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去》浪也白头

3、苦命人 红尘众人，

　　村里有个脑子不好用的人，我们都叫他“年子”，好像他的明字叫洪水还是什么，不记得了。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在这也不好说人家不好的话，下面就叫他名字好了。
　　他家屋后有一块空地，冬天出大太阳的天，大人们会用长条凳和木楼梯架好，然后搬厚棉被出去晒。大太阳晒的被子热热的，趴在晒热的被褥上好舒服，好暖和。经常大人搬被子在那空地上晒，我们一群小孩就喜欢围在被子周围玩闹。因为小孩子多，打闹的声音太大，吵到住在前面屋里的洪水，他就吼着拿扁担出来要打我们，他的吼叫声特别大，我们都吓得一窝风跑回家，有一次他差点打到我家屋前的小孩，跟我一样大的叫波波的男孩，波波的爸爸抄起一根扁担就吼着冲他过去，洪水赶紧就跑回家里了，原来他也是怕人的。一直我们都不敢靠近他家，就怕他乱打人，大人也一样怕他。那个时候他父母好像还在，他也有2个兄弟，建了新楼房在他屋前面，他就可能和他父母住在老房子里，。
　　有一段时间，他有个老婆叫女的，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地方流浪过来的，又是谁安排到洪水家的。经常看到她坐在门槛上，也不说话，也不动，好像偶而会笑下，也是半个脑壳的人。女的在他家生了个儿子，后面就听说被洪水打走了，具体什么时候走的，走哪了，都不清楚了。但是他有个儿子我知道，具体年纪不不清楚。我记得有次在他叔叔们家里玩，跟他叔叔家的小孩玩捉迷藏，跟着他们去他家躲，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他家。他家也是老青砖木门的老瓦房，里面是泥巴地，那个时候感觉他家还挺干净的，房子也不旧，进去好像还有柱子带天井的那种，那时候太小了，很多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里面有张八仙桌还有几把竹椅子。当时跟我们一起玩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他儿子，瘦瘦小小，但还算白净的一个小男孩，那个时候可能他奶奶还在世，是他奶奶照顾他的吧。
　　小时后就知道洪水会打人，不敢靠近他家，后面我们房子修到村后面了，就碰不上他了，后面很多年后，去上街的路上经常会看到他挑大粪，村前央田旁有个小湖，洪水在那小湖里种了藕，他每天就到处去公厕挑粪水倒到那湖里，臭的很，也不知道藕有种成功了没。后来没多久就听说他死了。很多很多年后，村里的一个娘娘跟我摆了他的事，主要是讲他儿子，真的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感叹命运多舛……
　　他奶奶可能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妈妈也早就走了，他爸又是那种不管事的，可能他奶奶在世还有饭吃，后面就有一顿没一顿的。他婶婶有时候看他饿的受不了，就端碗饭给他吃。饿肚子还是小事，他还经常挨打，他爸爸属于那种脑神经会短路的那种，经常发神精就把他打个半死，后面可能他10几岁的时候他被打的受不了了，就跑出去了，那时他又瘦小又没文化，又没钱，出去能干什么呢，很多年没回来，好像听说被人家当替罪羊抓的去做牢了，做牢怕是也要挨打。过了很多年，不知他什么时候又回家了，那个时候他爸完全疯魔了，整天挑大粪到湖里，一双脚又全踩进粪池里，脚也烂完了，。听说全身都烂了，眼睛也烂了，他婶婶说他们家的床呀，桌子呀那些，都被砸烂了烧了，父子两就躺在一堆烂草堆里睡觉，他爸后面全身烂了痛的受不了，就让他舔他的伤口，整夜整夜的叫疼，整夜整夜的让他给他舔发炎的地方……后面没多久他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一张席子一裹烧了，他也在也不见了踪迹，有传言被当替死鬼枪毙了……
　　世上苦难的人苦难的事太多了，人呀，生下来就是个苦字……
　　前段时间我翻到一个抖音评论，说还有人整夜的舔发炎化脓的伤口，我心里一惊！会是他吗？当时很想问一下，但是没有问，问了又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