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开物 以心为尺》涓涓不止江河生

4、第 4 章

　　木鸢双翼割裂血色云层时，陆昭明听见九霄之上传来锁链铮鸣。他低头望去，整片荒漠正在隆起蛛网状的青铜脉络——那是初代巨子布下的"地脉机枢"，此刻正随着玄冥鼎的苏醒重新运转。

　　"坎离易位，贪狼吞月！"

　　璇玑阁主的怒喝自云端压下，七枚寒髓针结成北斗杀阵。陆昭明反手将鼎耳碎片按进木鸢脊背，机关兽眼中顿时迸发星辉。当第一缕贪狼星光穿透云层，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沙地上扭曲成衔尾蛇形状。

　　木鸢突然九十度折转，载着他俯冲进沙暴中心。陆昭明扯开衣襟，任由星图烙印吸收暴走的灵气。皮肤下的青铜纹路已蔓延至锁骨，每次呼吸都带起齿轮转动的幻听。他忽然明白师尊临终前那个手势的含义——那不是在指璇玑阁，而是在摹画星图缺失的紫微垣！

　　沙暴深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陆昭明操纵木鸢急停，看见前方矗立着直插天穹的青铜巨树。枝干间悬挂的并非叶片，而是数以千计的机关罗盘。每个罗盘中央都嵌着玄冥鼎碎片，正随着星位移转动调整方位。

　　"天工测星台......"他抚过滚烫的鼎耳，想起《墨辩》中"以械观天"的记载。当木鸢降落在虬结的青铜树根上时，树皮突然翻起鳞甲，露出内部流淌着水银的脉管。

　　陆昭明将染血的掌心贴上树干，星图烙印与树纹相接的刹那，测星台轰然启动。数百罗盘同时投射星光，在空中拼出完整的河图洛书。他瞳孔骤缩——星图显示贪狼星的位置，竟与怀中鼎耳的裂痕完全重合。

　　树心突然裂开甬道，陆昭明沿着螺旋阶梯下行，在尽头看见九具水晶棺椁。每具棺内都躺着与他面容相似的青年，心口插着形制各异的量天尺。最中央的棺盖上刻着：

　　"墨衡血裔，九代而斩。此身饲鼎，贪狼乃安。"

　　他踉跄扶住棺椁，发现自己的星图烙印正与棺内尸体产生共鸣。当指尖触及冰晶表面时，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入：历代守鼎人临终前的画面，他们的血液被玄冥鼎吸收，瞳孔最后都化作了青铜色。

　　"原来我就是第九代......"

　　测星台突然剧烈震颤，陆昭明抬头看见青铜树冠正在分解。每片"罗盘叶"都化作流星射向八方，其中三枚径直穿透他的胸膛。没有痛楚，只有冰凉的触感——碎片竟与他体内的星图烙印完美融合。

　　璇玑阁主的狂笑自四面八方涌来："九鼎归位，贪狼临凡！墨衡老鬼，你终究算不过天命！"

　　陆昭明咳出泛着金属光泽的血沫，看见自己的发梢开始凝结青铜。他握紧最后一片未融合的鼎耳，在彻底机巧化前纵身跃入树心熔炉。炉底刻着的上古篆文随烈焰显现：

　　"以身铸钥，可逆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