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万人迷也不想死啊》石火南星

3、梦 马上是

　　马上是复赛的日子了，但林影无老是无法入睡。他记得那天刚评完初选，不擅长应付大场面的他感觉自己马上要昏厥过去了。刚想要躺在评委休息室里的沙发上养养神，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咚——”猛的一声巨响从门上传来，把他的心一下子踹出嗓子眼。

　　“赤堇——”他有点咬牙切齿地望向那扇可怜的、被高跟鞋狠踹的门。在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后，张扬而明媚的声音响起：“你终于舍得动动了啊。”赤堇穿着酒红色的晚礼裙施施然走进来，好心情地摆弄着刚镶上碎钻的美甲。

　　转眼又看见林影无一头扎在沙发上，她的美好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只是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叹了一口气：“别老想着他了。”

　　他本来不想的，但是那天他听到一个选手说，要成为冠军，然后去C区找一个离开的人。那个选手上台的时候脚都站不太稳，但是开始说理由时眼睛却无比坚定。他看到了自己，赤堇也看到了。明明她也在想，但还是大张旗鼓地闯进来，抛下一句完全没有份量的安慰就跑了。

　　他很想，所以一直没有睡。有人告诉过他，要是睡前一直念叨着什么，梦里就会梦到。他想要梦到，从那天开始。

　　其实那天天气很好。林汐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慢慢地去够从窗子旁边透过来的阳光。面前的画板大剌剌地摆着他从早上刚好画到现在的几笔儿童画。没有艺术，没有价值，一张废纸。他暗地里翻了白眼，原谅他一点都没有画画天赋。

　　画室里面的其他人都还在对着自己的画大眼瞪小眼，他已经习以为常地放弃了，原地摸鱼。“天气不错，等会儿我就从后墙翻出去，实在不行装作初中生混出去。”正当他神游的时候，突然一个很尖锐的声音大声地呵斥道：“有病啊，我没时间！”

　　林汐缓缓地睁开眼睛，他还有些睡眼惺忪。此时，老师恰好不在画室里，而在画室的一角，一个长相极其明媚的女生正被其他几个男生团团围住。这个女生拥有一头夸张的红色挑染波浪卷，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神情，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几个男生。显然，她试图往包围圈缺口走的时候，马上就有人迎上来，无论她怎样努力，都始终无法成功突围出去。

　　那几个男生的脸色不好，死死地盯着那个略显瘦弱的女生。其中一个男生更是怒不可遏，他提高了嗓音，大声喊道：“你搞什么鬼，都说好了的事又反悔。我们昨天那么多人都被晾在那儿！”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其他男生则在一旁附和着，纷纷对女生表示出不满和指责。整个场面气氛紧张，一场激烈的争执似乎即将爆发。

　　“又不是我答应的，谁答应了你找谁去啊。”女生像是被眼前的无理取闹给气着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有点狼狈地咳了一下，但又马上不甘示弱地狠狠瞪了回去。

　　眼看着他们之间的争吵愈发激烈，如同火星四溅一般，整个画室仿佛被点燃，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原本安静有序的空间瞬间变得嘈杂不堪，仿佛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清楚。

　　然而，尽管场面如此混乱，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打断这场争执。也许是因为大家心中有所顾忌，害怕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又或者是因为大家都抱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想要看看这场争吵最终会如何收场。每个人都默默地站在一旁，有的人脸上露出惊讶和担忧的神情，有的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感到兴奋不已。

　　林汐闭眼。周围的声音愈发嘈杂，犹如菜市场一般喧闹不堪。他身旁的几个女生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交头接耳，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而老师依旧迟迟未到现场。他感到自己的脑袋仿佛被千万只蜜蜂蜇咬般嗡嗡作响，让他恨不得抱头痛哭。

　　突然间，似乎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画板。与此同时，争吵的核心区域似乎出现了一些肢体冲突，只见那几个男生试图去拉扯那个女生。一旁传来阵阵细微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林汐忍无可忍，猛地睁开双眼。

　　他缓缓地将水桶移开，然后把凳子向后挪动了一段距离，目光饱含深情地凝视着自己的画板。紧接着，在众人困惑不解的注视下，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不仅他精心绘制的画作被毁于一旦，就连周遭的所有嘈杂声响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画室里的每一个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林汐，尤其是处于事件中心的那几个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继续争吵。趁着这个机会，那个女生迅速从包围圈中挣脱出来，朝着靠近门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啊哈哈，抱歉，脚滑了。”林汐无辜地耸肩，从凳子上拿起自己的包，“我收拾一下。”然后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快速地从门那边跑出去了，留下身后那几个人无能狂怒的声音。

　　走到教学楼门口，他舒了口气，那些声音实在是搞得他头疼、胸闷，烦得要命。盘算着老师应该不会回来，然后，一鼓作气，拎着他的包从墙上翻了出去。舒服了。

　　他靠在公园里面的长椅上，悠闲地哼着一个轻轻的调子，感受着阳光、树叶和风。可惜这份难能可贵的悠闲，突然被不识相的人打破了。

　　"喂，你坐到我的位置了！"一道带着几分怒意的清脆声音突然从林汐身后传来。这道声音并不大，但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够刺破人的耳膜一般。林汐原本正闭着眼睛，听到这句话后，他缓缓睁开双眼，但并没有回头看一眼说话之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整个场面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那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显得格外突兀。

　　“喂！”那个人的不爽仿佛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然而，他却出人意料地乖乖挪动脚步，走到林汐面前，扬着一张帅气迷人的脸庞。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却弥漫着一股无法掩盖的怒气和怨气，活脱脱就是一副臭脸模样。

　　“干什么。”林汐无语地耸了耸肩。

　　“这是我的位置。”臭脸看着他，语气稍微变得温和了一些，但依然让人难以接受。

　　“公园，这？”林汐差点就笑出了声，但还是强行憋住了。他脸上露出了一副挑衅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轻蔑。同时，他故意把自己的语气调整得非常傲慢和自负，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很不舒服。

　　本来就挺烦的，现在更烦了。有人自己撞上来找事，这多好。他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然后张口：“哇哦。”目光充满了戏谑和调侃，紧紧锁定在那张紧绷着的臭脸上，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意识到他意有所指，臭脸的脸更臭了。“你找茬是不是?”臭脸突然凑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汐依然笑着，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了?”

　　臭脸突然揪住他的领子，居高临下地说：“你要是想找事……”

　　还没等他说完，林汐一拳就像一股狂风般呼啸而来，直奔他的脸颊。那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让臭脸一愣，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他本能地松开了抓住林汐的手，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然而，林汐的拳头却堪堪地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刺痛和怒火。他瞪大眼睛，看着林汐那张笑着的脸：“你……”

　　他刚想开口，林汐侧着从椅子上迅速起身，然后往后走，离他远了一些。他站在那里，双手微微抬起，露出一副无辜的笑容。然后又笑着，再挥一拳下去。臭脸马上躲过去，然后也反身，想要出手。

　　然后臭脸就看着林汐硬生生地接了他一拳，然后更狠地用力打过来。不要命了，臭脸想着，尽力去躲，然后也得不要命了一样地打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地，在小公园打起了架，像疯狗互咬一样。林汐一逮到机会就把他按在地上，然后往他的脸上狠狠地来几下，打得他头昏脑胀的，然后马上用巧劲挣脱，反手把林汐摁在地上。但往他脸上打的时候，看到那一张笑着的脸，又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忍。

　　结果就是，和神经病打架是占不到甜头的。热流从臭脸的鼻孔里面往下流，呛到他的喉咙里，他弯腰扶着旁边的树，像是窒息一般不停地哐哐咳嗽。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头也晕晕的。

　　林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脱力地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脸上肿了好几块。

　　“你傻吗?”但此刻林汐却好心情地转过头来问候他。

　　臭脸摇摇晃晃，狠狠啧了一下，认命地摇摇晃晃走过来，用手捂着鼻子。“给我让个地儿。”

　　这次林汐心情非常好，勉为其难给他挪了一半的位子。

　　“你傻吗?”刚坐下，臭脸就回他一句。

　　“嗯哼。”林汐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没有去管臭脸，开始接着哼他之前没哼完的小调子。

　　他本以为臭脸只是坐一会，可能趁他不注意又偷袭一拳，或者接着骂骂咧咧然后挨他一拳。结果臭脸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任由他的鼻血流在黑色的衣服上，不知道是在听他哼调子，还是在想些什么。

　　这天气实在是好，这公园实在是惬意。

　　“我不是傻。”刚等林汐哼完，臭脸就回答本来林汐挑衅的问题。结果一个气没上来又被鼻血呛到，猛的弯腰，捂住口鼻，不要命地狂咳。

　　林汐这才好心地从口袋里面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又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把纸凑到瓶口，用水一点点地打湿，然后反手轻轻拍在臭脸后颈上。

　　臭脸的身躯猛的一震，像是要说什么但又活生生吞回肚子里了。

　　“不知道管不管用，你凑合着使。”林汐拍完就没有再管，掏出手机就开始刷短视频。

　　他本来觉得没什么的，无意间瞟过去的时候发现臭脸马上把头撇开，看来是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感到非常窘迫。然后他马上明白了这个家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林汐更高兴了，连手机也不想玩了。他专门把头撇过去，看着臭脸用纸把鼻孔堵住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真诚地说：“你这个样子很帅。”

　　但还没等臭脸说什么，他又开始双手枕在头后面，哼他刚刚的小调子。臭脸明显被气着了一下，但却什么也没说，就哼哼唧唧几下便没了声，静静地听着他哼，听他哼第三遍、第四遍……

　　“我刚刚只是心情不好，想出来找人打架而已。”臭脸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所谓。

　　“那你脑子还真是有问题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