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外网恋对象二三事》竹中萌

55、第五十五章

　　留在总部等待许愿怪谈的七号活动范围受到限制，总部也怕怪谈到来时将其他人卷入其中。

　　还未彻底摸清楚规则的新生怪谈，再小心也不为过。

　　尽管许愿型怪谈针对一个许愿人，但新生许愿怪谈的规则不明，万一也有区域划分呢？

　　保险起见，也为了能顺利与许愿怪谈交流，七号老老实实两点一线，活动范围全在基地内。

　　此时他在房间里听到许愿怪谈的声音，身体瞬间紧绷，每一块肌肉被调动，又强行控制自己放松下来。

　　怪谈可不会跟一个许了愿，在付出报酬时耍赖的许愿人讨价还价。

　　在开会时调查组已经进行过讨论。

　　他们承认许愿怪谈的智慧程度颇高，但是否故意选择接受七号的许愿还是问号。

　　针对新生怪谈七个位置都去过后，才不紧不慢选择七号这件事，有待商榷。

　　所以七号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特殊身份，除非怪谈主动指出来。

　　“告诉我你心底的期盼，重新许愿，”砖七继续道。

　　七号默默接通联络，重复了砖七的话，把新试探出的规则传出去。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重新许愿？”

　　别的许愿怪谈可不管许愿的真实性，只要结果属于愿望实现的范畴，那它们便会收取报酬。

　　不可能像砖七一样，再度接触人类提出可以重新许愿。

　　七号的声音传了出去，在房间内怪谈浓度升高时，整个总部便发出无声的警告。

　　此时专门针对新生许愿怪谈的调查小组所有负责人迅速集结，统一在房间里严阵以待。

　　他们有的是智囊团，用于钻规则漏洞，许出特定的愿望。

　　有的是曾经接触过其他许愿怪谈的经验者，对比不同许愿怪谈的规则。

　　还有的是战斗人员，时刻准备在七号失败后，顶上去，进行二次许愿试探新生许愿怪谈的规则。

　　“是的，”砖七声音响起。

　　“那我需要好好想想，”七号拖延着时间，“不如我们先面对面交流一下？我不太习惯对着空气说话。”

　　七号没有忘记自己扮演的身份是一个中学生，新生怪谈最熟悉的对象，也是它目前唯一挑选的许愿者。

　　中学生拥有最强烈的好奇心，以及不合时宜的勇气。

　　总部给七号的房间模拟的是普通中学生的房间，包括其他房间也是仿照了正常家庭。

　　至于真正的总部则藏于地下，还专门屏蔽了怪谈的波动感知。

　　七号提出来的要求对于成年人来说突兀且不合时宜，但对傻大胆的中学生来说正合适。

　　而且，这也是试探新生许愿怪谈的规则。

　　部分怪谈会利用规则出现在人类面前，以不符合常理的方式吓唬或杀死人类，收割情绪。

　　部分则一直隐藏在暗处，不会显露自身，而是利用分身宣读规则。

　　七号有些紧张，作为调查员，他也是第一次主动让怪谈本体出现。

　　砖七本就有高级怪谈的潜力，也初步具备了人型。

　　听到七号这样说，联想人类彼此交流都是面对面的情况，答应了他的要求。

　　“可以，”砖七话音刚落，房间里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型生物。

　　怪谈除了会被规则掣肘以外，其他时候人类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消灭它们。

　　因此砖七出现的很坦然，只要人类没有摸清楚它的规则，那它就近乎无敌的存在。

　　而它的规则目前只有最基础的三条。

　　“你好，”砖七甚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们坐下说。”

　　砖七知道七号不是之前的蘑菇头小眼镜那样的真实许愿人，七号是它专门引来的调查人员。

　　虽然不知道调查人员会有什么额外的手段对付怪谈，但还能添补规则的它无所畏惧。

　　何况它还想达成交易，让人类协助它补全规则。

　　砖七学着人类的习惯，一举一动都模仿着人的姿态。

　　七号顿了一会，想起怪谈们通用的规则之一，发现奇怪的事，不要拆穿，以平常心对待，才不会有危险。

　　佯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七号坐在砖七对面。

　　“你好，威胁我的怪谈消失的话，目前我还不知道许什么愿，我更好奇为什么报酬是第二珍贵的东西？”

　　看起来新生许愿怪谈的脾气不错，愿意同人类交流，七号想抓紧时间多问些内容。

　　“许愿只要听从你心底的声音，我会听到的，”砖七慢吞吞地说，它对于人类的语言还不是太习惯。

　　其他怪谈更喜欢用心电感应的方式，但砖七发现，如果能说话交流，人类的情绪会更加波动。

　　为了情绪，它只好学习一门全新的语言了。

　　好在怪谈学习能力强，读出空气中的信息，观察人类，总能慢慢学会。

　　“至于报酬，由你决定第二珍贵，”砖七解释了一番，又好像没有解释。

　　七号想调试联络器，与楼下的总部联系上，智囊团会给他详细又明确的指令。

　　他失败了。

　　尽管还在房间里，但在砖七现身后，这个房间似乎自成领域，没有办法与外界联系。

　　七号心情复杂地看着出现的新生许愿怪谈，它的规则这么多吗？

　　砖七则看着若隐若现地第四条规则，专业调查员的想象力果然丰富。

　　它这类唯心的许愿怪谈，全看许愿人怎么想它，就会呈现出什么样的规则。

　　在来找调查人员之前，它已经决定不深入发展任何三条基础规则的衍生了。

　　砖七的逻辑很简单。

　　既然怪谈只能往三条基础规则方向延伸新的补充规则，那么它就依靠人类的想象力，制定全新的规则。

　　七号用其他怪谈吸引它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它虽然不懂，但也会因势利导。

　　现在七号的脑补下，第四条规则即将浮现，砖七决定推一把。

　　“还是说，你需要我帮你？”砖七盯着七号问道，它没注意自己的形态发生了改变。

　　它当人型还是不太习惯。

　　从七号的视角来看，坐在他对面的漆黑人型，突然裂开嘴，露出背后的椅子，趴在桌子上，一点点向他靠近。

　　活脱脱的恐怖片。

　　不能发现异常，不能发现异常，七号反复重复告诫自己，殊不知，表现正常的他才是最大的异常。

　　七号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思考。

　　怪谈耐心不足，核心是催促自己许愿，想要获取第二珍贵的东西作为报酬。

　　开会没有分析处更多的规则，只能确定第二珍贵的东西是由许愿人自行决定，可操作性较大。

　　但是，新生许愿怪谈的规则似乎大多以唯心为主，全看许愿人当时的想法。

　　也就是说，第二珍贵的东西是不断变化的。

　　大部分人在认真思考后，会把生命，身体健康等作为第一珍贵的东西，第二珍贵可能是家人，也有可能是财富，以及其他的东西。

　　他第二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呢？七号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对于他来说无法舍弃的东西。

　　等等，七号抓住了一丝疑虑。

　　新生许愿怪谈说要帮他，帮他什么呢？

　　帮他确定心底的声音，完成许愿条件，还是帮他确定第二珍贵的东西，确认报酬？

　　一切都得等他真实许愿后，才能知道。

　　七号心一横，如果牺牲是不可避免的，那就让他成为探路者吧。

　　成为怪谈调查员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放弃名字，远离家人，都是为了今天。

　　他只有自己的代号，和志同道合的同事们。

　　七号完成了心理建设。

　　砖七吓唬了一下七号，第四条规则更加清晰了。

　　“我的愿望是，”七号认真道，“让人类能安全的生活，不再莫名卷入怪谈中，担惊受怕。”

　　这的确是七号的愿望，也是整体官方调查组的愿望。

　　砖七看着第四条规则，4.此怪谈不受唯一性限制，可能出现在任意一激活的怪谈内。

　　砖七满意了，这正是它想发展的规则。

　　明面上看还是属于触发的条件，实际上，结合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则，赋予了它能与其他怪谈直接接触的权利。

　　只要被卷入怪谈的人类，心里强烈的求生意愿，它就能选择出现。

　　如此一来，它能和更多的怪谈打探都市怪谈姐姐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绝大多数怪谈孤僻又社恐，拒绝与其他怪谈接触交流。

　　都市怪谈姐姐作为它的引导怪谈也是如此，不会主动联系它，更不会透露自己的代号。

　　砖七想要找到姐姐，只能采取与其他怪谈接触的规则。

　　然而怪谈规则的形成虽然由怪谈自己主导，但也需要契机，不是随意建立的。

　　在七号的许愿下，砖七的第四条规则竟然真的与其他怪谈相接了。

　　“怪谈不会消失，”砖七回答道，“只能共存。”

　　“我知道，”七号苦笑一下，“我只想不想再看到不必要的伤亡。”

　　如果血腥怪谈针对的对象具有唯一性，伤亡还可以控制，但一旦血腥怪谈属于区域怪谈，那么一片区域的普通人类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而且那种区域性怪谈，凭借自己的名字，可以肆意降临在原本普通的地方。

　　让人无知无觉地踏入规则领域。

　　没有经验的人找不到规则，分辨不出规则，就是死路一条。

　　尤其是，这类怪谈不算是完全的血腥怪谈。

　　它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更像是选拔。

　　不会一开始便显露危险，而是慢慢温水煮青蛙，令陷入此类怪谈的人类自寻死路。

　　调查人员甚至不能找到规则漏洞直接消灭这类疑似血腥怪谈的区域怪谈。

　　凡是能在这类怪谈中活下来的人类，都有资格加入调查人员。

　　他们冷静又聪明，知道寻找规则，判断规则。

　　正是如此，那些高级怪谈用协助官方培养调查人员的理由保护那些怪谈，用于威胁人类。

　　当然卷入区域的人数，以及出现频率都有所要求。

　　这算是怪谈与人类不可言说的默契。

　　七号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增加同事，他想提高卷入区域血腥怪谈的存活率。

　　许愿让怪谈消失不可能，那就退而求其次吧。

　　砖七看着它与七号达成的链接，以及实现愿望的方式意愿，笑了。

　　“如你所愿。”

　　说完，砖七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七号愣了一下，耳朵里的迷你耳机终于传来总部的呼唤声，“七号，七号，你许愿了吗？”

　　“许了...”七号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背后还没干的冷汗提醒他方才发生了什么，他都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紧张而做了个短暂的，与怪谈面对面交流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