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生归来 一代魔尊顾 ...
-
荧惑守心,天象反噬。
太虚玄真宗门内刀剑铮鸣声不断,堕入心魔的门派弟子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他们已然疯癫,鲜血从眼角,嘴边溢出,布满血丝的眼里全然是痴狂,有人被砍断手脚,痛得失声尖叫,有人蹲伏在地上,抱着头痛哭流涕,有人杀红眼眶,癫狂的笑声回荡在这副如地狱般的图景中。
顾恨晚很是满意,脚下踩着圣兽青冥鹤的尸体,站在宗门至高处如痴如醉地欣赏着他亲手造就的绝景。
陆昶从门派厮杀中活了下来,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浸染。
他缓缓飞到至高处,并无过多犹豫,提着太乙斩妖剑便直直挥向面前的魔尊。
顾恨晚偏身躲过攻击,抬眼望着面前狼狈的熟人,嘴边噙着笑意。
“陆昶,你就那么恨我吗。”
陆昶没有回答,他知道现在的魔尊已经功力衰竭,只是个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魔尊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是不满,趁着攻击的间隙,再次大声质问。
“你就那么恨我吗,让我痛苦了一辈子,好玩吗?”
“让我家破人亡,遭受世人唾弃,苟延残喘,人人喊打,好玩吗?”
面无表情的陆昶终于皱了下眉头,似乎对魔尊的这通怨言很是不解。
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陆昶叹息一声,终是将太乙斩妖剑刺入那颗早已冷透的心脏内。
危害人间的大魔头死了,大快人心!
天下没有人不拍案叫绝,赞扬着陆大修士多么得高风亮节,风华无上。
—
“少爷!这死疯子醒了!”
两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围在柴房外,一个衣着华丽,趾高气昂,一个低眉顺眼,穿着朴素,显然是主仆二人。
顺子听到柴房里的动静便赶紧去告诉了主人。
而顾铭思只是来看好戏的。
柴房里,被打得鼻亲脸肿的顾恨晚刚睁开眼就被兜头一波冷水给浇醒。
然后“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带着水渍的空盆从房梁上砸到地下。
顾恨晚冷得打了个哆嗦,看到手腕上系了条粗绳子,套绳的部位已经红肿发紫了,而绳的另一头系着那个盆。
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要不是顾恨晚躲得及时,这盆砸的就不是地,而是他的脑袋!
熟悉感扑面而来,与记忆中的场景不谋而合,但还不等顾恨晚想明白,柴房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圆头肥耳的顾铭思仰着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恨晚,你看看你这样子,哈哈哈哈。”
“怎么没被盆砸了脑袋,死了就不用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当熟悉的人出现时,顾恨晚怔愣了一瞬,突然嗤笑出声。
这莫名其妙的笑将顺子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讪讪地低声说:“笑什么……这人不会真疯了吧。”
顾铭思提脚就想踹,破口大骂起来:“什么真的假的,他本来就是个疯子,本来就是个贱人生的贱种!”
谁知脚还没碰上对面的人,顾铭思便痛苦地叫嚷起来。
对啊,贱种。顾恨晚自嘲似的想,作为一个庶出,和正房所出的嫡长子比,确实是贱种。但被贱种踩在脚下的人,连杂种都不如。
顾恨晚提起盆,狠狠地砸在他这兄长的脑袋上,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真是苍天有眼!”
顺子不明所以,抖如筛糠,但还是用身子护在主人身前。
顾铭思见这平时胆小如鼠的人,此时疯了一样的狠劲,也是被吓得不轻。
“你……我爹都没打过我,你,你再动一下,我告诉爹!”
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顾恨晚大声笑了出来,带着同情的如同看尸体一般的眼神盯着面前两人。
“去叫啊,反正,你们都快要死了 。”
“你……你说什么?”
顾恨晚砸得两人伤痕累累,直到他们晕过去才停止。
“真没意思。”
现在是冬季,被冷水浇完更是冷得受不了,顾恨晚又哆嗦了一下,踩着两人的身子走出柴房。
血腥味被漫天飞雪包裹,弥漫开来。顾恨晚披着从顾铭思身上扒下来的貂毛披风,仰头感受着雪落在伤口处的冰冷。
这是活着的气息,是人间的气息。
或许是上辈子太过悲惨感动了上天,于是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一代魔尊顾恨晚重生了!
—
顾恨晚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擦药。若是上一世,十五岁的顾恨晚擦着药都会疼哭,很是没出息。
但这辈子,他已经有了特别特别多的痛苦回忆,这点小伤痛与其他的比起来,是最微不足道的。
药酒怼在脸上,顾恨晚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门外静静的立着一个人,注视着门内光景许久。
顾恨晚早就注意到他了,但恍若未闻,只是专心地上药。
顾安煜下朝归来,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哭天喊地的妻子给叫去了。
邱氏的泪水断线般不停地落,指着床上不醒人事的孩子骂顾恨晚欺人太甚。
大夫开了些方子,交代说,只是些皮肉伤,不伤及内里,修养些时日便好了。
但邱氏哪儿肯善罢甘休,她的儿子,丞相府嫡子,被一个庶出打成这般模样,这让他们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老爷啊!”邱氏叫嚷起来,“这次您真真不能轻饶这顾恨晚了!再这么纵容下去,他都要骑到我们母子二人的头上了!”
顾安煜揉了揉眉心,一打眼瞧见躲在角落,也是伤得不清的顺子。
顺子伤势比主子轻些,大夫没来之前就醒了,颤巍巍地去给大夫人报信。
“你,和我出来一下。”顾安煜对顺子说。
门外飞雪漫天,顾安煜满心满眼的疲惫,倒是寒冷让他脑中清醒了些。
听着顺子交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顾安煜严声厉色地再次问:“当真只有这些?你没有隐瞒?”
顺子自认为聪明的隐瞒了他们整蛊顾恨晚的事,想不到老爷竟然这般问,一时拿不准心思。
“你若不说实话,我自行去查,若是发现你说得有半分是假,我便将你逐出府去。”
顺子吓得当即跪在地上磕头,也不敢想小主子醒来会怎样了,一股脑儿的把事情全说了出去。
听完,顾安煜表情更阴沉了。
但即使知道又怎样呢,他断然不会对嫡子做出什么实质性惩罚,倒不如说这一身蛮横霸道的脾气就是他们为人父母的给惯出来的。
直到夜半时分,顾安煜才悄悄去了顾恨晚的院子。
顾安煜对这个庶子不甚在意,但也知道他一直被嫡子欺负,只是从未认真管过。
看着顾恨晚柔美的脸上的伤痕,顾安煜心里便了然几分,这孩子虽是打了兄长,手下多少也是留了情分的,至少没照着头去招呼。
顾铭思一点没破相,喝点苦药还难受得嗷嗷叫。但顾恨晚擦着药酒,直愣愣地擦上去,面不改色。
这对比,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顾安煜心里很不是滋味,对顾恨晚母亲的歉疚也深了几分。
顾恨晚的母亲是政敌送给顾安煜的美姬,风华绝代,容貌无双。比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妻邱氏,这种风情万种的美人很难不令人动心。但一时的情动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造就了痛苦。
美姬是被派来助力主人,谋取顾安煜性命的,却被顾安煜的容貌品性深深吸引,最终因为忍受不了背叛与欺骗的精神折磨,生下顾恨晚后便自缢了。
恨晚,痛恨与你相识甚晚。
顾安煜又怎会无知无觉,不懂其中意味呢。
“要看到几时?”
顾恨晚擦完药,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瓶瓶罐罐,很是娴熟,头也不抬地问。
顾安煜这才回过神来。
“明日……我命人给你屋内烧上火盆。天冷了。”
这屋子确实冷得不像话了,简单至极。
若是前世的顾恨晚听到这话,肯定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天真地以为父亲心中自己是有份量的。
殊不知这份量仅仅是道德上的一点点良心不安。
“多谢。”半个字都不愿多讲,顾恨晚不耐烦的态度很明显了。
但顾安煜还不想就这么走了,看着和记忆里的人愈发相似的眉眼,曾经的情动涌上心头。
“你和她长得是越来越像了。”
十五岁的孩子还未长熟,半大的模样美得雌雄莫辨。
顾恨晚冷笑一声,“如果您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便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对于母亲,顾恨晚并无太多情愫,毕竟那只是个将他丢在人间受苦,自己孤身离去的狠心女人。
直到这时,顾安煜才觉出些不对劲来。平时的顾恨晚便是一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模样,怎么今日这般冷漠决绝。
但顾安煜对这个庶子了解太过浅,只当是被欺负恨了,心中郁结烦闷。
“那你便好生休息吧,铭思的事,我都清楚,你不要担心,这不是你的错,不会有人怪你。”
一句话说的倒是轻巧。那顾铭思犯了错是只字未提。
顾恨晚怎会不恨,但他不动声色,并未多言。他倒是想好好整治该死的顾铭思,但……
他们,顾府上下,是真的要死了。
在将死之人身上多费力气,全然是徒劳。
顾恨晚清楚地记得,被顾铭思关到柴房饿得半死不活之后自己生了一场大病。眼见得是治不好了,大夫都摇头叹气,只道是回天乏术,时日无多。那时顾安煜在床头站了很久,顾恨晚生平第一次见他父亲落下了泪。
后来顾恨晚被送到乡下养病,不多日便听闻京城中的顾府被抄家,屠了满门。一向两袖清风,安身立命,为国为民的顾丞相居然犯了欺君的大罪,皇帝下令诛九族。
于是幸免于难的顾恨晚过上了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逃亡生活。
顾恨晚不相信顾安煜会欺君。
前世的顾恨晚不相信,今世的顾恨晚依然不信,但前世的他后来知晓了致使他家破人亡的人是谁。
是当朝七皇子,陆昶。
那么事情便简单了,只要从一开始就杀了陆昶,便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