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缘浅》乌衣药童

31、第 31 章 “主子！”

　　“主子！”一声惊呼出自小红之口。
　　被逮个正着，我只能放弃鬼祟的摸鱼步，挺直身子进了屋。
　　“主子啊~~~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小红一边找了条帕子细心的帮我操着脸，一边吩咐底下的小太监去弄盆洗澡水来让我洗澡。
　　“哦~~~”我眼神飘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昨儿刚下了场雨，今儿地上还没干，路又滑~~~然后一不小心就~~~就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我看着铜镜里的泥脸，皱了皱眉，撇撇嘴答 道。
　　“主子，您也真是，下雨天也往外跑，昨儿个淋了个落汤鸡，今儿个又成了个泥冬瓜。”小红开始碎碎念，我开始翻白眼。“说您是去太后娘娘那吧。。。可又偏穿成这副模样，像个宫女似的出去。主子，您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小红满脸关切的转过脸来正对着我，问出心中疑问。
　　“。。。。。。”无言以对。
　　“主子？”小红试探的叫了一声。
　　“小红，我才是主子吧？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摆起主子的架势，准备蒙混过关。
　　“是，您是主子，奴婢我多嘴了。”看来是被我惯坏了，说出这句话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就不像那么回事。

　　洗完了澡，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入秋的风丝丝微凉，吹在身上格外让人精神振奋，还有一个月零六天就可以回家了。掰着指头倒数计时，时间似乎过得飞快，似乎又走得奇慢。
　　在宫里生存其实也挺简单的，夹着尾巴做人，让自己摆在人群堆里不显眼，让别人忘了你的存在也许就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可这不是生活，只是生存，只为了活而活，和动物有什么区别？！所以，那些后宫的女人才会为了活得有意义，活得有目标，活得像个人，才会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的去引起那一抹明黄的注视吧，~也不管那一刻有多么的短暂。也只有有了这个信念，才有动力去面对这高高的宫墙，这冷清的楼阁，这漫无边际的孤独，和未知的、却极有可能以凄凉收场的将来。
　　所以我应该庆幸，我的目标是一个月零六天，我只要过一个月零六天的没有自我、充满压抑的日子，就可以逃出升天。所以我要做的是忍耐。。。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博果尔这气量狭隘的臭小子，连着几天找我麻烦，还得我如此狼狈！此仇不报，非女人！

　　“主子！”小红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的身侧，扬起了声音唤我。
　　“听到了！那么大声做什么？”我不满的瞅了她一眼。
　　“都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答应！”小红很无辜的解释道。
　　“哦！我想事情呢！”我站起身，伸伸懒腰。
　　“主子想什么呢？”小红又一脸八卦的眨巴着眼发问。
　　“。。。。。。”转头瞪她。
　　“。。。。。。”有些不甘心的低下头。
　　“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事呀？”拿起梳子，对着镜子开始梳头，心想回了现代定把这头碍事的头发给剪了！
　　“哦！奴婢差点给忘了！”小红一下夺过我手中的梳子开始为我梳头。“前儿皇上派人传话来说是从南边运了些新鲜的螃蟹来，今儿晚上要所有的主子娘娘们一起去尝尝鲜。”
　　“螃蟹？！”兴奋啊！好久没吃了。

　　“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不生主子你的气了？不过就算皇上还在为上次那件事有些埋怨，主子你也可以乘着今儿皇上心情好，去跟皇上好好陪个不是。想来前些日子皇上那么疼主子，现不会一点情面也不留吧！”小红边梳着头，边分析着。
　　冷笑划过嘴畔，我不置可否。
　　“主子，你今晚穿哪件呀？”小红卖力的挑着合适的衣服。“得是最漂亮，最醒目的，好让皇上一眼难忘。
　　那我干脆穿个靶子在身上得了！“既然是去吃螃蟹的，那就拿件最像螃蟹的好了！”我摆摆手决定了下来。
　　小红怔愣片刻，想来没听过有人要穿螃蟹装的。三秒过后，却兴奋的笑了开来，转向衣橱、开始搜索。
　　看来小红同志的适应能力越来越强了！~~

　　“小红~~~你觉得这件像螃蟹？”
　　“主子，你瞧这颜色亮黄亮黄的，怎么不像了？”
　　更像环卫工人好不好！
　　“就算像，也是只煮熟了的死了的螃蟹！我才不要！”嫌弃的瞥了一眼。
　　“那~~~~~”小红为难中。
　　“把活螃蟹颜色的衣裳拿来，今儿我就穿那颜色的！”我抬头宣布。
　　“可主子~~~那颜色很。。。。。。”
　　“是我穿还是你穿啊？！”
　　“。。。。。。”

　　后花园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迈着规范的宫步，走进这个堂皇的世界。。。
　　似乎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到来，停下了谈话，抬起头来疑惑的望着我，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穿得那么像背景，你们还能注意到！？我无奈，最近我又做什么太引人注目的事了？没有吧？最近我都很安分呀！吃吃饭，睡睡觉，弹弹琴，种种田，顶多偷偷、偶尔和某人打打架而已。

　　微抬头张望，想找个地理位置好点的位子。
　　“景蓝，这里！”
　　“佟贵人！”
　　两声叫唤同时传来，全场分贝立刻又下降了几格。
　　我无奈的向声源处望去，皇后和顺治同时向我伸出手来，怪异非常。
　　我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向皇后处走去。不是不给你顺治面子，只是坐在皇后身边比较和规矩，也比较安全。而且~~~~我自嘲的掀起唇角，我长得像哈巴狗吗？

　　菜上齐，桌上摆着各种做法的螃蟹，我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自动忽略从某处间歇性传来的两道让人很不舒服的目光。
　　太后首先动筷，于是各嫔妃也纷纷动了起来。
　　“景蓝，你看，那女人吃个螃蟹也这么劳师动众！”皇后微侧着身子小声的向我抱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良妃。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做作得让人很不舒服，看来并非皇后因个人偏见而产生的主观臆断。不过，显然皇后似乎已经把和良妃杠到底当成了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也许并非出于某种目的，只是“我就是看你不爽”这种情绪作祟而已。
　　我不慎在意的看着良妃，视线所及无意间接触到了坐于一旁的顺治的目光。他静静的看着我，微抿着唇，眼神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没多作停留，我状似不经意的调开视线，似乎什么都没看见。

　　宴会接近尾声，太后已经早早的退了场，一些嫔妃也纷纷准备告辞。良妃却在这时出了声。
　　“最近我听宫里在传，佟贵人似乎对琴艺颇为精通，今儿月色那么好，皇上心情又好，大家又都在这儿，不如佟贵人献上一曲可好？”良妃似乎对让人殿前献艺这件事颇为感兴趣，上次是紫夕，这次轮到我了。
　　“是宫里的谣传，恐怕弹得不好，会让娘娘笑话。”我垂着头，低声推辞，看起来似乎又变回了刚进宫时规规矩矩却是不关心的模样。
　　“哦！~太后娘娘都喜欢听，怎么叫不好？”良妃向我发出质疑，“还是你觉得我没资格听，就是不想弹给我听啊？”语气变得有些尖刻，让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良妃！~”顺治出言，似有阻止之意。
　　“皇上！您也觉得臣妾没资格听吗？”良妃抬头看向顺治，委屈的辩驳。
　　顺治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看了看良妃，又看向我。
　　我厌烦的看着眼前如此雷同的戏码，心里顿觉烦躁。
　　“臣妾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我深深吸了口气。

　　太监听命搬来几案，取来古筝，放于台中间。我再次吸气，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强烈不满，为什么我非得为讨厌的人弹琴？！这样的心情，不知待会儿弹出什么来？！
　　“景蓝手指头受伤了，不能弹！”皇后一把扯过我欲走上前的身子，出言阻止。
　　“刚刚吃螃蟹，我看她还好好的呢！”良妃严厉的眸子射向我的双手。
　　“就是刚刚吃螃蟹的时候弄伤的！”皇后不甘示弱，拉我到身后，力争到底。
　　“哼！我看不还好好的嘛！让她伸出手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不用了！”皇后忍无可忍，不顾我紧紧抓住的手，冲上前去。“本宫就是不想让她弹给你听！”

　　此话一出，片刻沉寂。。。
　　我颓然松开手，为皇后的存心维护而感到丝丝温暖，却为她如此的冲动行事而感到惋惜。难怪你斗不过良妃啊~~~
　　“皇后！”顺治怒目看向皇后，语气愤怒。“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做为皇后该说的吗？！这成和体统！”
　　“我只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有错吗？”皇后不甘示弱的看向顺治。
　　“在你做出任何事情之前，得先想想你的身份！”顺治有些咬牙切齿。
　　“我的身份要我每天要哭不能哭，要笑不能笑。还整天说些违心的话，做些违心的事，这种身份不要也罢！”皇后气急，开始说些有口无心的狠话。我听着胆战心惊，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只剩下这个位子了，怎么能在气头上说着种话，而且导火索还是我，要是真说出什么事来，让我情何以堪。
　　“你你你~~~~”顺治气得指着皇后，说不出话来。
　　良妃笑着站在顺治身后。
　　在场其他人震惊得看着这一幕。

　　端坐于案前，拢起双手，平复心中纷乱的情绪。
　　琴音淙淙，一曲春江花月夜流泻而出。
　　目光纷纷向我身上聚集而来。我闭上眼，不看、不想，专心弹我的琴。
　　一曲完毕，场面格外安静，我微笑、行谢幕礼。
　　“臣妾今儿弹的是春江花月夜，为着是应景应情，颂大清繁华富饶、百姓生活幸福，赞今晚歌舞升平、嫔妃其乐融融。”我扯动着脸上的肌肉、神经，摆出笑的造型。
　　顺治直直的看着我良久，微蹙起眉头。我不动声色，继续优雅无辜的笑着，脸上表情毫不懈怠，丝毫没有破绽。要听曲子，我弹了。“弹春江花月夜”，无可厚非的一首。
　　“怎么？皇上听着不喜欢？”我促其眉头，开始有些着急的发问，“那要不，臣妾再弹首更“应情应景”的给皇上听？“
　　顺治脸色有些阴郁，眼神却还是没有改变。
　　我微低下头淡淡笑了开，笑里已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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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实在抱歉，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