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缘浅》乌衣药童

38、第 38 章 顺治十

　　顺治十一年的秋天晃眼就过去了，一阵北风席卷了整个紫禁城。佟家来了信，大体是让我安分守己的好好在宫里呆着，顺便也捎来了些银子、衣料好让我在宫中方便打点。找了几匹喜欢的衣料做了几件新冬袄便欢欢喜喜的穿上了身，在铜镜前转了几圈儿自我陶醉一番。
　　刚做完新衣裳没多久，顺治也赐了些上好的料子下来。细看了看便吩咐小红先收着，冬天的棉袄又不经常换，做多了也浪费。
　　下个月就是良妃的产期，再过四个月云贵人也该生了，到时候宫里该热闹了。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不禁想到。记得康熙排行老三，那这两个孩子的出生注定是要被历史遗忘的，是幸抑或是不幸？

　　这些日子不是陪着顺治聊天下棋，就是弹琴唱歌。聊天我拿手，高兴的时候说得顺治笑呵呵，遇见分歧，铁定说得他哑口无言，只得拿眼睛朝我开涮。至于下棋，我岂是一个“菜”字了得。每次嚷嚷着要改下飞行棋、斗兽棋。实在逼急了我直接提议玩扑克牌算了，想当年赌神的本事没学会，老千的本事倒是学了一手又一手。每次顺治总是奇怪的看我一眼，然后总结：“你们家乡就出些个怪玩意。”说完还拿眼横我。就此眼神进行分析，感情是在说我是那怪胎之最？
　　说到弹琴唱歌，我满肚子苦水。原因为何？不就是他顺治老大还在为我那一曲春江花月夜怀恨在心。于是点了一遍又一遍，点击率远远超过曾经让我一度头疼的皇后同志。且每次只要乐声响起，就隐隐感觉顺治老大不爽的眼神朝我猛瞟。我说老大，你那么讨厌听的话，又何必自虐的听了一遍又一遍呢？！

　　御花园的那个角落最近我又去了几次，可一直都没见着臭小子博果尔，猜想是在为大婚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吧！最近宫里也为这桩喜事热闹着呢。。。
　　本来在这角落里种的那些发了芽的没发芽的，都让我找了人给铲了，并且正儿八经的专门央人讨了些芍药的苗子来，特地学了种植的方法开始认真栽培起来。

　　浩态狂香昔未逢,
　　红灯烁烁绿盘龙。
　　觉得独对忽惊恐,
　　身在仙宫第几重?
　　。。。。。。
　　这曾是我曾经的憧憬。。。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而这是我现在的期盼。待到来年花开始，盼君许我以芍药。

　　“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一惊、回头，顺治？
　　“太后娘娘赏了块地让我打理。”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平时在一起呆久了，早把礼仪礼节抛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左右看看，除了贴身太监吴良甫，顺治身边也没跟别人，于是就更放下心来。反正这老太监早该习惯了。
　　“赏你？”顺治疑惑的挑眉，“朕怎么觉得是在罚你？”
　　“那是你不懂这其中的奥妙以及乐趣！”我摇头晃脑。
　　“那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听？”顺治走近我两步。“还有你这身打扮算怎么回事？”
　　“呃。。。”我反射条件的低头省视自己类似宫女的穿着。“这个么。。。我怕弄脏那上好的新衣裳，还有就是。。。这样方便！”说完，抬头笑嘻嘻的看着顺治。

　　“哦！~这倒也是！朕可是特地挑了最好的、江南来的贡品锦缎给你呢！”顺治献宝似的拉着我的手晃了两下，便开始迈开步子拉着我散步。“不过朕怎么好像没见你穿呢？不喜欢吗？”侧过头顺治不解的猜测。
　　“当然喜欢啊！”我踱着步子，摇晃着与他交握的手。“只是今年过冬的衣服够了，再做出来又不穿，岂不浪费？”
　　“朕还以为女人只有嫌衣裳少的，没有嫌多的。”顺治摇着头否定。
　　“我才没闲多呢！”我逮着机会，笑得满脸灿烂。“只是比起这个，我还有更想要的！”
　　“什么？”顺治停下脚步，一脸正经的发问。
　　“想让你带我去南苑骑马，去西苑看糊，去围场打猎，去京城逛街。。。”
　　“。。。。。。”顺治静静的看着我，我一阵心急。。。不答应？
　　“还有吗？”弯起嘴角，顺治发问。
　　见形势大好，我再接再厉，“还有一件事。。。”我为难的用眼角瞄着他。
　　“说吧！一次全说出来得了！”顺治继续微笑着鼓励。
　　“你刚才看见太后赏我的那块地了吗？”
　　“嗯。。。”
　　“我在里面种了芍药。”
　　“哦。。。”
　　“如果来年它开花的话。。。我想你能够采来送我。。。”
　　“？”
　　“。。。。。。”
　　“如果不开呢？”
　　“。。。。。。”

　　。。。。。。沉默良久
　　“好。”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顺治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点头答应。“它哪一天开花，朕就哪一天采来送你，朕会等到它开花，所以。。。你也要等，等到它开花的那一天。”

　　乾清宫
　　我奉旨被宫女领着进了内殿，却看见这样的一幕。满目狼藉的空酒瓶，砸了个稀巴兰花瓶、摆饰。这还是乾清宫吗？我不禁疑惑。。。
　　“皇上！”找到瘫坐在地上，面色被酒气渲染得通红的顺治，我皱着眉头挨近他。
　　“别管朕！”顺治拿着酒瓶的手胡乱的挥舞着。
　　“皇上！”我蹲下身来坐在他身旁，轻轻的摇晃他。
　　顺治睁着迷茫的双眼看向我，“是你啊！~”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我疑惑。
　　“唔。。。胡说！”顺治眯起眼来朝我凑近。
　　我抬头扫视了一眼殿上站于一旁听后差遣的太监宫女们。只见他们面面向窥，露出为难之色。
　　“佟贵人，您好好劝劝皇上，他喝了不少酒了！要是让太后娘娘知道了，或是传些闲言碎语到了那些个大臣耳朵里，那可不得了啊！”吴良甫大着胆子站了出来向我解释，“所以我们这才自作主张的找了您来。”
　　“哦。。。我知道了。没事你们下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我会意，点头示意他们下去。

　　“为什么大白天的喝这么多酒？”我转头认真的注视着顺治。
　　“谁规定大白天不能喝酒来着？”顺治撇过头去。
　　“别人也许行，可你不行！”我定定的注视着他。
　　顺治一听似乎受了刺激似的，双眼突然有了焦距。“凭什么，凭什么朕就不能白天喝酒？！凭什么朕想做什么，你们都要反对！凭什么做皇帝约束那么多，能做的却那么少！”说罢，转身紧紧地拽着我的胳膊，眼中透露着一丝疯狂。
　　胳膊上传来的些许阵痛让我轻蹙起眉头，这就是你的痛吗？你也想让我尝尝你的痛苦。。。抬起一首轻轻的落在他的头上，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情绪稍稍有些平静，顺治软软的瘫在我的怀中，我轻轻抚着他的头。
　　“每次当朕做出决定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当一回事，朕真不知道朕这个皇帝当着有什么意思。可每次要是朕做出些皇帝不该做的事，他们又用皇帝这个头衔来压朕！”顺治发出闷闷的声音诉说着。
　　“我不一定理解，可我想象得出来。”我缓缓的开口，“你认为你的付出和回报，权利义务和责任不对等？”
　　顺治沉默片刻，可能觉得我的说法有些奇怪，可最终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无奈。。。从你从“我”改称“朕”的那天起开始的无奈。“我叹息般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感。
　　“。。。。。。”顺治闭上双眼，似乎在聆听，似乎又不愿去听一般。
　　。。。。。。
　　呼吸渐渐均匀，显然顺治已经进入梦乡，希望在那里没有那么多无奈。

　　我轻拍顺治的背，对于自己类似母亲般的行为感到好笑。
　　“皇上！安郡王，简郡王求见！”门外吴良甫突兀的声音传来。
　　“唔~~”顺治皱了皱眉，没有醒来，看来真的醉得厉害。
　　“皇上身体不适，睡下了！”我提高了嗓门回答。
　　“可。。。两位郡王说有急事！”吴良甫为难的声音传进我耳朵里。
　　“。。。让他们现下去拟份折子上来，等皇上醒了再看，看完批了再马上让人传下去给他们。”我思索片刻提议。
　　“这。。。”吴良甫犹豫着，显然对于我这小小贵人的决定不太放心。
　　“难道要让两位郡王见着皇上现在的样子？”我有些严厉的质疑。
　　“。。。奴才知道了！”

　　傍晚时分
　　顺治从严重的酒后头疼中醒了过来，我点上灯，递上白天安郡王和简郡王草拟的那张折子让他过目。他头疼的皱起眉，可还是伸手接过，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怎么了？”见他眉头越收越拢，我忍不住有些担心，“头很疼吗？”
　　顺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合起折子站起身来，“满臣们对朕重用范文程，晋升其为少保甚为不满。可又因为当年大清入关，他鞠躬至尽，不能奈他和，于是就只能对他手下那些汉臣们动手脚。。。”
　　“那写下折子的简郡王和安郡王站在哪一边？”我毫不避讳的发出疑问。
　　“安郡王岳乐为人忠诚，事事以朕为先，自然是站在朕一边。至于简郡王济度。。。”顺治停顿片刻，眼神看向我。“相信你应该很了解。”
　　“呃。。。”我有些尴尬的笑笑，好像是我舅舅来着。仔细想想历史似乎是这么评价他的：济度目中无人，从来不懂得、也从不需要克制。他有周瑜的天分，有周瑜的才貌。而本人总结：有天分，有才学，有相貌，有个性，有脾气。
　　“怎么了？想什么呢？”顺治凑近我问道。
　　“嘎？没什么！”我抬头忙回答道。

　　清澈的月光照进屋子里，我睁着眼睛望着床顶，一旁的顺治应该也还没睡着。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
　　“。。。。。。”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吗？”眼角余光看到顺治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侧过头发出疑问。
　　“。。。很多事。。。你其实。。。都知道吧？”顺治推测的问出心中疑问。
　　“。。。。。。”我垂下眼帘，“为什么这么问？”
　　“每次朕不经意的和你谈起政事，你都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般。。。”
　　“要是我说我都知道，你会不会让我都告诉你？”
　　“朕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顺治垂下头，喃喃自语。又好似想起什么般的抬头看向我，“朕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
　　“我。。。我只知道大概，不知道细节。”就像我知道你悲剧的一生，可不知道你最终的结局。
　　“。。。。。。”顺治听到我的回答，不由得一怔。

　　“你在。。。害怕吗？”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朕。。。”顺治迷茫的看着我，“如果有一天，朕做错了，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你会在一旁冷眼看着却不告诉朕吗？”
　　“我。。。”我踌躇着，是什么让他认为我会冷眼旁观，是我平时在后宫的为人处事让他认为我是如此冷漠的吗？“我可以冷眼旁观任何人行错一步、万劫不复，唯独你。。。不行！”我抬眼凝视着他。我会选择同你意其万劫不复。
　　因为我无法分辨对错，甚至连历史也不能，历史只是胜利者的史诗，后世更不能，因为人们只会注意历史记载中的辉煌，而无暇顾及那辉煌周围的光亮。所以我不会根据历史来限制你，当然也不会根据自己的主观意见来约束你。这是你的时代，你的人生，只有你自己能作主。哪怕将来终有一天迎接你的真的是万劫不复，我能做的也只有和你一起共赴深渊。。。
　　“那么你会适时地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朕吗？”顺治的手轻轻的扶上我的脸颊，“朕很怕朕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就连朕的想法都是错的。。。如果是这样。。。那朕。。。”
　　我一把揽过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要质疑自己！要相信自己！”我紧搂着他，坚定的抬起头看他。“如果将来你向我提出疑问，我只会这么回答。”
　　顺治看着我的眼神中透着疑惑和丝丝痛苦，似乎是我把他弃之不顾一般。

　　月亮隐入云层，屋内顿时暗了不少，只有烛台上摇曳着的蜡烛散发着虚弱的光芒。
　　“还有一句我会告诉你。。。”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我细数着他的心跳，“不管将来你作出什么决定，记得。。。我在你的身旁。”就算有一天你的她站在了你的身旁，我也会静静的退到你的身后，你看得到的地方。“我永远支持你。。。”
　　“你说的。。。是真的？”顺治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似乎还没从适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我淡笑着点了点头。
　　笑意漫过顺治的嘴角，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如孩童般清澈明净。我打破了自己誓不改变自己的誓言，只为能够成为心灵无所依的你可以避风的港湾。

　　唇上传来轻轻的触感，我讶异的回神。。。
　　“你。。。做什么？”我支吾着发出疑问，困难的调整焦距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顺治。
　　顺治微勾起唇，露出微笑，继续加深这个吻。我疑惑着，挣扎着，这是一个我爱着并决定要守护的男人，可我却不知道他把我看做什么？很想问他却又怕知道答案，也许这是我一辈子也无法问出口的问题。毕竟我是一个如此懦弱的女人。
　　“你不愿意吗？”恍惚间，顺治抬起迷蒙却炙热的双眸看向我。
　　“。。。。。。”他看出了我的挣扎吗？
　　见我只是睁着无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顺治有些泄气的垂下眼，想要翻身睡去。
　　“没有。。。我没有不愿意！”我一把拉过他的手臂，坚定的看着他。又伸出一手拉下他的头主动吻了上去。心都已经不属于自己，留着身子又有何用？！
　　衣裳被轻轻的解开，吻一路蔓延而下，身子渐渐热了起来。我有些无助的睁大双眸。
　　“你的眼睛好漂亮。。。”顺治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露出微笑，将热得发烫的脸颊贴近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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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一步发展”就到这儿。要详细的，等我仔细阅读别人怎么写的再说。（我实在写不出那么唯美的！~~~）
　　p.s.“雨过天晴”真厉害！尽然知道芍药还表示离别分手的！我本来想卖个关子，以后再说的。
　　完整如下：古代男女交往。以芍药相赠，表达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故又称“将离草”。（网上查的~，本人是花盲，一窍不通。）
　　“晴椽”真的要详细的？真的真的要详细的？真的真的真的。。。如果是这样，我下次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