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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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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阁鸣士行礼拜主,同天指着左右边的石刻碑文,道:“四面石刻碑文,两面记我母同文生平,其余两面为这叛徒的生平。”
“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各位了。”
走下高台,提起递上的仇人头颅,带黑甲军离开鸣阁。
才回府邸,就遇上乔木要出去。
“你去那了?好端端的又提颗头回来干嘛!提就提,也不知道用东西掩一下!”
“怎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啊是啊!”
身旁的五月和十二月帮腔。
还想走回府中,乔木拦在身前“娘卿!大娘与二娘都来了,现正在正堂坐着呢!”
同天吃惊道:“啊!什么时候到的?”
“你回京没多久,现快等有两个时辰!”
“五月,十二月!你们拿着这东西从后门进,先藏起来。”
“是!”
五月,十二月提头离开,同天和乔木走向正堂。
“见你久久不回府,我这才出来瞧瞧,幸你府人少,没看风的,不然见你就嗷一嗓子,跑进来…那就真真不得了了!”
“多谢,今后我定当小心!”
“得了吧!”
入正堂,拜娘卿。
“同天,让娘卿久等,望娘卿宽恕。”
周鑫道:“快起快起!”
“你这…脸受伤了?”摇了摇头“回京匆忙,所以未能沐濯,只是敌军之血。”
密淼道:“先去沐濯,等会,我们一同用膳。”
行礼后去沐濯,穿上方便的绛紫圆领袍,出门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五月,十二月两人。
“藏好了?”
“您还信不过我们两人!”
“也是,你们自幼在我身旁,都学了机灵。”
“走吧,一起用膳。”
三人入膳厅,先行礼后入坐。
同天亲娘死后一直由周鑫与密淼养大,周鑫本是京城七行坐贾后得总商,密淼为开国名将维义元帅,圣上亲封护国大将军。
五月与十二月与同天同岁,自幼与其伴读练武。叫五月与十二月,一是她们的生辰,二是旧新朝的更迭时间。
乔木,字玉兰,乃是周鑫与密淼之子,小同天两岁。清群王,圣上亲封利福将军。
民朝百姓大多为雌雄同体,但有明显普遍男女外貌差异,谈亲婚配孕育有所不同。一可与自身定终身孕育生命,二可以与其他人孕育生命,所怀胎者可变动,其婴会更像怀胎者。
双女为娘卿,双男为父卿。
怀胎者为大,可称大娘,大娘卿;父卿同理。
同天便是其母独自所生,乔木是密淼所生。
周鑫道:“你们一去就是五个月,如今回来了要好好休息才是。”
“同天知道了”
五月和十二月嚼着饭菜点头回应。
五月:“还是府中的饭菜好吃,在外边风餐露宿总吃不好…”
十二月:“是啊是啊!”
密淼瞧了瞧三人“都瘦了些,今回家了,吃好喝好。”
同天嚼了两口饭菜,放下碗筷,沉了沉气道:“圣上下旨,要将芸香公主下嫁。”
众人皆停止手中动作,乔木最为激动放下碗筷立即询问:“嫁于何人!”
同天用左指指了指自己道:“我”。
“何时”“七月初七”“公主知道吗?”“知道了也一样吧!”“你…你不是和我说过…你对公主并无心意吗?”“我是无心意,但圣上下旨,我总不能当着圣上的面抗旨吧?”“那怎么办?”“嗯…娶公主”。
“不可!”
乔木坚决反对。
“为何?”
“因为…我…”
同天看着面前要怒发冲冠的乔木,拍了拍他的肩“知道,我只是配合圣上演一出戏,我会和公主说明白的。”
密淼道:“吉子,等会去书房再谈此事,不要再多说了。”
“是”
同天不再发言,乔木倒是心忧起来。
书房议事,乔木一直盯着同天。
“大娘卿,圣上已封我为相国。”
“你回鸣阁了?”
我就说瞒不住。
同天跪在密淼身前。
“是,我回去了,我杀了陈护。”
密淼想说什么,但只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扶起。
她抱住同天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好孩子!做的好!做的好!”
松开同天,她望向一旁的盆景道:“不过,现百废待兴,躲在暗处的害虫不除,恐坏根基。”
“圣上下嫁公主于我,正是要用瞒天过海计,将害虫一并除去。”
“我等配合圣上便可。”
商议其中变动的对策许久,同天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公主。
出了书房,乔木拉走同天到西厢房。
“好了好了!放手!”
乔木松开拉同天的手,道:“你…你真不喜欢公主?”
“和你说多少遍了,我对公主亳无心意。”
“她喜欢我,我也没办法。”
乔木低落地握着一只茶杯,道:“可…现如今连圣上都有意撮合你们,我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乔木会喜欢上公主,是在三年前的一次与敌军作战的战场上,乔木率军驻守旧夕城,不想遭到敌军的围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乔木带领将士顽强抵抗多日,眼见敌军将要破城而入时,公主披甲上马,带领其麾下七千将士前来救援。
按他当时的话来说,他站在城墙上见着公主身披红披风,骑白马,握长刀,疾风开路,向他而来。
那一刻起,他爱上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啊!烦死了!”
乔木不高兴地敲头“笨脑子!想办法啊!”
又来了,自小一遇事不决就爱敲头。
“诶诶诶!别敲了!别敲了!”
同天抓住他的手。
“我发誓,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公主,但公主喜欢谁,我决定不了!”
“我知道,你也曾舍命救过公主,但公主不知道,她不记得了,你不愿和公主提起,你想公主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只要公主安康顺遂。”
“可是…”
同天将他的头用双手捧起,乔木红着双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你将爱意私藏于心,不强求不行动。公主,她对我是仰慕而非爱,她非草木困于一方天地,她终究会明白过来,但你不行动自会有其他人行动,她若与自己定终身也罢了,要是对其他人动心了,你今后再无可能。”
“我会和公主说明白一切,你若是只想当她身后的护卫也罢了,我不会干预你的选择。”
给他擦了擦泪水。
玉兰啊,勇敢一点!
他缓缓开口:“我…我也不确定,我倒底是仰慕公主还是喜欢…我分不清…”
“你…”
同天无语住了。
“不关如何,你都要把事情说清楚了,不能让她一直误会。”
“哦…哦哦…”乔木呆呆地点头回应。
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开门离开。
“东西已在暗室”。
和五月入暗室,十二月守在暗室内早已点燃四方蜡,独望着天窗下置于石桌上的牌位。
“头颅在此防腐的木盒内”十二月双手端着漆盘,漆盘内一个黑木盒。
同天取香于桌上明灯燃香,下跪举香过头奉拜生母牌位,后将香插入香炉。端漆盘木盒,双手奉于桌上,再跪三拜。
“母亲!此为一首,儿同天会将其余之首级再奉!”
同天之母同文,前任鸣阁阁主,当朝圣上麾下开明将军,前朝明亲王。前朝幼主临朝,外戚专权,内忧外患,为推翻腐败将倾的前朝,同文奉主今圣上被子圣,与密淼为今人人皆知龙虎二将。为给圣上杀出生路,引敌军入鸣阁与鸣士拼死搏斗,不想谋士陈护反叛,那一日,除了几位护同天出逃的鸣士无一人生还,同天无能为力见着母亲被斩首,鸣戒被夺。
母亲,我会完成你的遗愿。
一个月后,公主东巡将回京,但路上遭人祸,圣上派同天与乔木前去接应,以护佑公主平安回京。
七日,夕阳余晖,公主下马拥抱许久不见的同天。
“吉子!你真答应了!”
“嗯…”
“太好了…太好了!”
同天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后,看向怀中的公主。
现在不方便说明情况,还是等回京后再说。
夜幕降临,众人原地休息。
公主靠在同天的肩上,看着面前的火堆。
公主问:“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同天答:“七月初七”。
“再过两个月…快了”。
同天看向身旁的乔木,他心不在焉地盯着公主,发现同天的目光,躲闪着给火堆添柴火。
“我有些困了,陪我回马车上吧!”
“嗯,好。”
将公主抱起回到马车上,同天不放心地察看伤口。
“小伤”“这么大的口子,哪是小伤”“手上两道口子,腿上又有一道口子”“会好的”。
公主握住她的手,察觉到什么“你找回戒指了”“嗯”公主看了一眼鸣戒“真好看”。
芸香公主,字灵灵,与黄檗长公主的字昭昭,出自昭昭灵灵一成语,圣上曾道:这一成语本意有指光明与神灵,我想二人今后将成大业,会如明日与神灵一般照明世间,驱散邪祟,所以各起昭昭;灵灵,想二人相互扶持,成大业。
芸香公主,收复失地三千里,城池十几座,万民皆爱戴这位胜华将军。
“灵灵”“怎么了?”“我…”
还没等同天说完,一支箭飞入马车里。
顷刻间,一片混乱。
“有敌军!”
同天眨眼间一片漆黑。
我在哪里?
摸黑起身,几番磕碰,坐倒于地。
一人寻声开门,那人左手拿油灯走近。
活了!醒了!还好还好,要是死了我也得死。
“怎么了?”
同天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先起来吧!”伸出手将人扶起。
坐于长椅上,同天道:“你是谁?”
“我…”
不对!她不会想报官吧,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要是逃难的匪徒,亡命之徒!不会…等会弄死我吧?!
后知后觉,越想她越害怕。
早知道前几日晚上我就不出去了。
同天见她不答,歪头盯着她。
“那…那个…我…我…”
“无患!让你给我弄碗粥!你跑那去了!”
听到干娘无忧的声音,无患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起身边走边道:“我要去热粥!你…在这等我回来!”
才说完一转身就撞到了人。
“你跑库房这来干什么!”
无患指了指身后的同天,立即被无忧拉出去。
两人低头小声在门旁嘀咕。
“人什么时候醒的?”
无患道:“我也不知道,我听到有动静就进去看看,一看就见人醒了!”
“娘,现在怎么办?”
“不怕!有娘在呢!先问问什么来路”。
“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直起身就见同天到了身前,被吓得抱在一起连连尖叫。
“你…你…是人是鬼啊!”
“你…离我们远点!”
同天道:“我是人啊…”
“我的天奶奶啊,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两个人跑到现场,各拿一炒勺一菜刀。
“她怎么活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
两人蜷缩一角,异口同声。
缓了一会儿,库房内五人面对面而坐,四个人坐左侧,同天一个人坐右侧。
“我是谁?我和你们认识吗?”
四人对视,一起摇头,道:“不认识!”
“那这最近的官府在哪里?”
“啊?”
“什么?”
“诶诶诶!你!其实我们也可以认识!”无忧挤出一张笑脸。
“娘?”
“听娘的!”无忧轻拍了拍无患的手。
“你找官府干什么?”
无忧叫停“荔枝!”
荔枝立即抿嘴不语。
“如果我住在这周围的话,官府应该有记录。”
“那个,其实,你不用找官府,你听我说啊!你呢,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的…远房亲戚的…孩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写信来说要来我这暂住几日。可到日子没来,在前几日,我们几人深夜入林子找野味,就见你倒在林中,我见到你身上的信就知道是你了,那时你身上好多伤好多血,我们用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你带回来,请了郎中给你医治,郎中说了你身上的伤是各种利器所伤,加上还中了毒,命不久矣。我们为你四处奔波找药,祈福上香,你昨日没了气息好一会儿,所以我们才以为你死了。”
“你想,一个怎样的人会被人重伤如此?你的仇家要知道你还活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的样子,能活命吗?”
无忧见人不反驳,叹了口气又道:“我们不认你,是因为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要是你被发现,我们也会牵连其中,我们会因为你而丧命。”
同天看了看四人,起身向四人跪拜,“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即起身一起将人扶起。
“好了好了!才醒不要这样折腾!”
“是啊是啊!”
“我留在这,会连累你们,我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
“唉唉唉唉唉!”
众人拉住她。
无患“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你死,我们也得死。
“你横竖都是死,多活两日不好吗?!”
让我们多活两日吧,我们还不想死。
“是啊是啊!你别走啊!苟活也是活,苟活于世,熬也能熬死仇敌!”
求你,我的祖宗,别走啊!
“荔枝,龙眼!别再乱说了!”
“好孩子!好孩子!你听我说!听我说!只要活着什么事都能成,你要走也等养好了身体再走,好吗!好吗?好孩子!”
听了无忧的话,同天不再挣扎。
“这就对了,乖孩子,坐下来。”
龙眼瘫坐地上道:“这么有劲儿,合适在这里陪我干活。”
荔枝附和道:“是啊,你又没有地方可以去,不如乔装打扮一下,在这里当路堂伙计。”
“这个主意不错!”
“我可以吗?”“你当然可以!”
“我叫什么名字?”
四人面对这突然间的问题,目光在四周游走,最后停留在桌子上柑橘上。
“你……你……柑橘”。
“我叫柑橘?”
“不是!是!你叫柑橘!”
四人异口同声指向桌面上的柑橘,道:“这个柑橘的柑橘!你小时候喜欢吃柑橘,所以小名便给起了柑橘二字”。
“哦…原来是这样啊。”
无忧道:“柑橘啊!你的本名呢,我暂时想不起来了。先用着小名外人也不可知你这个人是谁。”
“今后外人前你就叫我掌柜,无外人了你就叫我无忧阿娘。”
柑橘点了点头。
“天还晚着呢,明再闲谈了,今晚上你就和荔枝一起睡吧,你若有不适就叫她。”
“我?”荔枝惊讶地指着自己。
三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行行行”荔枝无奈妥协。
“麻烦了”“不麻烦,走吧。”
荔枝带人离开,三人松了口气。
无患道“娘,你真是伶牙俐齿!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
龙眼道:“是啊是啊!”
无忧各给两人一脑瓜崩。
“什么颠倒黑白,我这是真假参半,是善意的谎言!我不这样说,你们有招让她留下?”
两人摇了摇头“我们这谁能比的上阿娘呢!”“是啊是啊!”
“行了行了!我也没心情喝什么粥了,睡觉去!”“哦”
三人各回各房,独留荔枝一人不敢入睡。
荔枝房中有两张床,荔枝将最里的床给了柑橘睡,自己睡于最靠外面的床。
荔枝一早敲响了无患的房门,开门后直接倒于床。
“我昨个将我的床让给她,我睡外床上为防她突然间想谋害我,我好能跑…我一晚没睡。”
“我要在你房中睡会儿,有事再叫我…”
“行”无患无奈地关好房门。
重伤未愈下,力量依旧大于常人,是让人害怕。
无患坐于梳妆镜前,想起她的双眼,无神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