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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欢 “你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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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夜清生得好看,皮肤白得是女生都会羡慕的程度,双眼微微上挑,眉眼颇有几分狐狸相。古有纣王为妲己烽火戏诸侯,女狐狸尚不得了,男狐狸就更为蛊人。
他同人讲话的时候,总是看着对方的,本是出于礼貌,可是那双眼总是把对方盯得耳廓微红,桃花眼,看谁都深情,走到哪儿都惹眼。
于是乎,中学时期,许夜清周围从不缺女孩子献殷勤。他却来者皆拒,几乎从不接受女孩的好意,能归还的礼物都会将之原路返回,那些不明来历的都让沈南枝占尽了便宜。
谁让她是他的同桌呢。
后来沈南枝总会想,自己的好运是不是全数耗在遇见许夜清这件事情上面了。她是不是偷了那些个女孩子的运气,才得以与他做同桌,得以成为他身边的例外。
她本是个理性的人,同桌一年半来,并没有对他产生同学关系之外的情愫,只是时常感叹他的漂亮脸蛋。
但都是少男少女,又都是懵懂且情窦初开的年纪,在还没有摸得清喜欢到底是何物的时候,难免已经体会过心动的感觉了。
沈南枝当然也有感受过。
在自习课困到昏厥,有他在旁边放哨得以睡得安稳的时刻;意外生病,他满目担忧并拜托前排女生探下自己额温的时刻;开教室门险些卡手,他帮忙打开后低声嗔怪的时刻;八百米冲刺,他不顾别人眼光为自己大喊加油的时刻……
好景不长,与许夜清的同桌的日子占了不到高中时期的二分之一。
离得远了,她每日寻他背影,寻他说话的声音,寻他在教室里的方位,某一天突然明白,习惯果然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没有许夜清在身边,谈不上失魂落魄,但心头很不是滋味是真的。
沈南枝早该想到,或者说她早该承认——在她想到趣事不受控制地拍着同桌而意识到不是他讪讪收手的时候,确实是她在想他。
明明每天见面却这样想念一个人的感情——是喜欢啊。
她原以为……这份喜欢不是秘密。可直到今天才明白,上学时的种种,多少有些自作多情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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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沈南枝有点恍惚。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眼里不知何时噙了泪,她埋头给班长发了条信息,就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去追吗?”老李给许夜清看了眼刚刚的消息,“感觉她有点不太对劲。”
许夜清盯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垂眸摇头。
不用了,她那个样子,是想逃了。
同学会就这么不欢而散了,高中同学兼好友宋昭然问起玩得怎么样的时候,沈南枝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讲。
我搞砸了,然后落荒而逃。
她默念着,却还是回了句“还不错”。
这天发生的状况她是半个字也没提,以防万一把班群消息都屏蔽了,无人叨扰,权当没有发生,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时间久了也不会有谁记得。
可说不上来为什么,沈南枝还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像是咬了满口还未熟透的柿子,酸酸涩涩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真狡猾啊,许夜清。
都快要忘了的事情,为什么要跑出来提醒我,让我想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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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沈南枝成为一名插画师,进了某游戏大厂工作,近期新游临近公测,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加班。画画人最害怕的莫过于“截稿期”三个字,工作稿、商稿、私稿赶巧撞到一起了,她不免有些难以招架。连夜改好了稿子,新的工作又落到她头上。
这类性质的工作就是闲起来能闲出屁,累起来能累成狗。连轴转五天后,沈南枝实在是顶不住了,看东西也有点审美疲劳,一张画半天动不了笔。于是她停止接稿,给公司告了假,理由是心力交瘁,感觉自己快猝死了。
上司吓得赶忙给她批了假,还嘱咐她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公司给报销,万一真累出病了,可不得了,她答应得很爽快。
不过她当然没有去医院,她向来不喜欢医院充斥的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清一色寂静的白。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明明都已经困到几近昏厥,闭上眼就是死活睡不着,无奈吃了两粒安定,才终于入睡。
她睡得忘了时日,醒来时已是晚上,睁眼的第一反应就是饿,貌似已有两顿没有吃东西了,空着肚子睡觉,该饿。
大冬天就想吃点热乎的,手机上翻半天也没看到想吃的外卖。她裹了件长款羽绒服,抹了层口红,准备出门觅食。下了地铁在街上溜达半天,还是决定吃海底捞。
沈南枝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吃海底捞,海底捞服务员还是熟悉的关怀,抱来陪吃娃娃,调好浓汤,赠送小甜品……
她吃得倒是蛮开心,不用跟别人分享食物,这一大桌子都是自己的。但当隔壁桌时不时传来嬉笑声,而自己只能跟对面“陪吃”的“番茄哥”干瞪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对,你该找了。”宋昭然在电话里这样讲。
“其实也不是很着急。”她回道。
“不着急?你就完全不想谈恋爱吗?”
“你要听实话吗?实话就是……不是很想。”
其实沈南枝对于谈恋爱并不是没有想法,但是着急也没有办法,以她的性格和调性,一见钟情实属不可能,又没有可以日久生情的对象,遇不着喜欢的人,自然也就谈不了。
她没办法骗自己跟合适或者一般喜欢的人在一起。要在一起,那必须是很喜欢。
“没喜欢的?宝啊,你别一整天窝在家里画你的稿了,我这周五就回来,周末带你去社交。”
不喜欢社交……
“别吧,我不想为了认识一个人而认识一个人。我想要那种自然而然认识的,不刻意的,水到渠成地相知相识相恋。”
说完这句,沈南枝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就是宋昭然给她下的“诊断书”——
“沈南枝,你没救了。”
“不是我就纳了闷了,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男生追你,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沈南枝没答话,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
“你不会……还惦记着许夜清吧?”
沈南枝愣怔了近半分钟,突然笑了:“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只是……怎么说呢……”
“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吗?”
“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你的往后余生将不过尔尔。”
沈南枝初中在小说里看到这句时还不以为然,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是我说,我感觉他当年对你多多少少有点意思,你要是表现得再明显一点,也不至于单这么多年。你那暗恋的方式真隐晦得可以,想给他送个巧克力都还要每个人都给,唯恐被看出来了。”
沈南枝反驳:“我有跟他讲过的……”
“暗示过。”她补充说。
“啥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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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换座位这天,是沈南枝整个高中生涯最不开心的一天。
从同桌到教室对角的两端,沈南枝看着多媒体屏幕上的座次表,心开始一抽一抽地发疼。
暂且还是邻座的许夜清察觉到异样,凑近看她,微皱着眉,道:“你脸上有字。”
“哪儿呢?”沈南枝摩挲着脸问。
许夜清促狭一笑,用手给她指,半天指不出个明确的地方,惹得她有些“炸毛”。兴许是意识到他憋着坏,沈南枝瞪他:“难道我满脸都是字?”
许夜清收了笑,认真地点了头:“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
“说谎。”
“我没有说谎!”
“可是你脸上都写满了不高兴。”他指了指她的脸。
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沈南枝望着那对眸子,绯红色没有预兆地漫上耳根,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烧得她脸烫。
“为什么不高兴?对新同桌不满意吗?”
对,不满意,很不满意,特别不满意。
要问具体哪里不满意,最大的不满意也就是……他不是你。
“我跟你讲,他这人可逗了,你跟他坐一块儿,他可以给你讲好多笑话。”许夜清试图安抚她。
天知道,世上再好笑的笑话也比不比许夜清更能让沈南枝笑。
沈南枝看着他,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可你和他又不一样。”
望向女孩的时候,许夜清的眼底盈满了温柔。
“我不是他,和他当然不一样了。”
是这样没错,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南枝摇摇头。
“反正……反正你们不一样就对了。”沈南枝说不出个所以然,用这句结束了对话。
沈南枝很怂,委婉得过分,“喜欢”两个字必须掰成块捂化了才敢跟他讲,到他那里早就变了意味,不明白实在正常。
许夜清那时并不知道,她其实早就“说”过。女孩看他眼神里都是揉碎的爱意,女孩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在传递着喜欢:
许夜清,
我深知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也没有两个全然相同的人。
可你偏偏与众不同,格外特别,
让我满心满眼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但后来,沈南枝也不清楚自己当时到底喜欢许夜清什么,他的特别,或许只是因为存在于青春期少女的眼中,才会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