续地有细密的雨丝飘落。
他觉得自己该应景地往河里跳。
“干嘛这个表情。”沈怀霄拉过他揪紧衣角的手,他整个人也就势贴近面前人的胸膛。
方珩低下头,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你自己要我来的......”
“嗯?”沈怀霄像是没听见,还特地把耳朵凑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他一怒之下抬头,却发现那个人眼里是憋不住的笑意。
好啊!居然还是不知悔改!
他又想要跑开。
可是下一秒,沈怀霄就将他结结实实地搂在了怀里。
方珩的半张脸都被迫埋在他的颈侧。完全挣不开一点。
烦。
雨点逐渐打湿二人的衣裳,远处的属下打着伞,踌躇着不敢上前。
“谢谢你陪我来。”沈怀霄安慰般捏捏他的后颈,下巴轻靠在他的肩头,语气温柔,“前面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啊。”
方珩感觉有一滴水从颈侧滑落,不是很冰,反倒热热的。
真的是雨水吗?
他想撤开点去看,却被沈怀霄抱得更紧:“往后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直接和我说。”
“打我骂我也没事。”
“不要一个人憋着。”
【一定要让我找到你。】
方珩觉得自己毛躁的心正被慢慢抚平,整个人变得软乎乎的。
破天荒地,他伸出手回抱住了沈怀霄。
感受到面前人身子一僵,而后自己便被勒得更紧了。
好在在完全窒息之前,沈怀霄及时放开了他。
在此之后,“慢”这个字,就被方珩列为沈怀霄的禁词,不会再当面提及了。
“今晚好好修整一下,明日出发去地下赌场。”
沈怀霄一边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给属下分配任务。
方珩见那人说了半天,一口饭也没吃,佯装生气地用胳膊肘撞过去。
沈怀霄向他投来疑惑目光的同时,碗里多了一只鸡腿。
“快点吃,别废话了。”方珩说完,自己又埋头吃了一大口。
属下们也极会看眼色,以为影响到了大人吃饭,纷纷低下头加速进食,不再吭声。
只有沈怀霄一时没反应过来,望着碗里的鸡腿出神。
【好可爱。】
“唔——咳、咳、咳!”方珩直接被噎了一大口,呛得眼泪水直冒。
沈怀霄急忙上前,关切地拿着纸给他擦眼泪,又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因为太着急,嘴里重复了几百遍“没事吧”。
真的很难想象。方珩喝下一口热汤后总算缓了过来,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瞟向沈怀霄碗里的鸡腿。
沈怀霄如果是在描述鸡腿可爱,那确实算得上诡异,但如果是在说他可爱,那就是诡异加诡异。
半夜醒来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
临睡前躺在床上,方珩的脑子里还是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
也许是今夜注定不安稳,门扉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方珩警觉地坐起:“谁?”
“是我,沈公子。”是沈怀霄属下的声音。
他这才放心地打开门。
但仍心有疑虑:“你方才喊我什么?”
属下:“沈公子。”
方珩想了想,大概是沈怀霄给他重新想了个安全的身份,不禁好奇:“你们大人...是怎么介绍我的?”
“大人说,您是他的贤弟。”
方珩嘴角一抽,没想到就这样被人占了便宜。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这位属下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串连着宫绦的玉佩递给他。
“今日现场着实有些混乱,我方才去做收尾整理时发现了这个,我猜大概是公子你的。”
方珩接过一摸,碧绿色的玉佩质地细腻,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晕,而与玉佩相连的宫绦,则有些千奇百怪。
他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歪歪扭扭编织而成的是一个“沈”字。
可能由于玉佩主人长时间的摩挲,宫绦都已毛躁褪色。
“您再仔细确认一下。”面前的少年十分谨慎。
“这确实是‘沈’...”他先是肯定,然后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记忆有些模糊了。
属下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便匆匆告退,方珩甚至来不及追问。
他举着玉佩在床上辗转难眠,凑近了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香味。
方珩心间猛地一颤,被他遗忘的幼时回忆“唰”一下冲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