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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鸩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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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顾情死了。
自新帝沈楼继位,大夫却汀洲参顾太师贪赃枉法一案查明,顾悠潭鸩酒一杯死于官牢。
顾家长子咆哮公堂,被流放。
“臣顾宥是顾家之后,是大宣的臣民,大宣是陛下的大宣,臣是陛下的臣子,我父亲自始至终精忠报国听命于陛下,要说贪赃枉法,那也是陛下贪赃枉法,要说徇私舞弊,那也是陛下徇私舞弊!”
“要说精忠报国,那你报的是什么国,要说忠君爱民,你忠的又是什么君,爱的又是谁的民!”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报的是我的国,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忠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君主,我忠的只有这个国,天家庇佑的是我大宣的臣民!如果你非要说我结党营私,那我说屋檐接水是代接代,死了一个顾宥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顾宥站起来!沈楼,今天我不杀你,来日定会有人要了你这条狗命!”
还没等顾宥被流放,他便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鲜血顺着大殿的柱子留下,溅了老高。
夜半,沈楼摆驾去了顾贵妃的长安宫,大起争执。
顾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堵上前程都要嫁的人,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算出了沈楼会继位,会清理党羽,可是她没想到沈楼会如此狠心,江他的哥哥喝父亲置于死地。
二人不欢而散后,长安宫走水,顾情被活活烧死,沈鎏正给顾宥敛尸,躲过这场大火。
2.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沈鎏跪在大殿外,等着沈楼的传召。
“宣二皇子沈鎏入朝觐见!”
沈鎏动了动几乎没有知觉的手指,踉跄着起身,一步步进了殿。
“儿臣叩见陛下”
“愚卿,你可知今日我叫你为何而来啊?”
沈鎏看不见陛下的脸,只是低着头:“顾家之事,但凭陛下心意,臣绝无半点怨言”
沈楼冷哼一声,道:“寡人常想,若是你的聪明能分给你哥哥些,你哥哥的心软又能匀给你一点,那寡人也就不愁后继无人了。”
冷风呼呼的在外面吹,沈鎏觉得好冷,冷过那年暴雪,他和顾情去接沈楼回府。
“陛下说的是”沈鎏努力的牵扯僵硬的嘴角,摆出来一个极轻的微笑。
“愚卿,寡人问你,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沈鎏将头死死磕向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响。
“臣有罪,一罪私议国事,二罪行事张扬,不知天高地厚,还请陛下责罚”
沈楼点头,道:“我听过你私议国事,可真厉害啊,把寡人的心思猜的分毫不差”
“你错就错在太过出众,一个omega,就要尽好自己的本分,你这样是会惹来祸端的”
沈楼看了眼殿外的天,雪正下的大。
“传令,赏二皇子跪受三十大板,打完之后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下朝什么时候走,好让他学学规矩”
沈鎏的语气没什么波澜:“臣谨遵陛下教诲,日后必定安分守己,谢陛下恩典。”
沈鎏费力的起身,去外面领板子。
一下接着一下的闷响自殿外传来,偏偏沈鎏一点声音也没有,韩位时不时看一眼殿外,生怕沈鎏真出点什么事。
沈鎏可什么都没有了。
换而言之,他没什么可牵挂的。
三十大板终于打完了,沈鎏就像傻了,时不时眨一下眼睛,除此之外没什么迹象能表明他还活着。
沈鎏后背的衣服被打坏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在他背上晕染,结成了冰碴。
今天的朝会格外漫长,韩位度日如年的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扳指。
他想问问沈楼,为什么要对着沈鎏又打又骂,左右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
雪越下越大,渐渐漫过了沈鎏的小腿,沈鎏呼吸的频率越来越慢,轻微到几乎看不见。
沈楼这是要把顾家往绝路上逼啊。
3.
“愚卿是漂亮,但也不至于让国舅大人如此牵肠挂肚吧”沈楼在帷幕后面不冷不淡道。
韩位笑了一声:“臣只是看外面的景色甚美,多看几眼罢了”
沈楼也笑:“那就让国舅大人多看会儿,我们晚点退朝”
4.
终于下朝了,漫天飞雪中,满庭朱紫四散开来。
沈鎏还是没有动,韩位几乎是跑到沈鎏身边,一把将人抱起来。
怀里的人烫的出奇,韩位就这样抱着沈鎏上马车去了国舅府。
5.
国舅府上,玉树琼枝,温暖如春。
沈鎏躺在榻上昏迷,韩位用帕巾给他擦着脸。
长安宫被烧了,还在修复,韩位只好把沈鎏带到自己府上。
“睡相倒是老实”韩位戳了戳沈鎏的脸。
局势一朝逆转,他沈鎏反倒成了皇帝,让人避之不及。
陛下和原先哪位怎么会斗得这样狠,这属实让韩位感到意外。
他给沈鎏叫了御医,御医说他是忧虑过度,阳寿大减的征兆,必须好生将养。
好生将养,怎么可能,如今他沈鎏式微,以后怕是连口热乎饭都够呛能吃上,还不如干脆直接死好了。
韩位看着一旁摆着的一大堆糖啊,吃的啊,衣服首饰什么的,笑了。
二殿下,你可要快快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