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大人，您来迟了》多吃点青菜

6、秘境

　　被结界困住的小屋内，华宁和京墨陷入了安静。
　　对峙之中，华宁还记得自己要出去，以往她每次出行，最后都是亓暄来拎她回去，这次当着亓暄的面出来，她原以为能多留些时候，没想到，李众生竟然来了。
　　这个无恶不作的怪老头，他出关了。

　　他的气息，和那股熟悉的威压，刻在华宁的脑海中，他出现在隔壁的那一刹那，华宁就感受到了。
　　她顾不得顾虑结界破碎是否会对玉莲产生反噬，当即拉满弓弦，朝着屋顶最薄弱的地方射了一箭。

　　结界轰然倒塌，床榻上的京墨也坐了起来。

　　华宁的神情，生平仅见的严肃，京墨直接到她跟前，“怎么讲？”

　　华宁紧紧看着她，“现在走。”
　　“……”

　　没再说话，两人冲出屋子。
　　隔壁的房间随之亮起灯，她二人撞上了拎着锤子在地上坐着休息的白柚，和她身边安静躺着的丑橘。
　　白柚拿了把刀，正预备在自己伤痕累累的小臂上再划一刀。
　　就看见已经出来的两个人。
　　“哎？你们怎么出来的？”

　　京墨带着华宁飞身往前，一眨眼略过两人，白柚忙站起来想去追。
　　下一刻，两根白带飞来，一把缠上了她和丑橘的腰身。

　　隔壁屋门打开这一瞬，四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玉莲闭上眼分辨方位，得知这些孩子都往西去了。
　　鲜花城的西侧，那里的确有花族秘境的入口。

　　屋子里的老头子，手还被钉在墙上，掌心看不见血迹，涌现出来的血，都被心箭一一吸收入体，化作自己的力量，禁锢地更为彻底。

　　李众生倒也不恼，古铜色的眸子，小幅度转着，竟是一笑，“果真是天命吗？不曾修炼，就已有神器傍身了。”

　　“你这厮，在说什么？”玉莲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你怎么知道她们会往西去？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城主只需让老夫知道，秘境入口可开放了？”

　　“……”
　　玉莲想起了那句话。

　　秘境开，传承启。
　　各族秘境哪是那么好开的？一旦开启，不说只能进不能出，还会影响神域的清净，上一任神祇尚未陨落，下一任怎能僭越？
　　不引神降神怒就不错了。

　　最好那几个孩子一起都走了，省的这老头在她花城打架。
　　至于百花凋零……

　　其实她所坚持的，只有一个解法，此事因果在丑橘，只要丑橘献祭……
　　对了！

　　玉莲忙不停赶到丑橘的小屋。
　　可这里，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

　　白柚夜间偷跑出来救人，正是由于回忆起白日里看到的。
　　她分明已经死了，那时候丑橘身上的邪气已经完全浸透了她，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金身在破碎，直到这样一箭的到来。

　　穿透围墙，重伤丑橘，在她身上仅盘旋一周，她就感觉到一股暖意，流通全身。

　　这是怎样的力量，白柚分辨不出来，似乎不是妖力，也不是仙力，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即便有花王血脉的她，也对其没有丝毫排斥。
　　或许，这种力量的源头还在她血脉之上。

　　这样神奇的存在，或许是丑橘的唯一生机。

　　所以她冒险前来救人，虽然她的花王血脉可以克制任何草木族人的力量，奈何她凝丹初期的修为，实在敌不过玉莲的结婴后期。
　　除非粹上血。

　　这也是值得的。

　　然而，关键时刻，就是这样一箭，红箭奔出，她只听见一阵风，再睁开眼，便是刚才那一幕。

　　一直到城门口，白柚突然想到，飞身出城断不可行。
　　急吼道，“停下停下！快停下！不能飞出去啊！！”

　　京墨听见了她的声音，瞧了华宁一眼。
　　华宁神色依旧紧张，就像是这座城里，突然出现了叫她害怕的东西。

　　京墨还是有理智的，白柚身为少主，她的话不能不听。
　　厚厚的城墙上，长了一排绿色的爬墙草，百花凋零，百草枯萎，只有这礼物，显现出这一点绿色。

　　她精准的控制力量，将四人都放在城墙之上，手还抱着华宁的腰，华宁也没有推开她。

　　白柚此时有些惊慌，丑橘昏迷着，她第一时间将其恢复了真身，化作一朵黑色的牡丹花，好好护在怀里。
　　“幸好你们停住了，不然我们大家可能都活不成。”

　　京墨笑不出来，“为什么？”

　　“我是听玉莲姑姑前些天说的，花族秘境最近可能会开，如果直接飞出去，我们很有可能会直接掉入花族秘境之中。”

　　京墨：“又是秘境。”
　　她看向华宁，“你不是告诉我说，我怨灵圣地也属于一种秘境吗？这秘境到底是什么？”

　　华宁此时心不在焉，保持着靠在京墨身上这样的姿势，“我不知道。”

　　京墨又看白柚，“你说。”

　　白柚眼睛睁大，又变成了一幅天真样，“我也不知道，姑姑从小教导我，将来有一天，我定会去闯那秘境，到时我便什么都知道了。”

　　“……”
　　好姑姑。

　　京墨将华宁搂紧了，“走出去即可，是这样吧？”

　　白柚说，“换一个方向，我们可以从东城门出，那边出去，便是千鸟湖。”

　　“行，我们走。”

　　京墨再次带着华宁飞起，这次她做了准备，一片云彩在腾空的那一刻便盘旋在她和华宁脚下，待两人站稳之后，向前极速移动。
　　照这速度到城东也就是两个瞬间的事。

　　“哇，好快。”
　　白柚还没来得及飞，城内突兀地扫来一阵风刃，从她面前由西向东，直冲向前面那一片云和云上的两个人。

　　“小心！”

　　然而，风刃未到，京墨身后便出现一圈一圈的丝带，她唇角微微一勾。
　　这些云彩幻化出来的飘带便相拥成捆，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盾牌。风刃到盾牌之上，被轻松地化解，消散在空中。

　　“难道是那个玉莲？”

　　华宁在她怀里说了句话，“不是。”
　　她感觉很不好。

　　这个人既然来了，不可能毫无声息。他一定是要来干点什么。

　　“华宁，你怎么了？”

　　两人已经飞出了城墙，马上要到那片熟悉的地方。
　　下一刻，变故来了。

　　天空落下一阵威压，只针对她们，和她们脚下的云。
　　腾云像被打了一拳的棉花，骤然被吹散，尽管如此，华宁和京墨并未降落。

　　她们往下看。
　　是箭，方才的红箭，垫在了两人脚下。

　　“来得好！”京墨忍不住给它喝彩。

　　然而，跟着箭来的，还有李众生。

　　远远的，李众生站在西侧，和两人遥遥相望，华宁只隐约看得见，那里有一个影子，那影子有个非常显眼的标志。
　　是他长度已经到腰间的拂尘。

　　实力的差距，这个人一出手，已经召唤出来的腾云都可以打散，他要人留下，谁都走不了。

　　拂尘一挥，二人以超神速度回归。

　　白柚还在这里城墙上。
　　她未入世，没见过仙，连男人都没见过，是个被玉莲娇养在花城的小姑娘。
　　头一次见，就是见这样的结婴修士，他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像一座大山，一点都不温暖，看实力，他比姑姑还要强一些。

　　“你把我姑姑怎么了？”
　　李众生怜爱地望着白柚，“孩子，她今晚会睡个好觉，明天醒来，你就能看见她。”

　　华宁二人回到这里，四个人齐了，李众生看了看自己从人间领回来的小女孩。

　　“宁儿，见到师父，为何不喊人？”

　　华宁心在冷却。

　　“师父？”京墨侧颜瞧李众生，“你就是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神灵宗现任宗主？”
　　李众生：“……”
　　古铜色眼眸眨了又眨，“宁儿，你何时结交的好友？不给为师介绍介绍？”

　　“别说了。”华宁冷淡地回视过来，“你是要抓我走？”

　　“不。”李众生很正派地说，“花族秘境是一个值得历练的地方，为师相信你会有所收获。”

　　白柚在一旁惊道，“不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头子怎会在意她这话？

　　眨眼间，四个人一齐腾空。
　　白柚手里的丑橘真身，被强行恢复人形，华宁京墨脚下的红箭，原地消失。
　　四个女子，站作一排，被控制着向后倒去。

　　空中，出现了一扇奇异的门，厚重的开门声，响在空气中，吱呀一声，将四人都囊括其中。

　　顿时，黑暗的夜空，只剩了老头子一个。

　　此时，他挥一挥拂尘，一朵玉莲花，显露在眼前，玉莲之上，一朵小巧，又散发着浓重光雾的小玉莲，盘旋其上。

　　在花族仙品的记载中，玉莲虽不如红牡丹有令人金刚不坏的奇效，却也是一种很特殊的花种。
　　天生七品，百年进化，千年化形，生来就是上好的疗伤圣药。生来，就该为人类所用。

　　任何妖物，按照道法修炼上千年之上，真身凝聚出元婴，到这个程度，都不能按照普通的妖物来计算。

　　“能助老夫冲击化神，你也算死得其所。”

　　——

　　再没有比此地更具生机的地方了！
　　京墨睁开眼，便只剩了这样的感慨。

　　她受限，不能见色，可如今见到的一切一切，都是色彩的代名词，除了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她眼中再没有黑白。

　　这是一片森林。

　　“这便是，花族秘境……”

　　华宁还在她怀里，视线呆滞，没一会，竟昏迷了过去。
　　京墨满腔热情顿时都消失，“喂，华宁？你怎么了？”

　　华宁目眩神迷，不得不靠在京墨肩膀上，“我也不知，你找找白柚，她是此行的关键。”

　　“这可是她老家，那家伙肯定比我们安全啊，还是你更要紧，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京墨这下才感觉到了，是，这里的浊气非常浓郁，草木一族，是天生的清浊转换官，它们都喜欢浊气，所以花族长期定居在归夜，又因为她们能生产出清气，需要传导给昼回，所以花城的地理位置在两界中间。

　　“你是不是不适应？你在昼回长大的吗？”

　　华宁摇头，“不是。我可以的，待一会就好了，你放我坐下。”

　　京墨：“嗷嗷。”
　　她忙把华宁放倒，躺在一片花红柳绿上，华宁这身红色，衬得她才像那花中之王一般，高贵，美丽。

　　至于白柚……
　　京墨闭上眼睛，使出了自己既腾云之后的另一个技能，传承自怨灵塔，是一个召唤能力。

　　只要空间内有任一一种弱小生灵存在，她都可以令其进化，清气抽出，上浮，独留体内浊气，形成怨灵，待收力后，长久的清浊转换，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昼回的修士看不上浊气，因为浊气是暴戾，嚣张，冲动，自我的代名词，浊气能令人不由自主地失去对世界的关注，将全身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和自己愿意关注的人身上，这与昼回信仰的守护天下大相径庭。

　　所以归夜神域的神明，大都在凡俗世人眼中，是邪恶的神明，他们也无所谓，自己将自己划为邪神一脉。代代相传，连浊气的生灵，都改名叫怨灵了。

　　京墨变出的小东西，一个比一个可爱，有小花，小草，还有小果子，小昆虫，脱胎于自身，它们都化作一个个通体白色又活动方便的怨灵，四散到周围，去找寻京墨要的东西。

　　华宁看的心软，“怨灵塔里面那些凤雁，也都是你变进去的吗？”

　　京墨说，“那些都是已经逝去的凤雁灵魂，不知道怎么了，它们像生了执念了一般，死活不愿离开，我要收它们老巢，自然也要给它们找一个地方待着。困着也是困着，不如来怨灵塔与我做伴喽。”

　　华宁笑了下，“若是换了神灵宗，他们定然是符纸一张了事。”

　　京墨心情突然就好了，“喂，你笑了唉。”

　　“嗯？”

　　“你要是喜欢听我讲怨灵塔，那我以后多给你讲讲，是不是这样，你就能多对我笑笑？”

　　华宁是虚弱的，身上的棱角仿佛没了，“你若是想我对你笑，那我以后尽量不沉着脸就好了。”

　　“真的吗？”

　　片刻后，小怨灵找到了白柚的下落，一蹦一跳过来送信。

　　“老大！你要找的人在河边，两个，都已经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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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宁瞬间阴沉下来，“我们去看看。”

　　京墨觉得奇怪，指着小怨灵，“你没骗我？”
　　小东西：“我哪敢呐？”

　　“那你带路吧。骗我你得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