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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铺子 早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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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太阳还没什么温度,风一吹,冷得人发颤。
园子里,将军府上下三十余人齐聚于此。
沈思白被众人围在中央,拿出一叠银票:“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感谢大家这些年对将军府的付出,我和将军不喜奢华,偌大的将军府仅由诸位料理,诸位辛苦了。”
随即把银票递给柳儿和桃儿,让她们分给众人。
“谢夫人。”
众人齐齐行礼。
“诸位不必客气。”
沈思白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素净衣裳的丫鬟咬咬嘴唇,片刻后,怯声开口:“夫人…是要赶我们走吗?”
沈思白勾勾手,示意她走上前来。
“春儿,你是在厨房做事的吧?”
春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主人竟然知道她在哪里做事,甚至知道她这个微不足道的丫鬟的名字。
“是,夫人。”春儿小声回完话后,又怯生生地抬起头,似是有话要讲。
到底是年纪还小,心中藏不住事,望着沈思白温柔的神情,便一股脑问了出来:“夫人恕罪,春儿想知道…您为何会记得……我。”
沈思白轻柔地握住春儿的手:“将军府上上下下也就三十多人,况且你们都是我和将军亲自从外边带回来的,怎会不记得。”
她笑笑:“我还知道,春儿喜欢吃糕点,不仅喜欢吃,还会做。做出的莲花酥如同莲花初绽,栩栩如生不说,还好吃的很呢。”
不知为何,春儿霎时眼眶里充满泪水。
沈思白捏起帕子给她擦拭,不问原因,只是静静地哄着。
“夫人,我家以前就是卖点心的,爹娘总是把新出锅的点心拿给我吃,那时候,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话只说了一半,却没有人问她下文。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孤儿,大家对后续的事心知肚明。
家人和睦,排除了抛弃孩子的可能性,那便只有双亲亡故这一种可能性。
大家默契地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春儿出声:“哈哈,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也是一家人吗?”
沈思白伸手摸摸春儿的头发:“一家人,还说我不要你们了?”
春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不是和夫人,我哪里配和夫人——”
“不,我们就是一家人。”
沈思白出声打断了春儿的话。
“将军去了,我们却还活着。我们要维系将军府上下三十余人,让将军安心。”
“大家都是在府里做活的,想必也清楚,如果我们一味地消耗,最后只会落下个散尽家财的结局。”
“我准备在长明街开家糕点茶水铺子,有手艺的人可以去帮忙,工钱另结,没意向的也可在府里继续做活儿。”
“夫人,我去!”
春儿立即应和。
“若有两者都不想做的,我也可给一笔钱,或是出府去成亲、或是去寻找家人、再或去另寻生计,都悉听尊便。”
沈思白拿出一些碎银子,示意众人选择。
半刻钟后,仍无人上前拿走碎银。
“我等愿追随夫人!”
众人齐声道。
沈思白望向众人,将碎银收尽荷包。
“那便先做着,日后有新想法了,仍然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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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的事儿结了后,沈思白唤桃儿和春儿随她去长明街。
马车不甚平稳,沈思白晕得厉害。
“夫人,我给您按按吧。
桃儿在得到沈思白允许后,轻柔地为她按摩起来。
许是头昏脑胀得到缓解,沈思白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好像感觉到有股凉风钻进来,不一会儿,身上就盖了件厚厚的被子,上边还有暖暖的余温。
她微微皱起的眉毛舒展开来,进入更沉的睡梦中。
从马车上下来,裴书淮策马去了陈府。
“你便是少秋的副将?”
陈居危双手抱拳:“正是,在下姓陈名居危,裴少卿有何事吩咐。”
“少秋被箭射伤的时候,你是否在场?”
陈居危回忆起那天,不由得抿紧双唇,面露伤感。
“是,在下亲眼看见。”
“当时附近还有旁人在场吗?”
陈居危点点头:“我的同僚,也是将军的另一个副将——张翎,还有四周的将士们都可以作证。”
裴书淮攥紧拳头,低头一语不发。
陈居危拍拍他的肩膀:“在下知道裴少卿和将军情同手足,定然不信将军就这么去了的事实。”
叹了口气,陈居危开始讲述那时的经过。
“将军那时带领兄弟们在阵里冲杀,没想到被人放了冷箭。好在箭的准头不好,并未伤及要害,将军便并未在意,继续杀敌。”
“等到敌军大溃,如蛇鼠一般慌忙逃散时,将军突然间从马上跌了下来。”
“磕到头了吗?”
裴书淮插话。
“人失去意识,免不了磕到,但医师说问题不大。将军的死因是中的那箭,上边淬了毒。”
“那个医师现在人在何处?”
陈居危愣了一下:“在下对军中人员流动不甚清楚,这些归张翎管。”
裴书淮掏出纸笔,展在案子上:“医师长什么样子,姓甚名何,哪里人士,平常为人怎样?”
“嗯…长相。皮肤偏黑、塌鼻梁,小眼睛。”
“好像听人管他叫冯医师,叫什么还真不知道。他是江南的,不肯给我们唱个曲儿也就罢了,连讲几句吴侬软语也不肯,果真是江南那边的,害羞。”
“为人刚才也说了,扭扭捏捏的,和他偏黑的皮肤显出的阳刚之气一点也不像。”
听完,裴书淮合起纸笔,迅速起身,边走边吩咐道:“麻烦陈副将随本官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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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白走进自己之前定的铺子,拢拢身上披的披风。
通过桃儿和春儿的讲述,她已晓得刚才她睡着时,她们的马车遇到了裴书淮,他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她盖上。
沈思白听罢:“桃儿,明日把披风还了去。”
她眸子一转,上下打量这间铺子。
“共上下两层,我预备将上层隔作雅阁,下层便仍用大厅的形式。”
“现如今有十余人愿意来铺子里做活儿,已够料理此处。而制点心和烹茶的好手,却是仅有春儿一人。”
沈思白思忖着:“春儿,你常买点心的那家摊位的主人,是否有可能来我们这里做事?”
“恐怕不行…老板和丈夫和离后,一个人带儿子,她家摊位就在门口,生意好还方便照看孩子。”
实属不易。
“无妨,这两天我们就在长明街四处看看,找找灵感。”
主仆三人踏出铺子,以铺子为起点,往东一路走,一路购置点心。
长明街是洛安最繁华的商业区,平日里摩肩接踵,异国商人络绎不绝。
这不,刚瞧见一个深眼眶蓝眼睛的,后边就跟着个黑皮肤小眼睛的。
沈思白见怪不怪,不时接来春儿递过来的糕点,细细品尝,讲出糕点的好与不好。
桃儿在一旁,将薄册垫在左手掌心,右手拿笔,记录糕点的制作人和二人对糕点的评价。
春儿递给沈思白一块芝麻枣糕:“夫人,你瞧,这块糕点像不像刚才那对父子?父亲是枣糕一般的黑皮肤,儿子却像上边的芝麻一样白,真是奇妙啊。”
“父子?”
“夫人方才聚精会神的,许是没瞧见呢。”
沈思白抬起眸子,懒懒朝春儿指向的方向瞧了一眼,望见男人的背影。
男人身姿挺拔,头发束的一丝不苟。
手上的孩子与其说是牵着,不如说是拖着,孩子踉踉跄跄地跟在一旁。
“你二人将东边采买完,便回府去。若我今夜之前未能回府,你等就报官,告诉他们往外商聚集的地方找我。”
“夫人,您要去哪里?”
听到报官二字,桃儿和春儿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那并不是父子,孩子是被拐走的,此贼行色匆忙,若等我们报官,恐怕已寻不到踪迹,我去跟着。”
“我跟夫人一起去。”
桃儿开口道。
沈思白稳住心神,冷静开口:
“两个人反而目标太大,且府衙的人和外乡人语言不通,总是不愿与之接触。桃儿,你思维敏捷,报官时需你讲清原委,把他们带到异国商人聚集的驿馆。”
桃儿应是,沈思白转身迅速向那人靠近。
离那人还有约莫五米远的距离时,沈思白状似无意地左看右看,装作在逛街。
长明街主街宽敞,四周有许多小巷子,地形错综复杂,占地面积可谓巨大。
几个转角后,那贼人竟不见了。
灰暗的墙角边,男人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死娘们,还想跟踪我。”
他左右扫了一眼后,一把把身边的孩子拽过去,取下贯穿孩子上下嘴唇的细针。
刺痛袭来,孩子咬紧牙关,不愿发出一丝叫痛声。
“要怪就怪那个不守承诺的中原人,说好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回草原。可他并没有信守承诺,丢给我一笔赏叫花子的钱,威胁我再去找他就杀了我。”
孩子瞪他一眼:“你活该!”
话音未落,一阵风扑面而来,孩子被男人一脚踹飞,砸在墙角。
“最好给老子听话点,你娘这些年为了养你,赚了不少钱吧?若是我失手将你杀了,恐怕你娘会伤心死吧?”
“杀了我,你一分钱也得不到!况且,我娘又不是只为了我活,少诅咒我娘,你才是该死的人!”
“找死!”
男人被激怒,抓起孩子的衣领,将孩子吊在半空中,呼吸不得。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