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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私会 叶廷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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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廷跟随侍女进入后院的仓库中拿好了酒。刚踏出仓库大门,他忽然弯下腰,紧紧捂住肚子,对侍女说:“姐姐,我恐怕是吃多了糕点,肚子有些不舒服,这附近可有茅厕,我想过去方便一下。”
侍女见状,也不愿带他回去惊扰贵人,只好朝远处指了指“茅房在那边,你快去快回。”叶廷向侍女道了声谢,转头便向茅房奔去。到了茅厕门口,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偷偷地躲在了旁边的拐角处。过了一会儿,侍女见他还没回来,怕耽搁的久了惹恼了贵人,便抱着酒坛独自离去了。
叶廷自墙后探出头来,他看着侍女的身影在远处消失,这才放下心来,借着黑暗,小心翼翼地穿过墙角的月亮门,钻入了宛月所居住的庭院中。
此时宛月终于挽好了一个满意的发髻,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她打开首饰盒,挑了几支漂亮的发钗戴上。在烛光的映照之下,宛月头上的发簪似有光芒流转,华美不已,衬得她的面庞更加高贵典雅,美得摄人心魄。
她戴好发钗在房间里走了几步,金色的流苏在她发间晃动。她突然又想起,叶廷曾对她说,他最喜爱素净温柔的女孩。想到这里,她慌忙转过身,将身上的金银物什全都摘了下来,又走到床边,拉开了床头的一个抽屉,打开里面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粗糙的木簪。
这个木簪是叶廷亲手为她制作的,上面的花纹都是他精心雕刻。叶廷曾告诉过她,他雕废了几十支木簪,才做出了送给她的这一支
“有些粗糙,阿月若不嫌弃,我便将它送与你”
“怎么会,公子的心意,我珍惜还来不及。”
“那,我帮阿月戴上它吧。”
回想起那时场景,宛月心中依旧像灌了蜜一样甜。叶廷虽然只是一个穷秀才,买不起多么华贵的礼物,但宛月觉得,他对自己的心意,是千金都难换来的。
是正在她陷入回忆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浑身一震,忙将木簪插在头上,边走边向门外大喊:“这就来!”
她刚打开门,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人抱了个满怀。
“阿月,我好想你。”叶廷将头靠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宛月身上的香气,闷闷的道:“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来,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相见了!”
宛月听闻此言笑了笑,身上的人好像有些不满似的,轻轻地在她耳边哈气,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他那毛茸茸的在宛月的颈间蹭了蹭,仔细地观察她的反应“阿月的耳朵怎么红了呀,嗯~”
宛月的心跳的更加快了,她慌乱地将叶廷推入门内,迅速地关好门。当她转过身看时,叶廷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凳子上,正经的好像刚才那个撩拨人的不是他一般。
宛月见状笑了笑,朝他坐的那桌走过去。“叶郎,你瘦了。”叶廷牵过她的手,神情专注的望着她,对她道:“想你想的。”宛月羞涩地把手抽了出来,掩唇笑道:“净说这些不正经的。”说着,她抚了抚头上的木簪,转过脸来问他:“你看,今天的我哪里不一样?”
叶廷闻言愣了愣,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却依然没明白宛月的意思,只好选了个最不会犯错的回答:“当然是比以前更美了。”宛月有些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对他道:“我是指,我的发簪。”叶廷的脸色空白了一瞬,他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只得张了张嘴道:“啊,这……”“这是你上次送我的发簪啊,你不会忘了吧。”
叶廷总算是想起了这茬,这簪子不过是他在路边一个小商贩的手里随便买的,宛月要是不提,他早就忘了这事了。不过他反应挺快,迅速解释道:“哪能呀,都是因为阿月太美了,我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只想好好看看阿月。”
宛月听了他的话,很快便转怒为喜,高兴的说:“都看过这么多次了,还没看够呀。”叶廷顺势捧起她的脸颊,深情款款地说道:“看不够、永远看不够。”
就在二人互诉衷肠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拍门声,一道清脆的女声传了出来:“开门、快开门!”
门外,霞姐站在石阶下,淡淡地看着梅霜叫门。梅霜在门外站了半天,手都拍红了,见门内始终没人应声,她后退了两步,直接抬腿将门踹开,闯进了宛月的屋子。
只见宛月穿着一袭雪白的中衣,正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梅霜。梅霜一挑眉,仿佛是抓到了宛月的把柄似的,大声质问她道:“你鬼鬼祟祟的站在那里做什么?”
宛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平静地望着梅霜,对她道:“我这不是起床来给妹妹开门,那曾想妹妹脾气这般急躁,竟直接破门而入。况且,这是我的屋子,我想站在哪里都行又何谈鬼鬼祟祟呢。哦,对了,妹妹此番强闯我的闺房,究竟有何贵干?”
梅霜听她问起自己的目的,气焰又升了上来“你还有脸问我,听说你今夜又在此私会奸夫,我是来抓奸的!”梅霜说罢,冲上前将宛月狠狠地推开,在宛月的房间内翻箱倒柜。宛月没有上前阻止,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反倒是梅霜越翻脸色越差“柜子里没有,箱子里也没有,可恶!她到底将奸夫藏哪了!”
很快,她就翻遍了屋内所有能藏人的箱柜,她有些不知所措,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在层层纱幔遮挡的床铺间似乎有一个人影。宛月也看出她注意到了床铺的方向,她的脸色有些慌乱,疾步上前阻止道:“妹妹别过去,你来之前我正在睡觉,床褥还有些乱,你待我收拾一番。”
梅霜见她这般,心中更加笃定那床上躺的,就是宛月的奸夫。她兴奋的上前,一把掀开帷幔,可床铺上除了堆叠成人形的被子以外什么都没有。宛月平静淡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都说了,床上只是有些凌乱,妹妹怎么就不信呢。”
梅霜被她平淡的声音刺激到了,她突然一把抓起被子,将它掼到了地上,随后死死地盯着宛月,咬牙切齿地说:“你、敢、耍、我!”说罢,她冲上前揪住宛月的衣领。就在两人僵持间,一道冰冷严肃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够了。”
霞姐走进屋,看到梅霜正揪着宛月的衣领,两人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霞姐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怒火,她对梅霜道:“松手!你的规矩学到狗肚子去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梅霜像触电了一般将手缩了回来。二人都走到霞姐面前,低头等着挨训。
霞姐先是走到了梅霜的方向,冷冷的对她道:“梅霜,你诬陷宛月在后院与陌生男子私会,事情败露仍不悔改,反倒试图殴打同在君子集的姐妹,你认是不认?”
梅霜听了这话,不服气地抬起头道:“我——”可她口中刚刚吐出一个字,便对上了霞姐严厉的目光,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轻声说道:“我、我认。”
霞姐点了点头道:“那便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这个月月银减半。”接着她又转向了宛月,对她说道:“今日委屈你了,回头为你打几套漂亮首饰,就当是替梅霜给你赔罪了。”宛月听了这话,忙向霞姐福了福身,推辞道:“霞姐不必麻烦了,大家都是姐妹,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谈不上委屈。”
“几样首饰而已,没什么麻烦的。给你你就收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哦,对了。”霞姐又补了一句,如此可见,之前你与外男私定终身的传闻,实乃子虚乌有。从明日起,你的禁令便解了。”霞姐说完,便领着梅霜离开了宛月的房间。宛月见二人走远,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敲了敲床沿。叶廷从床底的黑暗处钻了出来,宛月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问他道:“没事吧?”
叶廷转过身,把她扶到桌边坐下,眼神有些担忧“我没事。只是,刚才那两个姑娘那么凶,阿月没有受委屈吧。”宛月听了这话心里一暖,安慰叶廷道:“别担心,我没事。”叶廷似是放下心来,接着又义愤填膺的说:“这两个泼妇,以后谁娶了她们谁倒霉,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不像阿月……”
谁知宛月听了这话,瞬间就变了脸色,一把甩开叶廷的手,力道大的将叶廷带的直往后仰。叶廷没有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怒火将宛月的温柔吞噬了个干干净净,她顾不得其他,只冲着叶廷大喊道:“梅霜再怎么样,也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姐妹,霞姐更是对我恩重如山,我与她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叶廷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他慌忙挂上一脸谄媚的笑,凑到宛月眼前,拉着她的袖子告饶道:“阿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会吧,再也没有下次了。”
宛月面无表情的斜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若是再对她们有意见,就不必再来找我了,门在那边,您请自便吧。”叶廷听了这话,笑的更加谄媚,他蹲在宛月脚边,一边替她捶腿,一边道:“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浅薄,还没等深入了解就去评判二位姑娘的为人,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叶廷把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宛月内心有些动摇,就在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原谅叶廷时,身边突然没了声音。她等了一会儿,见还没动静,便偷偷拿眼向叶廷那边瞧。
她见叶廷微微低着头,表情异常可怜,就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流浪小狗,她心里一紧,但还是别过头,绷着脸道:“怎么不说话?”叶廷听到她的声音,就好像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一般,连忙抬起头,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好糟糕,嘴又笨,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总是惹你生气……”
宛月听到这里,心顿时软了下来,她将叶廷从地上拉起来,安慰他道:“好啦,那就勉强原谅你一次。”叶廷听到这话,眼神又亮了起来,欣喜地拥住宛月道:“我就知道,阿月对我最好了,我好爱好爱阿月啊。”
屋内的灯火燃了半个晚上,灯芯终于不堪重负的噼啪闪了两下,随即黯淡下来。
叶廷又拥抱了一下宛月“折腾这么一遭,阿月也累了吧,我先回去了,阿月记得早些休息。”说罢,叶廷转身朝外走去,他刚走到门口,宛月便叫住了他“叶郎等一下。”宛月转身从床头的小匣子里翻出了一只鸳鸯戏水的荷包,递给叶廷道:“这是我前些日子绣的,装了些安神的香草,今日送给公子,希望公子夜夜好梦。”
叶廷接过香囊,仔细地系在自己的腰带上,便作势要走。宛月忙走到他旁边帮他开门,他趁宛月推门的档口,飞速地在她脸上偷亲了一下,还不等宛月反应,他已经蹿到了阶下,朝着宛月挥手道:“走啦!”
宛月这才反应过来,羞红了脸不肯看他,直接转身钻进了房中,捂着自己的胸口平复过快的心跳。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她才打开门,望着叶廷离去的方向,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悔意“刚刚应该好好看看他的。”
叶廷这边翻墙出了君子集,程裕和安少洺早就在外面等他了。见他出来,安少洺扇子一合,打趣道:“叶兄这般春风得意,看来是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叶廷没有说话,只是特意将刚得的香囊捋了一下。程裕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道:“瞧他那样吧!”
叶廷闻言啧了一声:“这酸味,都传到十里地去了。”“呵,谁酸了,我可一点不逊你,等着看吧!”
叶廷今夜心情不错,也没再与他争辩,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的穿过了路口,叶廷在车内昏昏欲睡,忽然一声尖叫穿透黑暗,刺入了叶廷的耳膜。这声音十分凄厉,叶廷瞬间惊醒,摇醒了身旁的程裕,问他道:“这是什么声音?”
程裕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听清外面是什么动静,只是随口敷衍到:“害,巷子里的猫吧!”叶廷侧耳听了一下,却没再听到其他声音,只得吩咐车夫道:“继续赶路吧!”马车继续向前,路过了前面那条幽暗的巷子口。
然而叶廷不知道的是,自他们离去后,黑暗的小巷中,一摊深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