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沈》盐粒

7、第 6 章 多重梦境 辞实、沈四

　　电话的声音虽小但是还是被程卓对面的韩卿听到了，韩卿饶有趣味的神情突然变得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抓着木椅嘎吱作响

　　还没等程卓说话，程卓和胡吟木二人只感觉被什么东西恍了眼睛，只觉得一阵白光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辞实将跳楼的韩卿扶起抱在怀里，探了探鼻息还有些气息，让沈四拨打了120，自己打给了程卓说明情况，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白光闪的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场景变换了，怀里也没了韩卿，身边的沈四也不见，只感觉眼前模模糊糊的，像是有着雾气的玻璃一样

　　辞实揉着眼睛，就像是要擦掉那层雾气，但也只是无用功，她只能靠这模糊的景象往前走

　　这是一片森林，辞实扒开旁边有些挡路的树枝，越往前走眼前的场景越是熟悉，等到冲出树林走到一条路上的时候，这才发现是之前和爸妈住的木屋

　　看到木屋的时候她愣住了，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去了，仿佛之前欢声笑语就在耳边一样，辞实默默的挪了过去，抚摸着门把手，忐忑的心让自己无法开门，开门里面会是什么，是父母么，是一座空房子，还是她……

　　摩挲了许久的门把手，辞实只感觉门把手上的被自己的汗弄得已经变得滑腻腻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待在这里多久了

　　辞实还是推开了门，他看到父母的背影正在厨房里面备菜，刀在砧板上剁着肉，咔咔作响，这响声有些大掩盖了辞实推门的声音，米饭的香味萦绕在屋子里面，些许热气熏的辞实的眼睛好像泛起了泪花

　　辞实的声音有些颤抖的喊道：“爸，妈”

　　厨房里面的一对夫妻转过来，脸上挂满了笑意，像是见了好久都没有见过的人一样，快步的走了出来，站在辞实的面前，像抚摸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一般抚摸着辞实的脸

　　丝丝暖意通过父母的手掌钻到辞实的心里，父母抚摸了许久才说道：“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今早买的新鲜仔排。”

　　辞实也盯着他们许久，有些责备的语气说道：“我不说了么，以后我来买菜。”

　　父母面对辞实责备的语气也不恼，反而是流露出更多的慈爱，父亲将辞实流下的泪擦拭干净说道：“好了，别哭啦，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厨房还有个菜拿出来我们就开饭。”

　　辞实应声就去厨房拿菜，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变成了之前的衣服，许久未穿这么长的裙子辞实还有些不习惯

　　但辞实没有耽搁半步，比之前好像还要快些，怕是失去了和父母的每一秒，里面是一道红烧排骨，因为是挂着糖色的所以每块都是如此的诱人，辞实拿起来往客厅走

　　客厅里面父母消失了，坐在桌子旁边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和辞实相仿的一个女生，辞实看到她时，手上的菜差点没拿稳险些摔下去

　　那个女生盯着桌上的酒杯，眼神流露出悲凉，听到厨房那边有动静抬头看去，眼神从悲凉转为了温柔的神情，连忙跑过去拿起辞实手里的菜说道：“哎呀，怎么不小心啊，之后我要是去别的地方，你咋办呀。”

　　辞实看了看那个女生的身上穿的衣服，又看看桌上的菜，眼睛里好像是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一般，没了光，从默然的表情改为了不易察觉的冷笑

　　辞实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就是这一天，自己失去了她

　　辞实坐在了那个女生的对面，脸上没有了表情，有点像是木头人一样，一字一句的吐出贺春晓的名字

　　贺春晓像是没想到辞实会突然这么叫自己的全名，先是一怔然后随即眼神的悲伤就被慈爱的眼神代替了，那种慈爱和父母一样，那么温柔，温柔的让辞实不想问下去

　　辞实还是用着刚才一样的语气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春晓听到这个话身体一震强装镇定的问道：“什么怎么做呀，小实，这个排骨快吃呀，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排骨么，凉了就不好吃了。”贺春晓将一块排骨夹起送入辞实的碗里

　　辞实盯着那块排骨许久，说话的语气突然开始激动起来说道：“还是不肯说么，原来当年我问你，你也不会和我坦白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

　　贺春晓看到辞实那么激动，心中已经了然，自己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突然觉得心中像是释怀了一般，站起身离辞实更近了一些，摸了摸辞实的头像是抚摸着一张炸毛的小猫一般

　　摸完就把辞实面前的杯子和自己的杯子一起拿来起来，将两只杯子的液体一齐准备送入嘴里，辞实将两只杯子从她的手中夺走，摔碎在地上顺时地上满是陶瓷残片和些许酒气

　　辞实这时候与贺春晓的眼神对视上，辞实的眼中的怒气已经有一种想要将这里的房屋烧毁让自己和贺春晓一起葬送在这场莫须有得大火之中

　　贺春晓像是能洞察辞实的心思一样，拿起了桌上的灯盏，将灯罩重重摔在地上，拿着里面的蜡烛，蜡烛的灯光摇晃，闪烁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这时候辞实发现贺春晓为什么会洞察自己的心思，这房间里面她新增的每一件物品都会如此的珍惜，怎么会将灯盏摔在地上

　　思索片刻，突然发现灯光照在贺春晓的左眼睛反光的不像是正常的眼睛，更像是…更像是一面镜子，辞实的思绪从刚才想要一起葬送火海剥离出来

　　而贺春晓像是没有接受到指令一般的捧着手里的蜡烛，眼神里的慈爱在灯光下变得如此的恐怖至极，不像是人而更像是之前见过的无脸木偶，而这次只是多了些五官罢了

　　辞实走了过去，边走边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告诉我当年的怎么回事”

　　贺春晓听到这个话，灯光随着她的手摇晃的更厉害了，辞实慢慢的逼近贺春晓，贺春晓也在慢慢的往后躲，躲到木屋的墙壁上避无可避

　　辞实看着贺春晓猛地拔下她头上的钗子，扎入了她的左眼，而贺春晓的左眼没有留下血液，代替血液的是镜子的残片碎落到地上，闪烁着白光，贺春晓也像是没有了灵魂一般一动不动，右手握着辞实胸口的一块玉佩

　　辞实看着她手里拿着她当年送自己的一块玉佩，心里百感交集，恨她么，那当然是恨的，爱她么，那么多年的照顾与信任也不能通通的抹杀

　　辞实还在思绪中，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得不同了，又变回了之前韩卿跳楼的废弃楼房，只是怀里已经没了韩卿只剩下还鲜红的血液

　　辞实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又在衣服上胡乱的擦了两把，才把手里的鲜血擦拭干净，才转头将手轻轻的搭在沈四的肩膀上轻声的喊着：“姐姐，姐姐你还好么？”辞实不敢大声喊，怕这个法术和梦游一般不能随意喊醒

　　沈四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果不是辞实贴的够近能感受到沈四的心跳和呼吸她一定认为沈四已经死去

　　忽然目光看到沈四头灯上的银铃，辞实将银铃拿到自己的手中轻轻的晃动，希望通过银铃来唤起沈四的神识，只听到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叮铃—

　　辞实没等到沈四睁开眼而是又被一阵白光闪到眼睛，辞实只好闭上眼睛，再睁眼自己保持着拥抱沈四的姿势但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周围的景象也变成沈氏斋后院的房间里

　　辞实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就听到外面发出来斥责的声音，训着声音来到了庭院，就看到了一个约莫八岁的孩子跪在院子的中心低着头，孩子的前面的藤椅上坐着身形纤细的女子，背对着辞实，辞实只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

　　辞实走了过去，二人好像没有发现在自己，辞实变得大胆了起来，走到两人的身边，辞实突然就是一怔，坐在藤椅上的是和沈四长的极为八九分像的女子，而不像的地方在于她的神情要比沈四丰富的多

　　辞实再蹲下想要仔细看清跪在地上的女孩的脸，那个女孩慢慢的抬起头，这个女孩像及了沈四，只是等比例缩小罢了，神情比现在的沈四还要淡漠，几乎看不出表情和心理的想法

　　辞实猜想这应该是沈四小时候的场景，跪在地上的就是沈四而在椅子上的就是她的母亲，真像啊，如果将沈四母亲和现在的沈四放在辞实的面前估计辞实都要仔细分辨才能认出，等观察完了才仔细的去听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沈母眉头紧锁说道：“你为什么要打伤别人？”

　　沈四的声音淡淡的，有些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们将我的书本摔在地方，说我是没有父亲的野孩子，话本上说这叫做被人欺负，我应该要生气，我应该要做出还击。”

　　沈母眉头皱的更紧了：“还击可以，但是你不能动用你的灵力，要不然……”沈母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被咽了回去，沈母长叹一口气说道：“罢了，下次不要用动用灵力，用其他方式保护好自己……告诉我谁欺负你的吧。”

　　沈母好温柔啊，怪不得沈四也这么温柔，辞实心理这么想着，可是辞实又很奇怪什么叫做我应该生气，而且为什么不能动用灵力是因为怕发现么，辞实还在疑惑不解的时候，场景又换了

　　屋内的那张长木桌上摆满了各种抄写的书文，字迹非常工整如果是现代的话辞实肯定认为是打印出来的，可偏偏坐在木桌上的沈四还在一笔一划的写着

　　随着沈四的侧后方看去，原来之前她的房间的书柜里摆了那么多书么，除了没有一些怪力乱神的书之外，各种书籍都有，花草、绘画类的居多，如果不是辞实碰不到估计还真想拿上几本看看

　　门嘎吱的响了起来，沈母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了沈四的身边将茶水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四宝今天的书看完了么？”眼神看着书桌上的一摞书，沈四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表情

　　辞实心想不是吧这么多书，她感觉一本都够她看个好几天得了，那么多书沈四都看完了还真是厉害

　　沈四突然看着沈母说道：“母亲今天有个男孩说喜欢我，什么叫做喜……”没等沈四说完沈母给了沈四一巴掌，那个巴掌来的快，吓的辞实一抖

　　沈四的脸上迅速胀红，显现出来一个五根手指的印记来，就算是这样，沈四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冷静的让人可怕

　　沈母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举动，先看沈四的脸眼角泛起了泪花，轻轻的抹着沈四的脸，嘴里说着对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辞实看着沈四的眼睛，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就是静静的盯着沈母的眼睛，就是因为没有什么表情，越发让辞实感觉到心疼，辞实走上前去与沈母身形重合虚虚的环抱住沈四，慢慢的闭上眼睛

　　等她慢慢的再将眼睛睁开的时候，看到的是庭院里，小沈四站在竹竿撑起的衣架边抱着被子闻了闻有些奶声奶气对着沈母说道：“被子的味道很好闻，是……太阳的味道，心里很舒服……这个感觉是喜欢么？”

　　沈母坐在藤椅上，被她这么问愣了愣，扇着扇子的手停住，思考了一会回答道：“如果四宝有一天能再感受在别人身上感受到太阳的味道或许那个就是喜欢吧。”说完看了看太阳又叹了口气

　　辞实顺着沈母的眼神看了天上的太阳，只觉得刺眼，用手遮了遮，只感觉手有些冰凉，不知不觉中场景又变了，辞实心想沈四的梦怎么这么片段，现在她的本体该多累

　　这次辞实还在庭院里，小沈四站卧室的门口里面的人不曾察觉，屋内竟然有男生的声音与沈母交谈的声音，沈四说过她没有父亲，那屋里的是谁

　　辞实走进屋内看了看，那位男子样貌及其端正，浓眉大眼很标准的美男，一身青衣倒是衬得他皮肤更加的白皙，他含情脉脉的看着沈母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如果都累了的话，你还有我……”

　　沈母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一语不发，眼眶得泪在打转

　　突然沈四在外面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而沈母和那个男子都没有动作，辞实心想糟糕了赶紧跑出了，只看到沈四抱着蹲在地上，辞实赶紧抱着小沈四询问着怎么了

　　辞实突然发现自己能接触到沈四了，慢慢的抚摸着她的背脊，沈四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痛苦的表情，抬头看着辞实，询问着她是谁

　　辞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时候的沈四还不认识自己，但是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应该是在这个梦里呆着越久自己的神识会越来越消散然后永远困在这个梦里走不出去

　　辞实拉着小沈四的手就是站起来起来，把她拉进了卧室里面，房间里面的两人已然不动应该是真正的沈四已经神识不稳了

　　辞实准备拿起来花瓶但是发现除了沈四能触碰到，其他的东西还能不能拿起来，只好将沈四的手牵起打碎了花瓶，再拿起桌上的方帕包裹地上的花瓶碎片

　　辞实看了看沈母的左眼，果然和自己的梦里一样，是镜子做的，还在反光，辞实让沈四拿起手里的碎片去扎沈母的左眼

　　辞实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如果不这样她该永远的困在这里，辞实以为沈四会迟疑很久才下手或者无法下手，辞实还在想怎么和沈四说明情况，就在刹那间镜子的碎片掉落一地，而沈母的左眼里还卡着花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