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外网恋对象二三事》竹中萌

53、第五十三章

　　砖七发现七号拨通电话的那头不是自己的都市怪谈姐姐后，兴趣便降了几分。

　　选择与人类有关物品作为媒介的怪谈非常多，它运气没有那么好很正常。

　　但终归是和手机有关，它也不想再走了，干脆选择七号作为自己接触调查人员的契机对象。

　　如此想着，它动用规则。

　　“你想摆脱另一个怪谈吗？”

　　这是确认许愿人的最后步骤，七号满足了触发它的条件，怀揣着强烈意愿。

　　“是的，只要能摆脱它，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七号巧妙地把执念换成了活下去。

　　为了避免新生怪谈收取人类性命作为报酬，他们调查组专门讨论了话术。

　　对怪谈许愿时讲究严谨，不然那些怪谈为了收割情绪，实现愿望的方式会千奇百怪，不会是人类想要的那种。

　　因此许愿时的想法，表达出来的意思便十分重要了。

　　起码不能让怪谈随意收割许愿者的生命。

　　而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七号就有信心找出新生怪谈的规则。

　　“那么你会失去你第二珍贵的东西，”砖七看着第三条形成的规则说道。

　　3.怪谈会收取报酬，许愿人第二珍贵的东西。

　　在七号试探砖七报酬的时候，第三条规则便若隐若现了。

　　具体是什么报酬，可以由砖七自行决定，全看它那一瞬间的想法。

　　许多走到这一步的怪谈，会急于收割人类情绪，选择能最快引起人类恐慌猜疑的报酬，甚至身体的一部分。

　　结果影响自己之后的规则形成。

　　砖七不一样，也不想那样。

　　既然不想当血腥怪谈，砖七干脆学都市怪谈姐姐收取一些看不见，人类又十分在意的东西作为报酬。

　　之所以不选择最珍贵的东西，是因为人类对最字极其敏感。

　　一旦走向某一个极端，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第二珍贵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很多人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第二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砖七的第一条规则是看本人意愿，收取报酬同样也看本人意愿。

　　第二珍贵的东西会由许愿人自己确定的那一瞬间，交付给砖七。

　　听到新生怪谈的要求，七号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应道，“好，一言为定。”

　　下一秒，他手中作为规则连通的手机消失了。

　　这代表砖七接下了他的许愿，三条基础规则全部形成，砖七正式成为成熟怪谈。

　　砖七一直以来的风格是，布下局便离开，等许愿人自行实现愿望。

　　它不着急。

　　例如蘑菇头，小眼镜都是隔了一段时间才实现愿望的。

　　不过七号的许愿可以早点解决，只要和手机那边的怪谈沟通一下就行了。

　　砖七迫不及待的离开学校，飞快地远离这一片区域，他想找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跟都市怪谈姐姐联系。

　　他做到了，成为了成熟怪谈，还在官方那里挂上了号。

　　等他真正完成七号的委托，又顺利收取报酬后，它说不定就会有代称了。

　　至于名字，那是需要大量人类肯定认可才能被承认的，也是高级怪谈的专属。

　　砖七选择了城市的最高点，沐浴着月光，拿出它自己损坏的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卡整点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两声，莫浔接了。

　　她盼着小怪谈给她来电话有好几天了。

　　明明每天都会定时响起的电话，这段时间却安安静静，也不知道小怪谈成长得怎么样了。

　　终于小怪谈又打电话了，莫浔只等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姐姐，你猜我有什么不一样了？”砖七的声音带着矜持和按捺不住的兴奋，外加一点点小嘚瑟。

　　莫浔在接通电话前，看着app界面第三任网恋对象陡然变成成年人剪影的头像，就大概猜出来，小怪谈可能进入成熟期了。

　　app的对话框诚实的展现出网恋双方的状态。

　　第一任网恋对象开发的功能，第二任网恋对象调整了表现形式，第三任网恋对象就完全依靠头像剪影了。

　　莫浔怀疑第三任网恋对象是没有人型的，只有在养成过程中，不断予以引导，才能形成最后的模样。

　　一开始小怪谈的对话框像是一团小小的黑泥，现在就变成成年人剪影了。

　　“我猜，你已经形成了基础核心规则，进入成熟期了，”莫浔语气惆怅，她有种自己还没发力养成，养成对象就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她的惆怅。

　　“姐姐真厉害！”砖七快乐地像一只扑腾的小狗。

　　砖七细细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莫浔。

　　在砖七的位面，这些布局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在莫浔的位面不过几天。

　　尽管是相似的平行位面，app为了莫浔的体验感，实际上是为了自己收集非人生物的情感波动，还是做了微调。

　　起码在小怪谈快速发育期，稍微加快一点点时间。

　　“你真棒，”莫浔由衷赞叹道，她不过是略微引导，提前给砖七灌入人类的认知想法，它就做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只要不断完善规则，就能往高级怪谈发展了。”

　　“那姐姐，我是不是能去找你了？”砖七试探道。

　　怪谈可以看到怪谈，在双方规则交汇的瞬间，选择有所交集即可。

　　砖七知道都市怪谈姐姐的触发规则，在自身基础规则完善后，迫切地想要见面。

　　莫浔沉默了，她哪里敢和砖七见面，跨位面了啊。

　　就算砖七目前表现得再乖巧，也掩盖不住它是会出现在都市背景的规则怪谈。

　　“我只是你的引导怪谈，”莫浔干巴巴地说，“你能成长为成熟怪谈就够了。”

　　砖七可以理解都市怪谈姐姐不想见面的心理，绝大多数怪谈都是如此。

　　它们独立且孤独，习惯性地待在自己的地盘，不与其他怪谈接触，除了捕猎的时候出来，其他时候都更愿意缩在角落。

　　“那姐姐，你的名字是什么？”砖七问道。

　　起初它以为莫浔是高级怪谈，但随着它自己成为成熟怪谈后，脑子里解锁了关于怪谈的等级概念，再结合人类社会的划分。

　　姐姐一直没有告诉它名字，只是简称为都市怪谈。

　　存在于都市的怪谈，都能叫都市怪谈。

　　真正拥有自己名字的怪谈，才是高级怪谈，比如大名鼎鼎的贞子，伽椰子，血腥玛丽之类的。

　　其他的代号是成熟怪谈，比如笔仙，十三阶台阶等等。

　　这类代号怪谈背后的怪谈，其实是不断变化的，继承上一个怪谈的代号。

　　怪谈也是有寿命限制的，尤其是成熟怪谈。

　　有成熟期，自然也会有衰败期。

　　衰败分三种，一种是被其他怪谈吞并，一种是人类遗忘，规则无法启用，还有一种则是时间流逝。

　　只有高级怪谈才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直到第二种情况出现。

　　综合来看，利用电话作为媒介，规则简单的都市怪谈姐姐更像是成熟怪谈，没有人型，无法自由出现，总是要借助规则的力量。

　　想也是，电话里存在的怪谈，没有规则能显示实体也很正常。

　　而且高级怪谈也不像是会有耐心选择成为初生怪谈的引导怪谈的样子。

　　不过砖七贴心地没有说出来，在它心里，都市怪谈姐姐就是最强的怪谈。

　　客服告诫过莫浔，在怪谈位面，名字是很重要的代指，所以她才强调自己都市怪谈的身份而忽略真正的名字。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

　　莫浔不敢随意说自己知道的怪谈名字，避免真的在小怪谈的位面占据一个怪谈名额。

　　每个怪谈都是独一无二的。

　　更何况怪谈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种族。

　　如果因为她的信口开河导致某个新生怪谈失去成长为成熟怪谈的机会就不好了。

　　砖七等了一会没有等到莫浔的回答，它飘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心缓缓落地。

　　怪谈之间相互防备，尤其是有致命弱点的怪谈。

　　倘若姐姐的名字里包含她规则中最容易破解的部分，那她不愿意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砖七努力说服着自己。

　　可是它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轻飘飘的气球在漏气落地。

　　“没关系的姐姐，”砖七不知道在安慰莫浔，还是在安慰自己，“代号是很重要。”

　　人类给怪谈起得代号一般都会帮助遇到怪谈的人第一时间判断出背后代表的规则，以及该如何处理。

　　或许它现在还太弱了，没有办法带给姐姐安全感，所以才不告诉它代号。

　　毕竟知道了代号，它会忍不住调整自己的规则方向。

　　完成自我说服的砖七重新高兴起来。

　　“姐姐，接下来我该如何完善自己的规则呢？”砖七问道。

　　已经拥有三条基础规则的砖七可以在此根基上自由生长，像是大树有了根系后，可以随意发展枝条一样。

　　想要四面八方生长，又或者是笔直向上，都是看怪谈自己的想法。

　　莫浔庆幸自己这些天对怪谈的规则进行了补课，不然还真跟不上进步飞快的小怪谈。

　　“看你想发展的方向，在触发，奖励，回收三种规则里，三选一。”

　　随着小怪谈的成长，app内关于怪谈的资料也越发详细。

　　看来小怪谈对于规则和成长的理解，一定程度上也会帮助app更好了解当前位面。

　　简单聊了几句，十分钟到了，莫浔不得不挂断电话。

　　这种依靠单方向限制的联系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另一边，结束通话的砖七若有所思。

　　它目前的三条规则，无论是触发也好，奖励也罢，都对它靠近都市怪谈姐姐没有用处，它不想加深发展规则。

　　它最想要的规则是能让姐姐放下戒备，愿意与它见面。

　　可是怪谈的习惯便是独立行动，砖七烦恼地皱起眉。

　　忽然又看向手中刚刚从七号那里获得的坏手机。

　　它不知道，又不代表人类不知道。

　　那个七号，明明心里还有别的想法，却硬生生控住在自己。

　　电话那一头的陌生怪谈气息只是一闪而过，根本不连贯，像是某些很弱的怪谈，可是气息又强大。

　　想必人类对成熟怪谈做了什么，才能顺利呈现出类似的状态。

　　砖七把玩着手机，它现在浑身漆黑，不过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明确的人型。

　　“不如，再回去找人类？”它自言自语道，“人类遇事喜欢开会，我给他们两天，再回去找他们。”

　　摸清七号真正想做的事，达成真正的交换。

　　它想要，它得到。

　　尽管才刚刚进入成熟期，砖七身为怪谈掠夺的本能却更快的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