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75、第 75 章 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空旷的停车场，后车厢门大开的中等货车，随着人们上下搬运货物，发出沉重厚实的闷响。

　　“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最后一箱货物搬上推车，只要运输到快闪店，今天，不，他们昨天的任务刚好完成。

　　陈乔忍不住转身，同自己共同奋斗一个小时的小伙伴拍掌庆祝，手都伸到半空中央了，看见男人的模样，又讪讪收了回来。

　　较长时间搬上搬下的体力劳作，吴永恒几个男人早就把身上厚重的外套脱掉，身着单薄的贴身毛衣，呼哧着热气，身体大量产热。

　　吴永恒双手插兜，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眼睛斜眯着前方，似乎在想些什么。

　　货车司机在驾驶座上陷入沉睡，如雷的鼾声有节奏地响起；看热闹的保安大叔早就不见踪影；赵可儿和钱舟桥推着最后一趟推车，“叮”地一声进入电梯...

　　陈乔机灵地环视了一圈，迈着小步子逐渐靠近吴永恒，走到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

　　她大着胆子问：“你之前去哪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吴永恒缓缓转头，视线落在陈乔身上，他拿下口中的香烟，“你在跟我说话？”

　　陈乔撇嘴：“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吴永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寒意从肌肤间升起，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陈乔瞪圆了眼看着他，脑海里闪过诸多停车场恐怖故事，心下暗自后悔，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宽敞的半密闭空间，不太好逃...

　　她面上强壮镇定，说道：“是我先问你的，你快回答问题。”

　　吴永恒把玩着手里的香烟，语气懒散：“大小姐，九年义务教育没教你问人话前，要带称呼吗？”

　　“......”陈乔无语，不耐道：“吴永恒，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bingo！”吴永恒轻巧地弹了下手指，“没错，你答对了。”

　　说完，他拿起放在后车厢的外套，虚虚将厢门盖住，边走边叮嘱：“我先走了，你也上去和他们汇合。货车的事不用管，司机现在睡了，睡醒后会开车走的，他和保安说好了...”

　　陈乔皱眉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某个转角，直到看不见。

　　来得突然，走的时候也没留下任何信息。像一阵疾风，又像一团迷雾，看不清，也摸不着。

　　兴奋好奇过后，身体的疲惫迟来地一拥而上，陈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近电梯。

　　她不知道，转角后面，有个人听着她脚步进了电梯，才又转身离开。

　　早上六点四十，闹钟铃声准时响起。

　　密闭黑暗安静的房间内，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迅速精准地关掉闹钟，火速重回被窝。

　　就这么一点时间，这只手已然和被子里其他身体部位有了温度差。

　　被窝主人无意识将这只辛苦了的手捂热，呼吸渐沉。

　　六点四十二，第二个闹钟；六点四十三，第三个闹钟...

　　最后一个闹钟，六点五十！

　　秦笙烦闷地将被子往上拉，盖住整个脑袋，不想起床，真不想起床，她好困，真的好困。这工作是一定要做的吗...

　　手指有意识地找到了机身冰凉的手机，打开通讯程序，检查聊天记录。

　　第一个聊天框是“快闪店工作群”，搭建工作负责人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出发，预计七点准时到。

　　第二个聊天框是吴永恒，消息停在她发的一句“谢谢”，没有任何回复。

　　仿佛是预料到她已经醒来一样，新消息提醒立即弹出。

　　小赵医生：【醒了吗？】

　　秦笙懒洋洋地回：【醒了，但不想起，还想睡。】

　　赵仁翊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几乎可以想象秦笙此时慵懒柔软的姿态，端正的方体字具象化成撒娇的语音进入他的脑海。

　　他眉眼带笑地诱哄道：【起来吧，早点完成，我们早点休息。】

　　秦笙：【完不成的，这个活动要持续三天，从每天商场开门开始，到商场关门结束。】

　　难得的，秦笙对于做这个项目有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来电打断了她的情绪，是快闪店负责人。

　　“喂，您好，是秦经理吗？”

　　秦笙收好情绪，火速坐了起来。

　　“哎，您好，李总。”

　　快闪店负责人李明耀：“秦经理，我们马上就到商场了，是直接从停车场进去，是吗？”

　　秦笙：“对的，您就从停车场走，不清楚路线的话就问保安，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会帮助我们的。”

　　李明耀：“好的，我明白了。货物都已经到店了吗？”

　　秦笙：“是的，我们凌晨运上去的，您那边也可以再清点一下，然后开始布置。”

　　李明耀：“好的，我知道了。”

　　比魔法打败魔法来得更快更有用的是，用工作打败一切事情，只除了一点不好，你的心情会不好。

　　快速收拾好，秦笙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小包往外走。烧烤的味道挥之不去，她嫌弃地用两个手指拎着外套，暂时还不太想穿上。

　　一开门，赵仁翊清清爽爽地站在门口，看不出任何熬夜的疲态。

　　秦笙下意识看了下四周，很好，其他人都还没醒来。

　　赵仁翊微笑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秦笙也不扭捏，毕竟人都站在门口了，再拒绝意义不大。

　　她问：“你睡得好吗？”

　　赵仁翊摸了摸鼻子，似是而非道：“还行。”

　　医院值晚班时，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出其不意地发生，晚班熬夜熬着熬着就习惯了，熬到一定时间段，入睡比清醒更难。

　　怎么定义一个项目成功与否？

　　秦笙拿着赵仁翊买的牛奶，双手抱胸瞧着全部装饰完成的粉色小屋思考。

　　统计学来说，最直观的就是数据。这个项目盈利多少，对比同行是否有竞争力，对比历史数据是否有较大提升，以及玄而又玄的用户口碑...

　　这些都是公司层面的价值，那对个人呢？

　　履历更新浓墨重彩的一笔，作为升职加薪的筹码，还是个人成就感？

　　秦笙以为自己会很开心，项目度过又一个难关，即将从百分之九十的进度迈向终点。

　　但她现在感觉平平，没有任何喜悦和意外的情绪，好似一切本该如此，顺理成章。

　　赵仁翊见缝插针把秦笙手里的牛奶换成红糖姜茶，“你在想什么？”

　　秦笙怔愣一秒，低头看散发着热度的姜茶，浓浓的姜味几乎是扑面而来。她又抬头看赵仁翊：“我以为你走了。”

　　赵仁翊笑：“嗯，现在该走了。”

　　商场人越来越多，已经提前有保安来快闪店门口布置，为即将到来的明星和大人物做安保准备。

　　秦笙扫了一圈，见大家都在忙活自己手上的活儿，或者低头玩着手机，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她动作飞快地往前一扑，抱住眼前的男人，脑袋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声音细细弱弱的，靠着胸腔振动赵仁翊才听清楚。

　　“谢谢。”

　　未等赵仁翊反应过来，秦笙松开手，飞快地退回原地，视线胡乱地打着转，就是不敢看赵仁翊。

　　赵仁翊哑然失笑，手掌放在胸前，感受着残留的温度和自己跳动的心脏，小羽毛刷过似的，细细的酥痒。

　　“不客气。”他笑着朗声道。

　　秦笙心虚地看着四周，双手捧着红糖姜茶，生怕有人看出点什么，偷感很重。

　　赵仁翊没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发丝细软，触感绝佳。

　　秦笙终于抬头直视他，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语气别扭道：“别弄我的头发，等下还要见人呢。”

　　赵仁翊举双手投降，无辜地耸肩，他的手有自己的意识，他也控制不了。

　　“秦经理，秦经理？”一声声的寻找传到这个角落，忙里偷闲的静谧被打破。

　　秦笙瞧了瞧快闪店，用手指了指人群的方向，“那个，我要走了。”

　　赵仁翊乖巧点头，“嗯，你去吧。”

　　秦笙不放心地看着他，问：“那你怎么办？”

　　长大成人以后，赵仁翊很少再听到这种担心他去向的话语，仿佛又回到了需要跟着大人长辈走的时期。

　　不过，这感觉还不赖。

　　赵仁翊：“我回家洗漱一下，睡个觉，睡醒了再来接你。”

　　秦笙边听边点头，听到后半句感觉不对劲，睁圆了眼看他，“接我？为什么还要来接我？今天不会像昨天那么晚，我应该能早点回家。”

　　赵仁翊：“嗯，应该能。但是，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简单的四个字堵住了秦笙的一切反驳，她喃喃地张着嘴，不敢看赵仁翊。心头莫名多了一种甜蜜，升腾鼓涌着小气泡。

　　找秦笙的人离他们站的立柱越来越近，声音也愈发清晰。

　　“李曼文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了，说李曼文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入场，秦经理人呢...”

　　心间的旖旎瞬间被工作打散，秦笙看着赵仁翊，眼里心头诸多复杂情绪化作一句，“我要走了。”

　　赵仁翊抬手，秦笙下意识脑袋后移，警惕地看着那只手。

　　赵仁翊轻轻一笑，仗着身高优势，转揉为拍，拍拍秦笙的小脑袋。

　　“好的，秦经理。快去忙吧，我会乖乖回家的。”他自然地以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着内容完全不符的话语。

　　秦笙：“......”

　　走出立柱，与来找她的人迎面对上。

　　某助理：“秦经理你在这啊，赶紧走吧，李曼文马上就要过来了...”

　　秦笙：“嗯，我知道了。”

　　助理边看前面的路，时不时转头看秦笙，问：“秦经理，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啊？”秦笙不解地问，“有什么好事发生？”

　　助理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专心开路。

　　今日职场人情世故+1，不要轻易打探上司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