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螺旋》赤梦星火

4、第四章 混乱区 巴士车

　　巴士车从新望市人才培养中心的大门开出来，离开了现代繁华的中城区，往北开去，市中心崭新繁华的糖壳脱落下来，混乱区灰色的墙面和灰黑的天空露了出来，其间大量高频闪烁的霓虹灯提供了为数不多的照明。
　　“我们快进混乱区了，集合地点为混乱区核心的东煌大饭店的包间瀚海厅。”周肃不大不小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这里紧邻袭击带，因此地价低廉难以管控，长期以来积攒了大量灰色产业和犯罪分子，再加上时常发生的袭击，不可不小心。”
　　大巴车在不起眼的角落停下，周肃指点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进东煌大饭店，自己走在最后带着谢江山和小安进了包间。
　　包间很大，灯红酒绿，周肃不悦地皱皱眉头，关掉了乱七八糟的氛围灯，只留下略显昏黄的主灯，“桌上有耳机，自己拿，耳机不止用于相互联系，同样用于定位，别弄丢了，不然你们遇到危险来不及救。”
　　坐在桌边的南希拿起耳机传给后面的同学，“公共频道是00，联系同学频道是学号，联系我们是43，记住了么？”
　　“记住了。”
　　“好，为避免你们不知道干啥，给你们指两条明路，一条路是继续向北到袭击带附近，解决袭击，每解决一次袭击可依据烈度积三到八个点数，一条路是在混乱区内寻找犯罪分子，依据其罪行严重程度及社会危害性给分，一般三到十个点数不等，除此之外，取得有研究价值的材料，解决帮派械斗等等都会酌情分配点数，量力而行。”
　　“混乱区的城市结构是明显的分层架构，一共分为三层，我们目前就在中层，下层是红灯区和贫民窟，中层有黑诊所，情报站，佣兵据点，赌场，军火铺，超市等等，上层多为树大根深的混乱区势力驻地，最好别去，当然如果你们有本事扳倒那群疯子就当我没说，另外虽然我觉得不会，但应该要体醒你们一句，敢去嫖去赌，直接开除，明白了吗？”
　　“明白！”
　　“好，各自出发吧。”
　　学生们聚在一起简单商量之后，陆续离开，老师们进了包间，周肃一挥手，四十二个光幕出现在包间里。
　　“老话题，你们猜哪组会是第一？”周肃喝了口饮料问道。
　　“我猜蕾切尔和唐晓诫。”实战老师桑切斯说到。
　　“嗯，标准的哨兵向导队伍，而且两人各自实力也强。”体能老师陈闻点点头。
　　“他俩不行，”傅当摇摇头，“我带了蕾切尔很多年，她始终很难适应团队合作。”
　　“是么？”周肃抬头皱眉紧盯两人的监视窗，“多关注他俩一点，我怀疑唐晓诫有单一向导素依赖倾向。”
　　“啊？”精神力老师贺兰一个弹射起步开翻资料，“为什么？我没看到有记录啊？”
　　“昨天体检的时候你们不在，宋春秋和南希聊天的时候说唐晓诫刚一觉醒唐晓诺就在给他大量提供向导素，以至于他一度不会自己建立精神屏障，”周肃紧皱眉头，“她十二岁入学进精英向导班开始就是我带的，她和我提过经常要给唐晓诫提供向导素，但我不知到了这个程度……”
　　“说起来今天他进教室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油墨味，唐晓诺的向导素是油墨味的么？”羿瑶问道。
　　“是的。”周肃点点头。
　　“我们优先求稳，向北去袭击带附近，晚上六点回市区住宿顺便打听消息，怎么样？”唐晓诫看着地图问蕾切尔道。
　　“好。”蕾切尔点点头，“我们今晚去中层住宿，那里更容易收到消息。”
　　“嗯，说的对，从这里到袭击带附近步行需要半个小时，咱们明天要是还去的话得找个近点的地住。”唐晓诫收了地图把手机塞进口袋。
　　“对。”
　　经过半个小时的步行，两人顺利来到了袭击带附近，袭击带是一条深不可测的大裂谷，里面蛰伏着无数阴影里的生物非生物，因难以归类，统称实体，这些实体时不时攻击人类，而每一次的攻击几乎都是成集体的，因而统称袭击，人类与这些实体纠缠着在这个星球上争斗，已逾千年，没人知道这些实体来自哪里，实体的存在和袭击的出现对于这颗星球上的人们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无论如何，被称呼为袭击带的峡谷就在那里。
　　蕾切尔和唐晓诫不是第一个到袭击带的，到达时已有其他队伍在，“这里人多，咱往东走一走？”
　　“好。”蕾切尔跟着唐晓诫向东走去。
　　没走了两步，唐晓诫忽然停住了脚步，哨兵强悍的五感让他先蕾切尔一步感到了危机，集中注意力在听力上，蕾切尔见状也做出战备动作，同时做好准备释放向导素以防他出现过度集中于一感导致的失控。
　　“淤泥类实体，很大，至少十个立方。”唐晓诫睁开眼睛释放精神体，游隼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蕾切尔一挥手，脚下长出一片水晶兰丛，十余厘米的半透明小白花人畜无害地蛰伏在她脚下。
　　“你不适合打淤泥，我来主攻。”蕾切尔闭上双眼眼双手合十，有一簇一簇的半透明灵体从四周升起，睁眼向前一指，几十只灵体向前冲去。
　　淤泥的行径速度非常惊人，实体如其名，就是一团庞大的淤泥，物理攻击耐受度很高，只能勉强被元素或精神力打散，还会重新聚集，唯一的杀死方式是打散之后用精神力碾灭。
　　“淤泥的活性组织似乎可以算作一种研究材料？最后留一点？”唐晓诫掏出一个手榴弹按住握柄拔掉保险销，等淤泥靠近抬手扔了出去。
　　蕾切尔抓住时机用精神力碾死了几小块淤泥，“你带密封容器了？”
　　“带了。”唐晓诫点点头，展开翅膀，打淤泥不能近身，拽着蕾切尔的手腕往高飞，淤泥的劣势就在这里，够不到高处，“向导素的存储器就是密封容器。”
　　“好。”蕾切尔引导灵魂喷吐出精神力刀锋，将脚下不断蛄蛹的那团棕褐色的东西割成数块，打乱其节奏，使淤泥不得不停下重组自己，方便唐晓诫带着她往高飞。
　　唐晓诫飞到淤泥碰不到的高度，稳住动作在上空盘旋，单手翻出向导素容器和注射器，叼着向导素容器用注射器抽出里面的向导素静脉注射，熟悉的油墨味注入血管，稳住了他高度兴奋的神经，就在他放松的一刹，淤泥笨重的身子忽然向高一跳，唐晓诫险些没闪开，惊人的弹跳力使它险之又险地擦着两人落地。
　　唐晓诫一身冷汗，差点就没闪开，淤泥从未表现出如此强悍的弹跳能力，因而他认为两人在这个高度已立于不败之地，还是过于自信了，闭眼召唤灵魂的蕾切尔被他突然的闪避吓了一跳，“怎么了？”
　　“跳跃能力，这家伙的跳跃能力进化了。”唐晓诫叼着密封管含糊不清地说道，丢掉了手里的一次性注射器，眼看着淤泥又打算跳跃，立刻向上向后躲避。
　　“不行，再远我控制不了灵魂。”蕾切尔摇摇头，将灵魂收到身边。
　　“等一下，等它落地我俯冲过去。”唐晓诫见淤泥起跳，粗估了一下跳跃高度，“你需要多长时间？”
　　“三五秒。”蕾切尔答到。
　　“行。”唐晓诫见淤泥下落，一个俯冲接近淤泥，蕾切尔在俯冲过程中召唤出大量灵魂，在接近时利用灵魂绞碎淤泥，同时释放大量精神力碾压，只留下十毫升左右的一小团。
　　唐晓诫让蕾切尔站稳，落地，抓起那团淤泥塞进密封管。
　　“四个点数。”周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应对淤泥难度较大加上变异淤泥，你们本有机会拿五个点数，但击杀过程中有失误，因此扣一点，如果考核结束时能上交该变异淤泥样本则加十个点数。”
　　“他俩这运气也是绝了……要是一般淤泥样本也就一个点数，偏偏准备好了遇上了变异个体……”许平安无奈道。
　　“他俩是遇上啥了啊……”贺兰的嘀咕使夏洛蒂和唐晓诺组的行动受到了关注。
　　“她们是为数不多选择在市区活动的。”一直在关注她俩的科技课老师韦尔特说到，“夏洛蒂的父母都是治安体系的文职，对逃犯之类的信息也是耳濡目染。”
　　“夏洛蒂在班里刚分了组就问唐晓诺考不考虑冒险，唐晓诺说正合我意。”羿瑶皱了皱眉，“这是干哪去了？”
　　“下城区，我们要获取消息得去下层。”唐晓诺摊开地图说道。
　　“为什么？几个情报贩子不是都在中层？”夏洛蒂不赞成道。
　　“情报贩子是在中层，但你觉得犯罪分子会让那些情报贩子卖自己的信息么？”唐晓诺摇摇头，“情报贩子哪怕卖也是卖给熟面孔，咱们人生地不熟，人家根本不接你的生意。”
　　“有道理，”夏洛蒂点头跟上思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情报贩子不卖就去底层打听。我们两个女生完全可以去找红灯区的女生，高价值的犯罪分子没一个不嫖的。”
　　两人一个击掌，照着地图向下层走去。
　　下层完全不见阳光，全靠电压不稳昏暗闪烁的白炽灯泡和大片扎眼的霓虹灯照明，整个地区最闪耀的是桃色产业的门头，和门头下面老老少少的女生身上的廉价饰品。
　　“戴上口罩。”唐晓诺轻声提醒道。
　　夏洛蒂多少不是很适应这种场合，时不时就有男的向两人投来不友善的视线，为了方便活动也不好发作，唐晓诺倒是神色如常。
　　“你以前来过？”夏洛蒂一边戴口罩一边问道。
　　“嗯，”唐晓诺点点头，“我之前是中心精英向导班的，来这里做过几次任务，但还谈不上混熟。”
　　“这样。”夏洛蒂看了看四周，“咱们，呃，怎么打听比较合适？”
　　“不能找年纪大的，年纪大的嘴巴严实不好撬开，要找年轻人，但也不能太年轻，知道得太少，最好是接外单的，能约出来谈避人耳目。”唐晓诺在街上寻找合适的目标，“先找个旅馆吧，编瞎话也好编。”
　　“好。”夏洛蒂也开始四下观察，很快注意到了一家旅馆，没有门头却有人进出，看了一下地图发现是和中层连通的旅馆，也就是说这个旅馆在下层和中层都可以进出，且明显有不少从事桃色产业的女人进出。
　　“这家可以考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