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菲尔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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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继续北进，雨势愈发凶猛。天色渐暗，走道与行李的灯都亮了，车厢在颤抖，狂风在外面怒吼。所有人都朝窗外张望。
“我们肯定快到了。”罗恩发觉火车正在减速，不免为自己已经饿坏的肚子欢呼。
“还不可能到呢。”赫敏看着手表，说。
“那为什么停下了？”
普罗西恩好奇地朝外面看。
列车实在是颤抖得有些不正常了，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绵延的山峦影藏在雨天的灰袍子下，狂风在树冠上呼啸而过，瞧不见任何人的足迹——赫敏说得没错，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到的。
咯噔一声，火车忽然停下了，随即是行李掉落在地的碰撞声，接着，所有灯都毫无征兆地熄灭了，所有人很快淹没在黑暗里。
“怎么回事？”
“哎哟！”赫敏倒抽一口冷气，“罗恩！这是我的脚！”
“你们说，车子是不是坏了？”
“拜托！谁能用个荧光闪烁？”普罗西恩一边摸索一边大喊。
令他十分恼火的是，根本没有人在乎他的话——这三名高年级学生，居然一点都没想起来这回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但这远远不够——普罗西恩眼睁睁地看着（或者说听着）一个接一个的人钻进包厢。接下来，他们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包厢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响，比如谁不小心踩了别人一脚，某人稀里糊涂地摔了一跤，或者是碰巧摸到另一个人的头发——普罗西恩全程被他们挤压着，一会后退一会前进，还在某次的后退中被克鲁克山绊了一脚，跌倒在地。他身上的东西似乎跳了出来，但他不确定。黑暗中，普罗西恩艰难地摸索自己的魔杖，同时对这群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的蠢货恼火不已——真是不清楚他们这几年在霍格沃茨干什么去了！
普罗西恩有些崩溃了：“你们难不成没有一个人找得到魔杖吗？行行好吧！一个照明咒！”
好在，卢平教授终于有了动静——“安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轻微的爆裂声响起，一簇火光照亮了卢平疲倦发灰的脸，眼睛充满警觉——普罗西恩此刻真想喊一声谢天谢地——可卢平病殃殃的模样又让他有些不确定了。
“待着别动。”卢平慢慢站起来，朝滑门走去。但在他走到滑门之前，滑门缓缓地打开了。
透过火光，普罗西恩瞧见门外站着一名身形高大，身披斗篷的怪物。他艰难的踮起脚，试图看清对面隐藏在斗篷下的脸，但什么也没看见，反而感到一阵恶寒，从他脚趾蔓延至全身。
“砰——”
不等他适应这般莫名的寒冷，哈利忽然从座位上滑了下来，倒在地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哈利！”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金妮惊恐地看着哈利，不断发出啜泣；纳威害怕地紧缩着身体，连连后退，逼得普罗西恩不得不跳过哈利的身体站到外边去。
可那怪物还站在门外。
想到这时，普罗西恩感到自己浑身都在发软。但没能恐惧太久，卢平跨过哈利的身体，抽出魔杖对怪物说：“我们谁也没有把西里斯·布莱克藏在袍子下面，快走。”那怪物没有动弹，于是卢平咕哝了句什么，魔杖便发出一道银光，怪物这才选择了离开。
现在，所有人都担忧地围在哈利身边，俯身看着哈利。罗恩正跪在地上，不断拍打他的脸。
“哈利！哈利！快醒醒！”
“你没事吧？！”
“哈利！”
“……”
过了一会儿，哈利终于醒了过来。列车已经重新发动，灯也再次被点亮。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哈利茫然地被扶回座位上——“你没事吧？”
“没事。”哈利抹了一下脸，“出什么事了？那个——那个东西到哪儿去了？谁在尖叫？”
“没有人在尖叫啊。”罗恩说。他更加紧张了。
哈利疑惑地在明亮的隔间里四下望了望。
“可我听见了尖叫声——”
咔吧一声，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卢平教授把一大块巧克力掰成好几片。“吃吧，会有帮助的。”
“给。”他把最大的一块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巧克力，但没吃，而是反问卢平刚才的东西是什么。
“摄魂怪，”卢平一边发巧克力一边回答，“来自阿兹卡班的摄魂怪。”
大家都吃惊的瞪眼看着他。卢平把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吃吧，”他又说，“吃下去会有好处。请原谅，我需要跟司机谈一谈……”
他从哈利身边走过，消失在过道里。
“你真的没事吗？哈利？”赫敏担忧地说。
“我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除了普罗西恩之外，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向他解释起刚才的种种经过。
普罗西安站在包厢最外面，百无聊赖地啃起手中的巧克力。
卢平居然会随身携带巧克力……看他的样子，可经不起甜食的折腾……话又说回来，他长得还有点眼熟呢——普罗西恩浑浑噩噩的脑子忽然变轻了——是呀，有点熟悉呢——是在哪儿见过呢？
不知过了多久，普罗西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即使卢平教授已经折返回包厢也没能注意，直到卢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猛地回过神来。
“抱歉，教授。”普罗西恩扭过身子，咕哝道。他看见了卢平教授破破烂烂的袍子，又一次想起刚刚苦恼自己许久的事情，到底没能忍住抬头再多看看卢平的脸——不曾想这，这一瞥竟然像统统石化一般，把他们两个人都定住了。
嘿，这就有点奇怪了。普罗西恩心想，刚抬头便和卢平教授撞上视线本就够糟糕了——现在，卢平像是嗅嗅见了金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的错愕仿佛亲眼见证了伏地魔复活——他甚至能透过卢平的眼睛看见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他究竟在看什么？
普罗西恩最先败下阵来，不好意思地低头，耸耸自己的肩膀，似乎是想把身上那股子肉麻甩出去似的，又接着试探道：“额……教授？”
“你还好吗，教授？”
卢平梦醒似地眨眨眼，才别过头去，说：“哦，我没事。”他又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微笑道：“我可没有在那块巧克力里下毒啊——”
所有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接下来的旅程，谁都没怎么说话。像是摄魂怪还呆在这个包厢，把空气全部冻成一块硬邦邦的冰，让普罗西恩感觉浑身地不对劲。
＊
霍格沃茨特快缓缓驶入车站，瓢泼的大雨带着苏格兰高地的寒气直直地刺入人们的皮肤。在众人的埋怨声中，普罗西恩格外感激这新鲜的空气，步履轻快地就要往新生队伍走。
普罗西恩跟随着新生队伍，随意地选了一条船，（他有点担忧这些船是否会被风雨掀飞），兴致勃勃地观察远处风雨中的霍格沃茨，一旁的两名姑娘不论怎么打量，他都没能注意到。
等所有人游到对岸，除了普罗西一个人，其他孩子都浑身湿透了，所有人都怨声载气，甚至有一名女孩顶着湿哒哒的头发哭闹着要回家。
名为“海格”的巨人似乎心情不错，即便这么多孩子又哭又闹，都无法败坏他半点心情——“好了，等你们真正见识到什么是魔法，说不准连家都不想回了！”他的胡子在雨中欢快地耸动着，连步子都忍不住加快了些许。新生们不得不狼狈地跟着上去。
普罗西恩一路穿过草地，穿过散发着潮湿气息的栎木大门，穿过铺着大理石的走廊。队伍停在拱门前，一名身材矮小，面色和蔼的男人正候在那儿。
“弗立维教授，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谢谢你，海格，”弗立维教授举起魔杖，“但请等一下——”
弗立维教授挥了挥手里的魔杖，一道蓝色的光束在人群中游走了一阵，人们随即惊喜地发现自己全身都干燥了起来。新生中发出了好一阵惊叹，并有许多孩子向弗立维教授投以激动的目光。弗立维教授笑呵呵地扫了他们一眼，孩子们又迅速低下头，红着脸，只有普罗西恩还呆呆地昂着脑袋，盯着天花板出神——他在惊讶霍格沃茨依旧使用老掉牙的火把。
看到普罗西恩，弗立维教授神色微动，但很快他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和往年一样，告知新生分院事宜与注意事项。人群理所当然地躁动了一会。
之后的流程与往年没什么不同，弗立维教授领着新生队伍来到礼堂，几千支蜡烛悬浮在穹顶，在星空中闪烁着火光。部分学生停止交谈，纷纷好奇地打量起新生队伍。普罗西安看见卡罗琳旁边坐着的正是罗尔德，对方似乎在道歉，看样子这对卡罗琳十分受用（普罗西安倒胃口地扭过头）；克里夫趴在餐桌上，格雷森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结果被对方扇了一巴掌；再放眼望去教师席，伊迪丝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卢平教授聊着天（他们认识？！）；海格激动地和一名胖胖的女士交谈。期间，邓布利多插了句话，把大伙都逗笑了，偏偏只有桌子另一头的男人依旧阴沉着脸。
那名男人留着一头油腻腻的长发，过大的鼻子，皮肤蜡黄，此刻他正阴憎憎地盯着伊迪斯和卢平，鼻子厌恶地皱起，仿佛闻到了什么脏东西。或许是普罗西恩的视线触动到了他的某根神经，他忽然扭过头看向礼堂的人群，赶在普罗西恩藏回队伍之前发现了他。男人怔愣片刻，再转眼便换上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他刻薄的嘴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憎恨游走在整张扭曲的脸上——
他在看我吗？
普罗西恩吃惊地低下头，心中纳闷自己以前是否见过他。可普罗西恩在脑子里翻箱倒柜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儿见过他，只好重新把思绪放在分院上。
队伍前头摆着一张三角凳，上面放有一顶破帽子，像老人的脸一样皱巴巴的。众目睽睽之下，那顶不起眼的帽子咧开一张嘴，开始唱起歌来。
普罗西恩必须说实话，它（或他？）唱得实在是——没头没脑，令他怀疑起他里面是否藏了一颗巨怪的脑子才能想出这么没有水准的歌词……
一曲必了，不少人都笑出了声，弗立维教授走上前去，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示，一个接一个念出新生的名字。普罗西恩正和跑回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格雷森挤眉弄眼，不曾想才过了一会儿便轮到自己了。
马尔科姆·本顿刚刚脱下帽子，弗立维教授就念出了他的名字：“普罗西恩——”弗立维教授顿了顿，“菲尔德！”
普罗西恩走了上去，礼堂的交谈声似乎热烈了一点。
“看什么呢，”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戳戳潘西·帕金森，“你堂弟还没到吧？”
潘西白她一眼：“谁在乎那个成天和混种麻种打交道的家伙？那个菲尔德，看到了吗？挺英俊的。”
达芙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嘀咕：“那副做派……不知道又是哪一个纯血出身。”她看见普罗西恩眼睛半阖着，懒懒地坐在凳子上，看起来有些傲慢与漫不经心。
“别开玩笑了，你们有好好背过神圣纯血二十八家族的名单吗？菲尔德根本没在那上面。”
德拉科·马尔福忽然插话，语气听上去并不算好——潘西心虚的摸摸自己的头发——达芙妮打赌她一定是觉得背下那个名单属于马尔福的择偶标准之一——而她这个傻瓜肯定没有背下来。
“混血也是有可能的——总好过麻种，你最好要小心，说不准你和他也会沾亲带故。”
德拉科双手抱臂，慢吞吞地说：“那我宁愿一头撞死……”
“你干嘛对那个菲尔德那么有意见？他不会和韦斯莱家有关系吧？还是波特？”
“……少管闲事。”
只是他们刚刚坐在同一个车厢——他几乎可以闻到菲尔德身上那股令人讨厌的鼹鼠和波特的臭味！而他出糗的模样还被这个脏兮兮的麻种（或混种）看见了——不！不！他才没有出糗！德拉科快速地自我反驳。
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分院帽宣布了这名男孩的学院：
“格兰芬多！”
普罗西恩原本因为风雨而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看见自己的妈妈高兴地跟着格兰芬多长桌的人鼓掌，格雷森更是兴奋地站起来向他欢呼——
“终于不用被克里夫和卡罗琳那两个赫奇帕奇欺负了，好样的！”看着普罗西恩哒哒哒地跑下来，格雷森在罗恩见了鬼的表情下（“那个菲尔德居然和特伦奇认识……真是不要命了……”）揽过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不是叛徒了吧？”普罗西恩挑眉。
格雷森点头：“当然——”他往他怀里塞了一样东西，“奖励。”
“奖励？”普罗西恩看了一眼：是一条项链。上面挂满了摄魂怪的头像，碰在一起时还会叮铃铃地响。
“我在埃及买的，那个人说一枚可以释放一次守护神咒——就是一种可以驱逐摄魂怪的魔咒——原本是耳钉的样式，但我想，你肯定不愿意为这个东西去打一双耳洞。”
“不是我不想戴——你得看看我妈妈怎么想。”
“伊迪丝阿姨不会反对的，要知道这学期摄魂怪可是会在学校里到处乱逛呢——归根结底还是你不想。”
“——你怎么知道？”
“罗拉的舅舅在魔法部工作啊，当然，卡罗琳没把这回事告诉我，她告诉了克里夫。”
“为了布莱克？”
“为了布莱克。”
之后的流程没什么有意思的，除了一位名为罗克沃尔·帕金森的男孩被分去了格兰芬多并引起斯莱特林的好一阵骚动外，一切都平常无比。
分院结束后，赫敏与哈利又重新出现在格兰芬多长桌，紧接着邓布利多发表了一番谈话，又宣布了三名新教授——除了卢平，伊迪丝和海格都收到了不少掌声，部分人是在高兴宾斯教授的卸任，另一部分是因为他们是伊迪丝的书迷。
“真高兴她没有像洛哈特那个自恋狂一样在书单要求大伙去买她的书。”罗恩小声说道，换来一个赫敏的瞪眼。
晚餐结束后，普罗西恩跑去教师席那想与伊迪丝打声招呼，途中却撞见哈利三人。
“哦，你好啊，普罗西，”赫敏先说话了，“恭喜你进入格兰芬多——你是来找谁的？”
“我是来找——”
普罗西恩还没说完，伊迪丝先一步走上来，普罗西恩便高兴地去抓住她的手——“怎么样？第一天上学还好吗？”伊迪丝弯腰贴贴普罗西恩的脸颊。
“还不错，我一直和格雷森他们在一块呢。”
“今晚别太兴奋，我看过你们的课表了，明天早上第一节课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她没有那么好说话，你可给我小心点。”
“不会的，好吗？不会的。”普罗西恩红着脸说。
罗恩有些惊讶，扭回头和哈利悄悄道：“他们认识？这个菲尔德怎么认识这么多人？本来他和特伦奇认识已经够吓人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特伦奇那家伙喝弗雷德他们关系有多好……”
赫敏挖苦地说：“——是啊，那个菲尔德怎么谁都认识呢？”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菲尔德——哦，”罗恩突然没勇气继续说下去了，“哦，菲尔德……”
哈利无力地闭上眼。
赫敏自觉不应该打扰他们的亲子时光，况且他们应该趁早找到海格恭喜他上任教授才对。于是她匆匆道别，一手拽着一个韦斯莱一个波特扭过身子就跑，罗恩还边走边和哈利讨论这学期伊迪丝能不能看在自己儿子份上多给格兰芬多加点分这样他上魔药课也可以心安理得地被斯内普扣分。
“……你还不如指望海格。”哈利说。
“我听卢平教授说你们在车上遇到了摄魂怪？”伊迪丝关心地说。
普罗西没有否认。
伊迪丝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普罗西恩的情况，确认无误后她又嘱咐了一些东西，等一切结束后，他们发现新生队伍已经消失不见了，伊迪丝不得不亲自把普罗西恩领上格兰芬多塔楼。
又是一夜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