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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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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在江淮的记忆里，从最初的第一印象到现在的长期相处以来，那个人从未如此陌生过。
冷静，淡漠，没有生气。
“请让开！不要围在这里！”
“先生，有什么话请陪我们回警局再说。”
“大家都退一步退一步——请让开一下！”
周遭的嘈杂声让人心情烦躁不安，围堵的人群隐约发出或议论或不屑或不满的微妙言辞。
没有目睹事情的全过程，当江淮被人群挤挤嚷嚷拥到前排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一如既往的，挺直，却消瘦的清秀身影。
他的导师——言尉。
言尉服帖的头发和一向熨烫平整的衣服有点凌乱，低着头，不言语，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对衣装光鲜亮丽的年轻时尚男女。女人咬着红唇，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伸出涂抹的五光十色的奇异指甲，猝不及防地一巴掌甩在了言尉的脸上。
“哇！好痛！”死党徐子跃冷不防掐住江淮的手臂，呼痛。
江淮嘴角抽筋。
女人的情绪很激动，男人只能勉强地拽住她，却也没拦下她那恶狠的高跟鞋踹上了言尉的小腿。
没多久，附近的警察来到现场。疏散人群，带走三人，这幕莫名奇妙的闹剧在大庭广众之下暂时拉下了帷幕。
***
KTV包厢。
江淮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场所。太吵杂，太纷乱。
像这种缤纷的声色之地，要不是徐子跃的再三邀请，他绝对不会出来。
一群热血沸腾的少年出来唱K，没几个狼嚎鬼叫定是不过瘾。没唱多久，劲爆的DJ就嗨了起来。
“请问我们的寿星在哪里？！”
“徐子跃！徐子跃！”
“耶耶耶——”
“生——日——快——乐！”
徐子跃一甩非常干脆帅气的短发跳到中央，挥动着双手，扭动着身子，大声欢呼。
江淮拿起啤酒和坐在沙发上为数不多的两三个好友对喝，看着几个人摇头晃脑的，颇为有趣。忽的，听到徐子跃在叫他。望过去，徐子跃丢了一个风情万种的飞吻过来。
江淮一阵哆嗦一阵寒。
他是真的非常不能适应这样的节奏和连带空气的震撼啊！
徐子跃，请表再刺激他脆弱的心底防线了……
吃饱喝足也玩够了，切蛋糕也是相当的乱七八糟！
毕竟，像这种年纪的，能够安安分分其乐融融地分享品尝生日蛋糕的，也是不太有可能的吧……
***
徐子跃一向是大方的人，玩的尽兴了，买单也就爽快的不得了。
一大群人在公交站牌附近分道扬镳。徐子跃说再去跑一场迪吧，这回说什么江淮也绝对不会再跟他跑场了。徐子跃撇撇嘴，抱怨着这位品行良好的优等生，摆摆手道明天学校见。
这么晚了，公交车估计是没有了。
江淮叹了口气。虽说深秋，却比往年的初冬还冷，那呵出来的气体在空气中氤氲开来，淡淡散开。
好冷。
正愁着，远处一辆公交车就晃悠晃悠地进了站。
还真是幸运呢。
“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司机看到他叨念了一句。
江淮回以一个淡然的微笑，有点无奈。
这辆公交车江淮认识的。是史上最倒霉的公交车之一。平均三天一熄火，五天一爆胎，一个星期必进一次修理厂……至今他还是不清楚，这辆公交车为何还能存活至今。
公交车比较破，开往的地区也是比较宁静偏郊区，所以车上的人不多。
应该说，除了他，只有一个人。
虽然很暗，很模糊，但是江淮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言老师。”
言尉将视线从窗外游移回来，江淮已经在他身边坐下。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嗯，今晚徐子跃过生日玩的晚了。老师你呢？”
言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吗？”随后转头继续看向窗外那离开市中心，渐渐宁静的夜色。
虽然只有一瞬间，言尉还是看到了今天中午那场闹剧，江淮和徐子跃也在场。
明知道学生只是客套地问一下，言尉却因心情不好，像刺猬一样将他扎了一下，然后任其沉默下来。
江淮也很识趣，苦笑着不说话。
！
车子突然不安定地颠簸了一下，然后发出冷水打热油的声响，停了下来。
不动了？
“怎么回事？”言尉皱了皱眉头。
司机似乎已司空见惯，拨了根烟，淡定地说：“熄火了。”
“那怎么办？”
“已经叫车来了，只能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吧！”
“那这里是哪？”
“刚到静安路。”
江淮松了口气，静安路再往前走十分钟不到就是自己的公寓小区，倒也不算太远。他看了眼言尉，却发现对方脸色越发的凝重。
“老师住哪？”
言尉眼也不眨地丢出一个地址。
真的很远呐！
离终点站还有六七站，而且静安路的路段比较安静，这么晚了，打车也难打。
“还是先下车再说吧。”江淮说。车上有点闷。
***
夜间的风很凉。
江淮提议让言尉去自己的公寓先暂住一个晚上，反正这儿离校区倒不是很远。明天早上早一点，还可以掐准时间回去洗个澡换身衣，再去学校也不迟。
言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麻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睡觉吧。”
“那，我先走了。”
“嗯。”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江淮自讨没趣，也就挥挥手跟他道声明天见，便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言尉突然叫住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跳过23点59分，24点整。“生日快乐。”
啊，那个……
江淮看着在眼前晃动的手机光亮，惊讶之余竟有点恍惚。
“难道不是吗？今天。你档案上写的，10月22号。”
“嗯，我过的是农历的。”江淮笑的有点腼腆，“不过，还是很高兴！”
言尉就这样看着江淮，眼睛里闪过一丝亮亮的萌动，很短暂，稍纵即逝。
“快回去休息吧。”
“嗯，明天见。”
再说一次‘明天见’的时候，心态全然不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满满膨胀感。
如果真的要细言尉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细琢磨一下的话，十个人会说出十个他。
年仅二十有四的年青导师，很温柔，很和气，很细腻，很认真，很淡然，有时候也很沉默。最大的优点是爱笑，轻轻抿着唇角，笑的跟和风一样暖暖的。
江淮就经常看到他拿着教材站在暖阳下，像猫一样喜欢晒太阳，抬头望着青空，不知是怎样的一副惬意神情。
今天是江淮看见的第十一个他，很冷漠，像刺猬，生人勿进。
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吧……
洗好澡躺在床上，准备关灯入睡的江淮忽然想起什么，拉开窗帘，从十三楼的视线往外探去。
在那浓厚夜色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江淮却隐约地觉得远处那模糊的一道身影是他。
分不清是风很凉还是夜色凉，江淮的指尖冰冷的。真希望此时一眨眼，那抹身影就此消失在自己眼前。
就算是错觉也无所谓。
今晚，降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