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沈》盐粒

3、第 2 章梧桐花开 胡吟木解开

　　辞实开门见山对着胡吟木说道

　　“你知道花鸟纹银香囊么？”

　　胡吟木听到辞实提到银香囊的事情眉头皱了皱可是转瞬马上就又变成之前待客的微笑

　　“花鸟纹银香囊是什么，我只是个开花店的，古董什么的我不是很了解”胡吟木笑着说

　　虽然皱眉的动作很轻，还是被辞实和沈四捕捉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胡小姐，真是打扰了，那我们买点花吧，看你家花还真是不错。”沈四说道

　　“哎呦，我肚子突然有点疼，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先卖着我马上过来。”辞实开始装肚子疼准备出去观察观察

　　沈四心里想这人的演技还真是差，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查到自己这的

　　沈四无奈的点了点头

　　看着辞实走了之后沈四四周看了看，在一圈颜色艳丽的花束中落到了那不是很出彩的深紫色花

　　“这是什么花？是玫瑰么”沈四走到花前问道

　　“你眼光真好，刚来的紫蔷薇，玫瑰没有紫色的，咱诚信卖家，要不要来几朵。”胡吟木说完对着沈四眨了一下眼

　　“好的，来三朵吧。”

　　胡吟木熟练的包着花，沈四趁着她包花的间隙观察了她的店铺，总感觉她家的店铺的花总有一种暗流涌动的灵气，特别是在刚才辞实询问关于银香囊下落的时候，那股灵气的压迫感相信辞实也感受到了

　　除了灵气之外好像与其他的花店也没有不同

　　“好了”胡吟木将包好的花放到沈四面前

　　“谢谢”沈四回过神开始道谢

　　捧着花出来，就看到辞实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吸着奶茶看着手机

　　还真是松弛，也不知道她查没查到些什么

　　辞实还没注意到沈四已经走出来了，只是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桂花味

　　那淡雅的桂花味夹杂着些许其他的花香离自己越来越近

　　是沈四

　　沈四还没走进辞实，辞实就先抬头

　　“我还以为你不会买花，只是拖延时间呐”辞实打趣的说着

　　“你查到了什么”沈四边说边坐到了辞实的旁边

　　“这个先给你”辞实从自己的外套里面把一杯奶茶递给沈四

　　“谢谢你，但是我不喝这些东西”沈四笑着拒接

　　“哎呀尝一下么，很好喝的，你试试。”辞实边说边把吸管插好了递到沈四的面前

　　吸管都给自己插好了，沈四也不好拒接，拿着奶茶还有温热的

　　沈四喝了一口，以为会很甜，没想到芒果的酸味综合了奶茶的甜，更多是清香，意外的好喝

　　沈四在喝的过程中，辞实开始说

　　“询问了一下周围的人，都说这个花店开了有些时间，大概半年多，老板温柔活泼，长得又漂亮，周围商铺的人都很喜欢她，她的花新鲜，所以花店的生意还不错

　　有很多男生都喜欢她，但都一一拒绝了，有人问她为什么呀，她说都不是她的正缘什么的。你刚才在花店有没有感觉异样？”

　　辞实把自己打听到的都告诉沈四

　　“除了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灵气之外，就和普通的花店一样。”沈四回答

　　“确实，我也感受到了，特别是我在问银香囊的下落的时候，感觉那股灵气都能把我压死。”辞实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胳膊

　　沈四把身边的花放在了辞实的面前说道：“给你，就当是你给我买手机的回礼”

　　辞实一把把花抱住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紫蔷薇的花语是什么意思”辞实闻了闻花提问道

　　沈四盯着奶茶思考了一会

　　“不知道，花语一般都是人们放在这些植物上的标签，我一般不在意这些，我只知道这棵植物我喜欢就够了”

　　辞实愣了愣，没想到沈四会这么说

　　“好，我也很喜欢这个花，那就先谢谢了，奶茶好喝么”辞实转移了话题

　　“还可以，比我想象中要好喝”
　　“那就好办了，我就爱喝这些，下次只要本姑娘有一杯你也会有一杯的”

　　辞实和沈四贫嘴几句之后就合计先回酒店，再计划下一步的计划

　　辞实回到酒店，把花束放到了床头柜

　　辞实盯着那束花想了很久，又把头垂下去

　　“听了很久了吧，派个几朵花就来偷听，灵力还藏不好，她送的花还真的不想毁掉，你说该怎么办呐”辞实说着说着开始轻笑

　　那个轻笑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有点阴深

　　“我突然想到办法了”辞实眼神突然放光

　　“鲜花变成干花也是花对么”

　　听到这个话，鲜花好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害怕的抖了抖

　　辞实将花束里面的花拔了出来，甩了甩水，来到酒店提供的微波炉

　　将鲜花放到微波炉里，还贴心的放了纸垫在底下

　　微波炉开始转动，里面的鲜花发出了些许噼里啪啦的声音，像哀嚎也像是求救

　　叮——

　　微波炉设定的时间到了，辞实拿出来鲜花，看了看好像已经没了灵力附着在上面，满意插到了酒店的花瓶当中

　　忙完这个事情，辞实拿起手机给沈四发信息

　　“我等会到你的房间商量对策”

　　沈四回了一个ok的表情

　　辞实敲了敲门，沈四打开房间门

　　扑面而来的又是熟悉的桂花味，辞实觉得比起那个蔷薇的味道还是这个味道舒服

　　“接下来该怎么办”沈四问道

　　“我们今天既然已经提到了银香囊，那么胡吟木肯定有所动作，我们先等胡吟木下班，然后偷偷跟着她，看她下一步准备干什么”辞实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好”

　　到了晚上九点，胡吟木下班后沈四和辞实悄咪咪的跟在胡吟木的身后

　　胡吟木进入了一户人家

　　辞实和沈四来到门口

　　“这个应该就是胡吟木的家，先敲门再问问吧，如果刚才在花店不好说话，私下问应该可以问到些什么”沈四说道

　　辞实刚准备敲门，门里面突然尖叫起来

　　辞实着急的敲门“胡吟木怎么了！”

　　没人回复

　　沈四着急拿起头上的银铃，银铃摇了摇时间像是暂停了一样

　　“银铃暂停的时间不久，赶紧把门打开。”

　　辞实也管不着什么直接往门上撞，撞了好几下终于把门撞开了

　　在她们进去那一刹就闻到很浓的血腥味，而且并没有打开灯，黑漆漆的一片让人的恐惧感又加深了一分

　　辞实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来

　　两人在房间寻找着，突然在屋子里面看到了胡吟木和并没有五官的人扭打

　　胡吟木趴在地上，手被无脸人高举，但好像她的手里紧紧攥住什么东西已经划破手，血液即将要滴落下来，身体并未被衣服包裹着的皮肤已经像鱼鳞一样，虽然很浅但是很密集，露出道道血印

　　那个无脸的人通过肢体并没有表现出疼痛感，就像一个执行指令的木偶人抢夺着胡吟木手里的东西，身体包裹着无数条藤蔓一般的东西，控制着它的行动

　　幸亏沈四及时摇了银铃让这一刻停了下来，要不然都观察不了这么仔细

　　“不好，那个无脸人在挣脱我的银铃的束缚”沈四大喊道

　　突然那个无脸人开始动了起来，面部往沈四和辞实的方向转过来

　　把沈四下了一跳，握紧了手里的银铃，轻轻摇晃，银铃和下面的三角铁环一起响起来，像是协奏一首交响乐，但是在这么安静的声音下略加诡异

　　马上无脸人突然松开了胡吟木，胡吟木也马上从刚才的姿势摔了下来，辞实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银铃接下来又响了一声，无脸人开始还是向前扑的进攻的姿势，现在变得笔直的站在那里

　　辞实把胡吟木扶到床上睡好，就过来看看这个无脸人

　　辞实敲了敲无脸人的脸，清脆的木板声响起来了

　　原来是木偶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沈四看着辞实问道

　　“舍弃魂魄，如其所愿，君无戏言，皆为欢喜”辞实开始说了一些沈四有些听不懂的话

　　“什么意思”

　　“听说之前有一只猫妖，只要给他一人魂魄就可以实现他的愿望，双方都不能反悔，魂魄会被猫要么作为自己提升的养分就像植物一样，要不然就会像这个木头人一样，将魂魄存在这个容器当中为自己所用，就像傀儡一样”

　　“那这个是猫妖做的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那这个木偶人怎么办”辞实撇了撇这个木偶

　　“你把胡吟木带到客厅然后躲远点”沈四说道

　　说完辞实就拉着还没醒的胡吟木然后躲到了客厅

　　看到她们出去了，沈四把银铃摇的要不刚才大的多，突然木偶人就像炮竹一样在内部炸开，满屋子里面只有被扯烂的木块和些许植物组织

　　辞实知道沈四厉害，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淡淡的沈四也有这么决绝的时候

　　辞实盯着沈四盯了入了迷，沈四转过身，看着她

　　“好了，接下来就等着胡吟木醒吧”沈四说道

　　“好……好的”辞实回过神答道

　　“吓到了么，不好意思，我应该让你转过身”沈四抱歉的说道

　　“没事没事”

　　辞实将人放到沙发上，没过一会人就醒了

　　胡吟木刚醒来就看到辞实和沈四坐在茶几上盯着自己，而且家里还没开一盏灯

　　胡吟木将自己最后的一丝灵力召唤出一些藤蔓把辞实和沈四准备绑起来

　　沈四察觉到微弱的灵气变动，晃动银铃那些藤蔓就像刚才的木偶人一样炸开散落的到处都是，有一根正好敲到了屋里灯的开关

　　灯亮了——

　　三人对视，诡异的气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胡吟木先开口道，语气凶狠

　　“不好意思，胡小姐，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来问一些事情，和那个无脸人并不是一起的”沈四耐心解释道

　　“那你们干么闯到我家”胡吟木还是不信

　　确实是沈四和辞实擅自闯入了，自当是理亏

　　沈四接着解释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听到你的呼救声我们才擅自主张的闯了进来，但我们也救了你的命不是么”

　　“你的小命是我们捡回来了，那这个是可以治疗的药，如果你告诉我们银香囊的下落我就可以给你”辞实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药丸

　　胡吟木看了看二人的眼神，不像是假的，再看看自己的伤，就算自己不信她们也活不了，活马当死马医吧

　　胡吟木刚准备抢过药丸，辞实往后一仰

　　“想要抢药丸，那可不行，我先给你吃一半，等你讲出来了我再给你另一半”辞实把药丸掰成了两半，另一半直接塞到了胡吟木的嘴巴里

　　胡吟木把药吞了，感觉疼痛好了很多只是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加快了，她看着手里面的银器，缓缓的开口道

　　“这个就是银香囊的碎片”她拿起来给辞实和沈四看

　　沈四拿起银器看了看，是一个镂空的半圆银器，还有些雕刻葡萄藤和凤凰的纹样，这种程度的花鸟纹雕刻确实是精品

　　“你说这个是银香囊的碎片，拿你准备拿它干什么”沈四实在感受不到这个小小的碎片里面有什么灵力，只是觉得很熟悉

　　“他们都说只要闻了银香囊的香气就可以延长寿命，或许还可以长生不老，我要长生不老，直到找到他”胡吟木越说越激动

　　“他，他是谁？”辞实提出了疑问，银香囊能长寿这个辞实早就听过

　　胡吟木把头压了下去，阴影投在她的脸上，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直到在这片阴影当中发出了一个音节

　　“是…是我的挚友也是我的爱人”

　　“那是在几百年前，我与千年梧桐树的本体本是共灵，被一群不知礼数的小孩摘下来，当做他们玩具，到处挥霍，最终玩厌了就把像垃圾一样丢到了一旁，

　　我剥离本体应该失去灵力，却还有意识，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孩子们的挥霍，也不知道这是神对我的奖赏还是惩罚，孤零零的我成不了人形，只好像一根普通的树枝一样躺在那，一场场雨的降落是我得以苟延残喘的救命稻草

　　我以为我就算有了灵力也难逃成为土地的养分的事实，这样也好，就算自己成功的变成人形，玻璃本体也能活多久呐，要让那些抓这些特殊灵力作为自己的养料的人又会把我置于死地

　　一场雨，一场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位穿着不俗有些书生气的先生走来，有些文弱，长的不算很好看，但是气质温柔又坚韧，不小心迷路到这片深林当中，他的衣角不小心勾到我，丝绸面料有些勾丝

　　但他没有恼火，看了看眼我，将我捡起摸索着我，他说我是块很好的木头，可以作为他的置笔架，让房间加一丝趣味，就好像我是一个人一样，跟我说着话，我也好想回答他

　　那刻我就知道了，这个保留的灵力，是我的奖励

　　他后来把我拿着，问了好几处村里的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回到家你如他所说，将我的尾部修剪放入一个松软的土中，他也知也只能让我只活几天罢了，但是他还是如同新生的植物一样每日都浇灌我

　　他将自己最喜欢的毛笔洗干净后悬挂在我的身上，还放了一些他阿娘祈愿的挂坠也放在我的枝丫上，他的阿娘在祈福的挂坠上写着胡凌，诸事顺意

　　原来他叫胡凌啊，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按道理来说，这种处理方式确实不足以让我存活，但我有灵力，加上他阿娘为他祈愿的挂件，这些愿力让我得以生出新的根基

　　我越变越鲜活，和之前他捡回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了，他说我是一个有着生命的树枝，会给他带来好运，是代表幸运的树枝

　　我每日都看着他在画一些画，我也不是很能看懂，只能看的出是一些人物，很多很多，他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和我说说话，虽然我无法与他对话，但是他可能就想找个人跟他聊聊天吧

　　有一日，他不在卧室，我贪婪的吸取这阳光的温暖，突然他的门开了，我以为是他回来，我才发现那人我根本都不认识，也不是他的阿爹和阿妈，那个不认识的人进入放在在胡凌的杯子里放了些什么东西，我心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陌生人走了几分钟后，胡凌回来了，我很着急怕他会喝杯子里的东西，想拼命的喊出来，可是他听不见

　　他拿起了那个杯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化作了人形将他的杯子打碎，在杯子碎的那一刻，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房间安静的可怕，那是我作为人形第一次和他对视

　　胡凌眼神里面没有生气更多是疑惑：“请问姑娘是，为何要打碎我的杯子”

　　我当时要说我是梧桐树枝里面出来的，或者我就是梧桐树枝，一定会被当做妖怪丢出去的

　　我当时慌慌张张的回答

　　“我…我是，刚入府的侍女，对……侍女，胡少爷你不要喝这个杯子的水，我刚才在收拾你的书房，看到有人进入你的书房，我就躲了起来，看到有人给你水杯里下东西了”

　　他笑着对我说“哦哦，那多谢了，那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么”

　　“脸颊消瘦，体态轻盈，束发，他带着面纱，其他的就没看清了”我思索着回忆

　　他将一张刚写的纸条递给我说道“好的，你跟杨妈说你涨月钱，杨妈要是问起来你就把这个给她看”

　　“好的，谢谢胡少爷，如果没事的话，奴婢先下去了”

　　我当时说完这个话就连忙走了出去

　　这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后来我总会以奴婢的身份和他聊天，他让我不用自称奴婢

　　每次都看到他在画画，都是一些人物画，我喜欢他画画，我会静静的看着他，他虽然没有那些人长的俊美，但是独特的气质让我着迷

　　偶尔有一次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字，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一骗到底

　　“我被家里人抛弃，被人收养也没好好对待，然后就被卖了，所以我没有本名，但是他们都叫我木儿，少爷你可以叫我木儿”我觉得我说的这个理由真的很完美，画本里都这么写的

　　“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我给你取给名吧，木儿……吟字寓为聪明过人，乃人间富贵之人，胡吟木如何”

　　“少爷赐名那便是最好”

　　从那日起我的名字就叫作了胡吟木

　　之后的日子里，我总会给他带一些可口的果实，有的时候他察觉出来有些不是府里有的，起了疑，我也会打马虎眼说从集市里买的

　　有次在陪他画画的时候，他总是叹气，声声入耳，叹的我心里极为烦闷，如同他的叹气声一根银针扎在我心，虽然不痛却也难忍

　　“怎么了，今天怎么会这样难过”

　　他眉头紧锁的看着我说道“吟木，这人物本该按照地位将其分为不同大小，但我想将这画像众人画的同等大小，想要另寻画法，解决束缚之法，但这有失传统之礼，我该如何？”

　　在胡凌的身边待久了，我也懂得了些绘画之法，其实更多的是绘画的社会法则，作为宫廷画师的他，人物应该按照社会地位然后分为各种大小，就像圣上就要画到最大，然后按照其他的职务按依次按顺序，他这么说如同杀头之罪

　　“我相信你，你做自己想做的，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那一次他将那幅画的人物画的同等大小，装裱起来献给了圣上，说出他自己的想法，天下大同，与民同乐，稳民心，解束缚，创画法，迎繁荣

　　我害怕皇帝会降罪与胡凌，我在画卷中放入了致幻的花粉，只要皇帝吸入就会掉入我设定的幻境当中，但是我当时化作一朵花隐藏在宫殿的某一处，还好计划还算成功，皇帝并未怪罪与他，相反还夸了他的画法

　　一时，胡凌这个名字响彻了大江南北，他独特的画法也流传甚广，有名的画家也过来拜访他，他的官越做越大

　　但他还是每日都在书房里画着画，我也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他

　　有一日，他突然问我要不要和他结发为夫妻，我当时那一刻慌了，我只是一个梧桐树妖罢了，怎么能和人结婚

　　他停下笔看着我说：“你不是我家的婢女吧，我问过杨妈，那天你并未拿着我的纸条去涨月钱，然后我问过杨妈，府上也没有你这位婢女”

　　“我不是…我并不会害你……”我的声音越说越小

　　他温柔的笑着对我说：“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你的为人在于你相处我当然知道，我既然提出与你结发，自然是信得过你，我们也算是琴瑟和鸣，在结婚之前只想了解你为何要冒充我府上的丫鬟，你是何家的女子，我也好上门提亲”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变成琥珀色的瞳孔也换不了他坚毅的眼神

　　我思考了一会，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我说我是梧桐树妖，你相信么”

　　他愣了愣，我已经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了

　　没想到他轻笑出了声，盯着桌子上的梧桐枝干说道：“果然最近这么顺利原来是家里有这样温柔而又可爱的梧桐小姐，还真是有事礼数，原来是妖么，不是说妖都会吃人么，怎么梧桐小姐还不把我吃了”

　　我听出来他在打趣我，并不介意我的身份，我的眼泪夺出眼眶，我抱住了他，那是第一次抱住了他，他的身上有着淡淡墨的味道，刚开始我还觉得墨的味道很难闻，但是他的身上的味道让人安稳的感觉

　　那日过去之后，他就跟阿父阿母介绍了我，当然身份是编的，虽然凭空出来的女子，阿父阿母确实有些介意但是看到我知书达礼，对待胡凌好也就没有说些什么

　　胡凌找人帮我们算日子，什么时候结发，要置办家宴，全府如此的忙碌，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按照人间的习俗，我需要回娘家，可是我又有什么娘家可回，胡凌想陪我一起去，但是圣上传唤他

　　他说：“我想看看梧桐花开，是不是吟木一样美”

　　“傻瓜，冬天哪来的花，花季也到夏季了，等明年我在带你去看”

　　他就让我在那等他忙完就来找我，我一个人就又回到了那棵梧桐树

　　我抚摸着这颗梧桐树，我能感受到和我身上的流动灵气一样的跳动，就好像为我庆祝一样，我变了我将要在出嫁的婚服坐在梧桐树下

　　我对梧桐说道“我要出嫁了，你也为我开心是么，我觉得胡凌是我对我上天的眷顾，是他将我捡回去，是他教会我世间的很多规则，是他这么包容我，包容我的一切，我觉得他是神选择给我的礼物，如果有下辈子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那天我说了很多，从白天说到了黑夜又说到了白天，可迟迟没见到胡凌来，突然我感觉到我身上一阵燥热，不对胡凌有危险

　　我回来的时候胡凌家的大门敞开，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内心更沉了一分

　　我今日家门看到的是家中的侍女全部倒地在血泊当中，阿父阿母躺在长廊的阶梯上，手指僵硬的想要往外爬，背部的血已经成为了棕红色，所有被刺杀的人都是始料未及的惊恐感

　　我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没有胡凌的踪影，我飞奔到门口，就听到有人说城门那边要斩首胡画师

　　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我，我只好换了一张脸，冲到城门，就看到胡凌被挂在绞首架上，一些人笑盈盈的坐在对面，弯弓将箭一根又一根射向胡凌，鲜血一点一点从伤口里面流出，像是把胡凌当做了靶子一样

　　我着急的想上去，可是我变了一幅模样，他好像依然能知道是我一样，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让我不要上来

　　“这个不是圣上旁边的红人么”

　　“哎红人哪有是永远的，你看到坐在对面的才是现在红人，而且胡凌画的那个画合不合礼啊，简直不把圣上放眼里啊”

　　这些话进入我的耳朵里，但是我只是让圣上转变了主意，忘了就算转变了也会被别人污言秽语也会影响

　　我不能忍了，这都是我的疏忽

　　我上去用藤蔓缠住了那个人脖子，一寸又一寸的锁紧他脖子，大家看到我的藤蔓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样四处得逃窜，旁边的弓箭手也吓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弓箭已经被我藤蔓拍了下来

　　人都跑光了，只剩下我和胡凌还有一具尸体

　　我抱着胡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想要捂住他的伤口

　　“胡凌你不要死啊，我们的婚事还没完成，你还没有看到梧桐树花开，你不能死……不能死”

　　我急哭了，那是我第一次哭，就算是被摘下来被小孩玩也没有哭过

　　“不用救了……我……咳咳……我已经看到……你嫁给我的样子……真美”

　　他将手放在我的脸上，从他的胸膛里取出了我的梧桐树枝，还没有拿稳就摔倒了地上，浓稠的血液从枝桠上滴落

　　“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