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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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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的锁链牵引着你,低声呢喃着啊:吾等同族的血肉与魂灵,滋养你焚喉之渴。唯以此身康健,唯有此,方能永守卡兹戴尔。
这些历史千百年的鬼东西,比你更懂牺牲小部分人换取种族存息这个道理。
你也在忍耐,平日里和博士交谈时尽量忍着口水,忍着脾气,装作无事的回应他的话语。可你很清楚这么忍着只会害你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发狂的怪物。
野兽依存本能活着,而你逐渐沉沦本能。
夜里,舱门打开缝隙。
黑影从门内一闪而过,隐入狂沙中。
你追寻着萨卡兹的气息,那是同类也是食物的气息。
破旧的帐篷中,睡梦中两个幼小的萨卡兹忽然听到了歌声,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牵引着他们的神智,朝白日不敢涉足的峭壁出走。
歌声温暖的像母亲掌心的温度,那是他们失去已久的感觉。
肉块被咀嚼,骨头被咬碎,魂灵被啃食。小萨卡兹感觉不到疼痛,他搂紧了女人的脖颈,朱红色眼瞳渗出泪光,用萨卡兹的语言低声呢喃着母亲。
他的妹妹先一步前往众魂的怀抱,化为饲养法尔切的食粮。
不过,法尔切是谁呢?
小萨卡兹残存的意识有此疑问。
“好孩子。”
你轻轻念着悼词,为逐渐填满的胃袋而愉悦。
“你之灵魂将我充盈,你之肉-体将我托举。”
你感受着齿间的美味,早已将人世一切理智和思考抛之脑后。
“愿众魂与你同在。”
此刻的你,比萨科塔的传教士更具蛊惑,你的狩猎本能丰富了话语中的感染力,令食材本身为你奉献而感到欢喜。
小萨卡兹如同坠入育婴床般柔软,潮湿。
他沉沉睡去,不再为矿石病烦扰痛苦,没有异样的目光,饥饿远离神智,他不必再思考明天该流浪何方。
金色河流的尽头,站着重重叠叠的黑影,与你遥遥相隔,你搂紧男孩的头颅,沾血的唇贴紧他的后颈轻吻。
饱食后,放空的大脑盘旋着一个问题。
河对岸为何没有杜卡雷的身影,他应该站在那眺望你。
看啊,杜卡雷——
血魔让你又爱又恨。
就在此刻,一道凌厉的劲风裹挟杀意,毫无预兆地直袭其后脑!
你侧身避过。
灰发的卡斯特满面怒色,抡起工业重锤,将地面砸出深坑。
与她横冲直撞的攻势相比,你的动作显得格外轻巧。
她眼底燃着怒火,厉声斥道:“你这混蛋!把人命当成什么了!去死吧,怪物!”
你一脚踏住锤柄,尾刃已抵上她高昂的脖颈,迫她松手弃械。看似未使多少力气,她却始终无法挣脱武器。
因她面容有几分熟悉,你没有立刻下杀手。
但这愤怒的卡斯特破坏力惊人,你费了些功夫,才将她压制在沙堆之中。
单手锁住她的咽喉,你抬眸注视这张漂亮的脸蛋——
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暴行啊。
“夜安,夏洛特小姐。”
面前的红发萨卡兹全然不见吞噬同族后被发现的惊惶失措,眼底翻涌的全是觅得至宝的狂喜。那抹笑容越瞧越令人毛骨悚然,诡异得近乎恐怖谷效应。
太可怕了......这个女萨卡兹,她到底清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
那一瞬间,夏洛特只感觉汗毛从脊背竖起。
你松开钳制暴行的双手,坐起身环顾四周,喃喃自语:“你应该出现在这里吗?对不起啊,没好好看过你的故事,幸好暴行是卡斯特呢,你那对长耳朵可太好辨识了啊。”
那对野兽般的竖瞳转了转,略过夜晚的黄沙,峭壁上攀缘的爬虫,最终停留在暴行身上凝视她,展露温和的笑意。
“帮我保密吧,亲爱的。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人知道,我还没做好丢掉‘法尔切’这个名字的准备。”
虽然众魂一直在脑子里乱叫,搅得你不得安生。
但是你舍不得特蕾西娅和博士。
若睡去不知道下次会在哪里醒过来,也可能没有下次了,这场梦太美了,美好到你不想脱离。
你握住暴行的双手,抵于下颌亲吻。
那双漂亮的指骨很快沾染上玫红色泽。
“我保证,不会食用同族以外的泰拉人,好不好?”
暴行快被你折磨疯掉了,她根本就不认识你,而你一直在挑战她为人的底线,恐惧和怒火拉扯着她的神经,那漂亮脸蛋逐渐变得扭曲。
太漂亮了,那对瞳孔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你一点点遮住她的视野,鳞翼收拢,遮挡最后一片月光,直至暴行眼中最后那微末光亮消失。
你听着身下女孩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她才多大?十七?还是十八?少女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颤一颤的,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仿佛正经历着人世间最极致的恐怖。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只是让她感受众魂的余音。
你想起曾玩过的文字类游戏,里面的人生短暂枯燥且无关紧要,二倍速快进是常态,停留是因为偶然发现特殊的角色剧情。
其实啊,生命也不过是屏幕上一段可供跳过的叙事,此时此刻你才恍然,或许你也正活在某段被快进的故事里。
唯有一点和那时的心境相同,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负罪感。
翌日,博士与矿工们道别,规划好下一段旅程准备出发。
你在矿工的末尾看到那只灰扑扑的卡斯特。
卡斯特目光恐惧,努力遮掩装作无恙。
有点可爱。
你移开视线。
可惜不是萨卡兹。
——
你们在崩塌的矿场废墟里捡到了兔兔阿米娅。
洗澡的时候,小兔兔戳了戳你腹部突起的硬质黑色结晶块,嗫嚅道:“姐姐也和我一样呢,痛不痛?”
你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间感染上矿石病,可萨卡兹的体质本就比普通泰拉人更容易感染,你的病灶位于胃袋附近,更像吞噬同胞的报应。
你擦掉女孩脸庞的泡沫,告诉她:“要保密哦。”
在源石快速扩张到全身前,你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即便是博士,可你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时常会抽取你的血液做研究,又怎么不会发现血液中的源石含量。
或许他早已知晓,在源石还未破开腹部表皮生长,显现出特征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毕竟是萨卡兹啊,仅仅是吸入微量粉尘都会感染的种族。
你享受着自由航行的每一天,觉得这样就够了。
行走在泰拉大地上的每个夜晚,你如此快乐。
你会轻轻捧起博士的双手,指尖摩挲过他的掌心纹路,先是虔诚地落下一吻,再细细地抚摸着每一寸皮肤。也会枕在他膝上,伴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歇息。你会听他讲星空之外光怪陆离的故事,感受一个被博士温柔注视的萨卡兹有多么快乐,你无比沉溺,享受这种被包容的感觉。
“我们寻欢作乐,将痛苦抛至黎明到来前。”
你奉行着这一准则,直至阿米娅病情恶化回到卡兹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