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从西边升起》YilEnS

10、第 10 章 "布莱，在

　　"布莱，在外面要多注意安全，陌生人给你的东西千万不要吃，也不要跟着陌生人走。"
　　"你不会游泳，千万不要下水，更加不要下水救人。"
　　"晚上凉了，记得要穿上外套，别感冒了。被子也要好好盖好。(?﹏?)"
　　...
　　如果是上辈子，听到这些啰嗦的话，我大概会嫌烦吧。
　　但是现在，我却感到有些伤感，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离开爱丽丝家。
　　"要早点回来哦，布莱不在，妈妈会寂寞的。"
　　爱丽丝轻轻地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舍。
　　我点点头。放心吧，我还会买好多好吃的回来。

　　我们既不是坐马车，也不是开泰哥一号。
　　而是艾琳娜在前边驾驶马车引路，艾莉儿和我则操控着泰哥一号跟在后面。
　　因为艾莉儿很想开坦克试试，但是她又不认路。艾琳娜倒是熟悉路线，但不会用魔法，没法操纵坦克。
　　在爱丽丝家的领土之外，我们沿着一条小路前进。
　　我之前没见过这条路耶，原来这里也不是那么偏僻吗？不过，这个也有可能是艾莉儿为了到爱丽丝这里专门修的。
　　路面是泥土。虽然很多地方坑坑洼洼，但是总体情况其实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不少。
　　"布莱，之前就说过，这个锅炉不用魔法也可以烧吧？比如说用煤炭之类的。"
　　我点点头。不过，用煤炭加热，还必须得考虑如何排出产生的二氧化碳之类的。而且，还必须额外设置存储燃料的地方，锅炉的体积也会增大。车身自重增加还会导致速度变慢。
　　更重要的是，如果遭到攻击，煤炭有可能被引燃，安全系数也会降低。
　　总之，会减少坦克的冗余程度。
　　这样确实是可以给不会魔法的人使用啦，不过，没有魔法就没有降温用的冰块，这样会很难受吧。
　　据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坦克车组乘员甚至会因为车体内的高温而中暑晕厥。
　　"那样就行了。我可以生产冰块，让仆人来驾驶就好了。让我来开的话，难道你见过主人开马车，仆人坐在后边吗？"
　　不过，你现在就在开车呢，是我的身份比较尊贵吗？这话我可没敢说出口。
　　艾莉儿果然是天才，无论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操控泰哥一号完全不在话下。
　　我趴在坦克侧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毕竟我这还是第一次出来。
　　好吧，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毕竟这里是郊外，森林长得根本都一样。
　　盯着盯着，我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最终趴在桌上缓缓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哦哦，好像已经到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没睡多久，也就一个小时吧。"
　　艾莉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轻描淡写地说道
　　"瓦丽到兰特的距离不远，毕竟我也不能把姐姐放到太远的地方。"
　　瓦丽是哪？是爱丽丝家吗？
　　艾莉儿点点头，我跟着她走出车门。
　　脚刚踏到地上，我就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城堡才怪，这个小房间是什么？车库？
　　"是啊，没有车库，马车不得被雨淋坏吗？"
　　艾莉儿有点傻眼。
　　"我得先去见父亲一趟。艾琳娜，你就带着布莱四处转转吧，晚餐之前把他给我带过来就行了。"
　　"遵命，大小姐。"
　　艾琳娜恭敬地向着艾莉儿鞠了个躬，这家伙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我跟着艾琳娜出门，眼前是高耸的石制围墙，大约有10米高吧，墙上还有身穿铠甲的精灵族卫兵，似乎还有几根巨大的魔法杖架在城墙上，哎呀，要是我早知道这个就好了。
　　这里就是兰特城吗？
　　"可以说是兰特城，但更准确地说，这片围墙内的是布列塔尼·德雷昂家族的领地，也就是大小姐的家。"
　　艾琳娜如此为我说明，原来这里是紫禁城哦。
　　我回过头，几座白色的城堡耸立在不远处，顶部呈尖塔状，看起来有点像地球上中世纪欧洲的建筑风格。
　　从外观上来看，倒也没有特别惊艳，不过在这个世界，或许已经算是相当高级的建筑了。
　　话说回来，这里真的全是精灵族啊，好多俊男美女，感觉自己有点鸡立鹤群。
　　不过，旁边还有只比我更显眼的猫耳娘，所以没问题吧。
　　既然是自由活动时间...这里有图书馆吗？
　　艾琳娜点点头，带我走进内城角落的一栋城堡。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排列的书柜，高耸入顶，几乎占满了整座图书馆。走廊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稍微侧身才能勉强穿行。确实是惊人的藏书量。
　　从分类来看，这里几乎应有尽有——那边是历史书，这边是魔法教科书，甚至连料理书、哲学论文，甚至是爱情小说都摆得整整齐齐。无论是什么领域，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相关书籍。
　　我果然还是对历史比较感兴趣，这本《布列塔尼编年史》看上去就不错。
　　而艾琳娜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似乎不太习惯在图书馆里待着，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休息，完全没有翻书的意思。
　　我翻开书，里边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布列塔尼的先民，是人族大帝查理曼发动革命后，在人族与兽族征服地区留下的精灵原住民。
　　这些精灵原本是露西亚王国的子民，但因为各种原因——有人是战俘或罪犯，有人不愿背井离乡返回露西亚王国——他们最终选择留在这片土地上。
　　然而，失去了人族大帝查理曼的人兽同盟也是元气大伤，没人愿意承受暴力清理这些精灵族的后果。
　　于是，最终签订了协议，将布列塔尼地区专门划分给这些精灵族居住。
　　条件是，这些精灵族必须改信天主教，也必须说人族语言，在必要时也必须为弗朗西斯王国的军队效力。
　　当然，这本书本身也是由人族语言写的。
　　虽然看上去留下敌人是很蠢，想用精灵对付精灵，没有人能够保证布列塔尼精灵族的忠诚。
　　但弗朗西斯王国是用精灵对付人类。
　　在和露西亚王国签订和平协议后，原本团结的人类王国之间马上就为了领土陷入了内斗。
　　但由于弗朗西斯王国的军队中拥有大量受训的精灵魔法师，他们在随后的多场战争中占尽优势，连年扩张，攫取了大量领土。
　　直到其他人类国家联合组建了反弗朗西斯同盟，在贾尔马尼亚王国的首都击败了弗朗西斯王国的主力部队，战争才终于停止。
　　当然，这已经是相当久远的历史了。后来，各个人族国家也开始筹建自己的精灵聚落，只是规模远远不如布列塔尼大。

　　好吧，阅读时间结束了。
　　艾琳娜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里的书可以带走吗？
　　"外借是不被允许的，不过，少爷可以花钱买下来。"
　　这倒是没关系，我还有不少钱。
　　我又随便挑了几本书。
　　《人族大帝传记》，似乎以夸大的口吻记载了人族大帝的生平，相比历史记载来说更像神话故事。
　　《露西亚王国编年史》，详细记载了露西亚王国的历史，但作者是人族，可靠性存疑。
　　《动手~做出100种兽族美食！》，内容如同书名。
　　四本书总共要80枚银币，相当于普通人将近三个月的收入，价格不菲。
　　艾琳娜主动帮我提着书，我们一起走出图书馆。
　　话说，艾琳娜是兽族，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当女仆呢？
　　艾琳娜步伐未停，语气平静地回答：
　　"我是作为奴隶，被大小姐买下的。我出生时就是奴隶了，自己的父母是谁，家乡在哪里，全都不知道。"
　　唉，还真是沉重的身世呀。
　　"不过，大小姐对我很好，我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是奴隶，但是大小姐也会支付薪水，一天能有2枚银币，每周也有一天带薪休息时间，生病了也有免费医疗。嘛，这份工作总体还是挺轻松的。"
　　什么嘛，你这家伙过的挺不错啊。
　　"但是这些东西根本就无所谓。最重要的问题是，最近大小姐开始不和我黏在一起了。"
　　这个就可以不用补充了。

　　我跟随着艾琳娜走进另一间城堡。这里的城堡长得差不多都一个样。
　　顺带一提，两边站立的女仆都是兽族，这是谁的特殊喜好吗？
　　"不是这样的。因为精灵族擅长魔法，而且提高精灵族的地位对于各个人族国家来说都有统战价值，所以一般来说精灵族奴隶很少。"
　　艾琳娜淡淡地解释道。
　　"而这里是人族王国，人族奴隶自然也比较少。而兽族的新生儿多，价格便宜，生长发育速度也快，所以这边的奴隶主要都是兽族。"
　　感觉就像商品一样。我作为现代地球人，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穿过走廊，我们来到一座装饰华丽的大厅，一张长长的餐桌摆放在中央，艾莉儿端坐在最后面的主位。
　　"那么，请少爷与大小姐共进晚餐，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艾琳娜停下脚步，低头向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我走到艾莉儿身旁坐下，这桌子是真长，就算有五六十人同时在这里用餐都没问题吧。
　　但只坐了我和艾莉儿两个人，感觉还真奇怪。
　　"喂，布莱，你刚刚坐下的动作也太粗鲁了。虽然你不是贵族，但基本的礼节也得学会。"
　　喂这个字难道就很有礼貌吗？
　　"我们之间当然可以不用这么客气，但是过几天我要带你去见的可是大小姐，你可不能丢了我的脸。"
　　艾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递给了我一本厚厚的书。
　　《交际的艺术》
　　第一章是见面打招呼的礼节，第二章是如何自然地讨好对方，第三章是...我不想看啦。
　　"总之，这几天你就好好学习一下，我带你出来也是为了让你学习为人处世的，你总不可能永远都和爱丽丝两个人在一起。"
　　怎么没有可能呢，我倒是觉得那样也不错。
　　艾莉儿翘起二郎腿，向远处招了招手，几名兽耳女仆立刻上前，上菜的动作干净利落。
　　就算我之前也看过一些这个世界的美食书，这些也净是我叫不上名字的菜，我甚至连大部分菜的食材是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摆盘也十分华丽，基本上，真正拿来吃的食物也就占了盘面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装饰。
　　而且，就我和艾莉儿两个人，竟然上了十几个菜，摆的远到我都夹不到了。
　　我有这么大面子吗？值得艾莉儿大摆宴席？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熟到不需要艾莉儿用待客的礼仪接待了。
　　"没有啊，就算你不在，就我一个人在这，也会上这么多菜的。"
　　艾莉儿耸了耸肩，表情淡然。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菜，你一个人吃得完吗？不要浪费宝贵的粮食啊。
　　"搞这么多菜，可不只是为了吃的。"
　　艾莉儿叹了口气，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
　　"你以为这些稀奇古怪的菜很好吃吗？姐姐做的菜比这好吃多了。只有吃那些平民吃不起的昂贵食材，才能让他们意识到和王族之间的差距，这是身份的象征。只有在平民之上建立起威信，才能维护王族的统治。不然，你会和你家的狗吃一样的东西吗？"
　　说的话也太封建了吧，我实在不敢苟同。不过，这家伙好像本来就是封建公主。
　　最符合人设的一集。
　　我面前的这盘是鱼肉吗？这鱼的脸也太丑了...
　　我夹起一块送进嘴里...真的不好吃，不对，超难吃的。
　　"那个是阿尔比恩王国北海深处才能捕捞到的鱼哦，虽然确实相当不好吃，但其实价格很贵的，运过来还得请魔法师冷藏，一斤肉得要50银币，相当于普通人两个月的收入。"
　　艾莉儿看着我难受的表情窃笑着。
　　花钱买罪受是吧。我想到了上辈子大城市里一些傻子排上几个小时的队，花好几百块钱买一个小蛋糕，只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感觉和这差不多。
　　说起来，我上辈子也干过类似的事。考完试好不容易舍得花钱去吃了一顿高级日料。我还以为鱼子酱这么贵肯定很好吃呢，结果根本就是难吃的要死，超级腥啊，吃完回去还拉肚子了，真不如方便面一根。
　　不过，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还是让我每个菜都试一下吧。
　　...吃吃吃。
　　得出结论了。
　　总之，这十几个菜光看味道，整体确实一般。
　　虽然有些菜味道其实还行，但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反正就是不如爱丽丝做的好吃，我想妈妈了。

　　饭后，艾琳娜带领我来到房间。
　　真大，面积大概有四五十平方米吧？
　　装饰也相当豪华，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甚至有点不舍得用力。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床，帐子上还带着精致的花边...好吧，我没有描述的天分。
　　主要是有独立的浴室和厕所，这点必须好评。
　　"布莱少爷，请允许我为您洗浴。"
　　艾琳娜牵着我的手来到浴室。
　　我害羞地大叫不可以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有这种好事为什么要拒绝呢何况我还是个孩子所以没有一点问题。
　　这里的浴室像是个泳池，四周都贴着精美的瓷砖，面积也是相当大，恐怕有个4*4的规模吧，这洗一次澡得用多少水啊？真奢侈。
　　不对，这个世界可以用水魔法产生水，而且这里全是精灵魔法师，所以好像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艾琳娜为我脱掉衣服之后，也开始褪去自己身上的制服。

　　下面只是洗澡什么都没发生但是省略。

　　"那么少爷，我就先走一步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佣人房找我"
　　艾琳娜穿好衣服，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向我行了一礼离开了房间。
　　泡澡还真是爽啊，果然就应该泡热水，这边的香波感觉也不错，到时候买一些带回家吧。
　　回家之后果然应该重新建一个浴室，就照着这个建吧，以后就可以和爱丽丝一起泡澡了。
　　哇塞，床也好软，干脆也带几个床垫回去吧。
　　不行不行，我这是被封建资本侵蚀了？我之前还觉得艾莉儿很浪费呢，现在却自己也追求起了这些东西。
　　我摇了摇脑袋，还是先睡觉吧。
　　...
　　...
　　...睡不着。
　　其实我已经感觉很困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这边的床非常柔软舒适。
　　平时都是爱丽丝唱着歌哄着我睡觉的。
　　现在爱丽丝不在身边，我感觉好寂寞，我好想妈妈。
　　我睁着眼，直直盯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真的睡不着，要不看看艾莉儿给我的礼仪书吧，都忘记这回事了。
　　我起身翻开书。

　　与平民交谈时，需要在谈话中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以彰显尊贵的身份。但也需要给予其适当的发言机会。
　　进食时不允许发出咀嚼声或过分谈笑，要表现出优雅的气质。
　　在舞会或其他公开活动中，王室成员通常要位于中心，从而展现王室的威严。但也不能显得过于自负，以免失去民心。
　　...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