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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期末赶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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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佑翎递茶盏示意人润润嗓子,边解释:“不过招人对比一下书法,看看自己哪里不足。再说,哪怕代笔,也不是罪吧?”
江佑鑫见江佑翎从容淡然,理直气壮的模样,想想人精妙绝伦的布局,信赖的抬手接过茶。
润过嗓子后,他回应:“师父教我踩点偷……也不对,就是踩点窃听,让我练练手脚,活动筋骨,免得学累了。”
对此“劳逸结合”教学手法,江佑翎予以尊重,目光带着鼓励示意江佑鑫往下说。
江佑鑫舔了舔唇,还有些不好意思着:“在国子监选人,广业堂的恩恩怨怨我不去想,那就剩下黎一鸣啊!所以我们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休沐日不归家,还换了小厮的衣服,神神叨叨的。等跟到目的地,就发现跟他接头的贺柏。”
“我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是副指挥使打趣,说你这个天才也淘气找人代笔。”江佑鑫说着,面色一变:“我央求师父,师父才开口转述,说他们打算趁着佑翎你出恭的时候用鞭炮炸茅房,让你遗臭万年。”
“问就说不小心鞭炮丢进茅房里了。”
李玉娇闻言怒不可遏,愤怒拍案:“炸回去!咱们花钱让倒夜香的把木桶全丢黎家去。敢这么欺负我儿子。说难听些,打狗都得看主人呢。咱们眼下都算皇家狗吧?”
江佑翎:“…………”
江佑翎:“…………”
江佑翎:“…………”
江佑翎实在不敢想自己随着李玉娇这一话牵动敏感缺爱情绪。反正到最后,他都没矫情掰扯母爱不母爱的心情了,直接开口喊出一个关键问题:“亲娘啊,您冷静。大哥师父在呢!你这花钱雇凶的,影响了大哥在师父心中印象怎么办?!”
李玉娇一怔:“我们有仇报仇,有问题吗?师父难道不帮着放哨?”
江佑翎果断扭头问江佑鑫:“你师父人呢?”
迎着这犀利的刀子眼,江佑鑫茫然的眨眨眼,往后看着院门半晌,挠头:“我一急,把师父丢了。”
江佑翎吸口气。
江佑鑫搁现代才十二岁的小学生。
不气不气!
告诫自己冷静后,他看着李嬷嬷倒是贴心端过来的茶水,直接一饮而尽,咆哮:“赶紧看看,是不是来江家了。”
“来江家就来呗。”李玉娇看着浑身写满了紧张,像是害怕锦衣卫前来查证的江佑翎,抬手拍拍人肩膀,宽慰:“江家有啥不能让锦衣卫查的?”
虽然是各自分开作案,甚至都不知道对方进展,以防嘴漏。但是她还是信江佑翎的,毕竟看着气势很唬人,有点爹的模样。
感慨着,她道:“锦衣卫又不会像那些宅斗话本,给家里塞一个巫蛊娃娃。”
江佑翎彻底服了。
这果然就是话本的世界,反派没脑子还心大!
与此同时,被江佑翎惦记的盛旭望着抬手捻灰的帝王,没忍住惊诧,喊了一声:“主子,江长生根据线报最近都在钦天监。至于他的书房,因他宝贝,从来都是他下令打扫仆从才能入内。”
“你查他书桌积灰没必要。”
承平帝嗯了一声。
“卑职斗胆,要潜入江家调查,也是查老夫人。”
“老夫人出身商贾又是长女,是受过世道磋磨。这骨子尊卑贵贱约束着。”承平帝环视着顶天立地的三面书柜,只觉自己幼时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都会压抑。
“不像李玉娇,虽出身商贾却是父兄顶门立户。她,说实在就是李家攀附权贵的金丝雀。故此李玉娇心性天真,很容易就恃宠而骄,还无知就无畏。而在江家宠着李玉娇的便是江长生。”
“江长生虽然不聪明,为爱破罐子破摔后,据说恨不得求死。他当年被先帝软禁心甘情愿,换先帝赐江佑鑫皇族姓,封郡王。”
盛旭恭敬:“卑职再彻查江长生。”
“你也不用专门派人跟着他们,太执念结果反而没线索。”承平帝面对请命,却是话锋一转:“朕就是纳闷黎家精明,又有才智。整个家族都是欣欣向荣之态,怎么就跟江家卯上了。”
“江家,说实在也就只剩下钱这个优点了。但黎元庆自己不是挺会赚钱的?”
诉说自己前来实地查勘江家这一家之主的缘由还是因为黎元庆一派对江家穷追猛打,承平帝叹口气。
见主子说着不愁,但面上还是拧眉愁绪。盛旭想了想,小心翼翼述说自己一个胆大的猜测:“可能真因为爱情?毕竟文人多情!”
“且相比较而下,江长生是真不如黎元庆。”
承平帝闻言权衡半晌,开口:“找你徒弟去!”
盛旭听得这形容,只觉自己头都要疼炸裂了。
主子还不如让他去死。
教徒弟,教一个娇气的徒弟,那是酷刑!
埋汰徒弟的盛旭两柱香后看着笑容灿烂就差甩条尾巴的江佑鑫,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江佑鑫笑容灿烂,互相引荐:“师父,副指挥使,这是我娘,我弟弟江佑翎。”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副指挥使使管暗探,所以无名。尊副指挥使便可!”
江佑翎听得这话,见江佑鑫似在强调暗卫总指挥亲自教导踩点,很被锦衣卫看重的架势,便弯腰拜见:“草民见过指挥使,副指挥使。”
李玉娇看着两位指挥使先向她弯腰作揖,当即感动得不行:“您二位客气了,咱们眼下都是孩子她娘,孩子师父的身份,您说是不是?”
说完又指着恭敬行礼的江佑翎:“佑翎这孩子就是愣,跟着喊一声师父,哪怕世叔,多亲热啊。”
江佑翎笑笑,不去看颇具威严的两位指挥使,恭敬的垂首。
盛旭却是审视着名震国子监,但履历实在苍白,查起来记录没一页的江佑翎。先前他想知道被搁在偏僻别院十年到底什么心路历程,但今日置身这所谓的偏僻别院,他又张嘴说不出偏僻两字。
这院子,摆设虽古朴些,却也是大气。
就在盛旭腹诽时,承平帝捂了捂眼:“郡主,江佑鑫当锦衣卫首徒的约定,皇上也许诺了。那他就是我们日后的顶梁柱。故此有句话冒昧,您这穿着,侯老夫人不提点两句吗?”
盛旭闻言,大着胆子正眼望着李玉娇。
扪心而论,李玉娇穿戴挺华贵,但或许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身金光熠熠的,反倒是衬着国色天香,富贵无双。甚至有些像文人形容的那种调调,盛世繁华才滋养出的富贵花。
江佑翎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平心而论,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是不见男客的。虽然锦衣卫两位不讲规矩,可也没一上来就对女主人穿着打扮指指点点的。
这副指挥使?
带着警惕,江佑翎暗暗留心人面相。
与此同时,李玉娇茫然:“婆母为何要点评?她知我困在府内无事可做,还送了我两套头面,道配着郡主身份,愈显贵重。”
“副指挥使您放心,我娘出门都是穿朝廷礼服的。”江佑鑫见副指挥使嫌弃之色都快要溢出来,解释完,小心翼翼问:“在家里,我娘想怎么穿都可以吧?”
“知道内外有别就好。”承平帝端起茶盏,看着茶汤漂浮的纯色洗洗眼睛,道:“您当郡主,有人眼红。可能会借着您衣着打扮找茬。故此下官先前冒昧一问。”
闻言,李玉娇气得拍案:“副指挥使,不是我不懂您的好心,而是太可气了。先前鑫儿还说有人欺负江佑翎,这事是不是真的?”
承平帝看着茶水,都觉喝不下了。
盛旭见状,赶紧开口:“是。行事有些下作,这炸茅房一计真……”
“那我们能不能报复回去?”李玉娇将自己不差钱的计划说了一通。
“我们无意中发现了,可以捉贼拿赃。或者让黎一鸣自讨苦吃!且听他们的意思,也知道这一炸,闹大了,不好收场,貌似在琢磨其他下作之道。”盛旭强调:“所以您不用这么大手笔,让人反倒是误会了您去。”
“那万一他厚颜无耻,岂不是还能留在国子监,继续用下作手段害人?”李玉娇字正腔圆:“我爹说了,告状。要是打不死就找背后主子告状!黎一鸣背后不就是黎元庆。所以我将他恶心人的手段报复在黎元庆身上!”
承平帝看着气势汹汹的李玉娇,眼眸一闪,一字一字:“你、有、人、手?”
盛旭闻言敛神屏息目光定定看着李玉娇。
江佑翎多年驰骋商场的敏锐来袭,当即发现屋内两人目光隐含的审视警惕。他忍不住心惊担颤,脑子回旋着如何开口。
毕竟李玉娇给的银票实在太多了!
当她的牛马,那都是纯金的牛马!
被注目的李玉娇理直气壮:“你们锦衣卫不能接私活吗?文臣不都有润笔费?”
揣测万千回应,没想到得到这般铿锵有力的答复,承平帝一时间都没忍住情绪:“你当锦衣卫是什么?”
反问后,他又立马字正腔圆:“锦衣卫是皇上的人!万一被发现了,朝臣会误以为皇帝要对黎元庆下手!”
看着满目愠怒的副指挥使,李玉娇面色一红,双眸氤氲。
承平帝唇瓣紧抿,死死的看着李玉娇。
李玉娇一颤,吓得泪水都在眼眶打转。
“娘,人各有立场。”江佑翎看着直接被凶哭的李玉娇,抬手摸了一把自己塞满银票的胸膛,上前哄着:“咱们先前挨训过的。求人帮忙第一要义也是不能连累他人。”
边说,他给江佑鑫使眼色。
徒弟的位置还没坐稳,还没对外公开呢。
江佑鑫回神,赶忙开口:“娘,我们去鬼市买凶就好了!”
“好。”李玉娇委屈开口。
承平帝气笑了:“你们的脑袋是摆设吗?”
“士可杀不可辱,我可是一品——”李玉娇话语一顿,掏出绣帕抹掉眼泪,瞪圆了眼睛看着承平帝。
承平帝看着逼近的李玉娇,忽有种不好预感:“朕——”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清脆的急呼,叽叽喳喳的跟鸟一样,道:“我有印象,李嬷嬷你来看看是不是他。就这个英雄救美不成反被豆腐娘子一豆腐污了摊子的穷酸书生。”
盛旭恍惚回眸看承平帝。
除了当副指挥使,还有英雄救美这爱好?
李嬷嬷拼命拽自家姐儿衣袖,给人使眼色:“许是副指挥使在暗中调查呢!”
“可他收我钱了!”李玉娇抬手指着承平帝:“他那个时候怎么收钱那么痛快?”
承平帝瞧着李玉娇还敢手指向他,一副要个说法的架势,气得怒喝:“你买了我的画,我收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吸口气,他继续道:“你现在是奇思妙想,让我锦衣卫替你办案。我们锦衣卫要是钱能够收买得了,皇上能安心吗?我们叫什么帝王爪牙?!”
迎着这声咆哮,李玉娇颤着音:“你们下衙了接私活也不行?”
承平帝将茶一饮而尽,死死捏着茶杯,听得咔嚓的脆响,才觉痛快两分,问:“江长生呢?”
李玉娇见人嫌弃满脸,定定看着自己宝贝儿子。
见人手颤颤指着被捏碎的茶杯,吓得不敢有任何情绪,真诚无比:“您要是有正事,您要不找我婆母?江长生比我还不靠谱,他跟婆母吵架后就爬狗洞出门去国子监找天仪道长,励志当国师去了。”
承平帝气笑了直接将手里的碎片砸地上,看着跟着李嬷嬷劝着李玉娇的江佑翎:“你就是那个有点聪明的小天才是吧?这种国子监内部学生的矛盾,你们学生自己解决,就好。懂吗?”
都不敢看四分五裂的碎片,江佑翎看着堂堂一面无表情的指挥使都被逼得满脸愠怒,情绪生动,点头若小鸡啄米:“您息怒,母亲也是担心我们,才乱了礼法规矩。您放心,我既知道他们下作算计,自然也会小心应对。”
说完,他又劝李玉娇冷静:“娘,咱们参加岁考,我争取给您拿第一,让您好炫耀!”
江佑鑫也跟着劝娘冷静:“国有国法,职权规定也没办法。娘您尽力为我们争取,我们也知道。”
李玉娇表示自己很冷静了,只是看副指挥使这杀鸡儆猴的举动有些怨念:“本来我还想着找你作画。画我送孩子们参加县试的大场面,但现在想来也算了,反正你们锦衣卫不能接私活!”
没想到李玉娇还能耐了还敢瞎叨叨,承平帝冷笑:“就他们两水平?你这寒暄客套话也太假了。”
“谁跟你寒暄了,他们明年就下场参加县试。”李玉娇傲然。
承平帝点名道姓问江佑翎:“你参加县试?”
至于江佑鑫的水平,从水灵灵的小蔡变成老帮蔡的自称中他都已经窥见了。
江佑翎思忖一瞬,飞速述说他们参加县试的扬名声之举,边说拉着李玉娇给指挥使说好话:“外祖的学院,若是能得帝王心腹几句口头风,岂不是就站稳脚跟了?副指挥使既然与您在国子监一条街相遇,说明他在收集士林信息啊。”
“县试舆论没准就是他管呢!”
“娘,县官不如现管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才没这么愚蠢的所谓便宜老娘!
李玉娇闻言,立马笑容灿烂:“副指挥使。”
承平帝看着变脸神速的李玉娇,冷哼。
“您肯定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吧?别跟我一个后宅小女子计较啊。”李玉娇想掏钱,却发现自己荷包都空荡荡的,只能讪讪道:“您明日来,我给您赔厚礼。今日我花销没了。”
“你每日花销有定数?”承平帝挑眉。
“婆母怕我闷得慌,给钱,让我自己在府中购买衣食住行。”李玉娇带着讨好:“就是陪我玩过家家。”
“老夫人真不容易。”承平帝真心佩服着,而后懒得看人笑得谄媚的假面模样,开口:“行了,我懒得跟你计较。江佑鑫我们带走了,参加完岁考在锦衣卫密训除夕再归家。”
“除夕?”李玉娇惊诧:“不……不休息吗?驴都没这么勤快吧?”
承平帝抬手指着李玉娇,气得面色铁青:“慈母多败儿!”
江佑鑫拉着亲娘,积极表示自己愿意吃苦。
现在吃苦,好过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撞见孩子眼底溢出的恐惧,李玉娇迫不及待:“那我儿要是苦练成器了,您说他有可能当驸马爷吗?被皇上看中亲上加亲?”
全场鸦雀无声,全都看向李玉娇。
李玉娇坤长了脖颈:“话本里都写了武勋子弟最配公主了,再说了也是亲上加亲啊!”
盛旭感觉此刻比做错事还恐怖,得壮着狗胆拦着暴跳如雷的主子:“您冷静。皇上到底怜惜江家先辈,亲口下令我们教导江佑鑫。”
你自己下令啊!
你自己下的命令啊!
承平帝回眸看盛旭。
盛旭视死如归,目带决然。
一句话,杀了李玉娇,我不带眨眼的执行!
承平帝:“…………”
承平帝狠狠吸口气,抬手指着李玉娇,劈头盖脸骂:“姓李的,你他娘的长点脑子。今日看在江家先辈份上。”
“你说出的话你自己先过脑子想想,行吗?”
“你儿子还在考察期。”
“说直白点,你爹培养一个读书人,结果这一穷二白的穷酸上门大言不惭说要娶你还要李家倒贴家产,你爹不把他打死?”
盛旭听得这语重心长还带案例,给江佑鑫使眼色,示意人赶紧给指挥使磕头谢一个。
江佑翎见状赶忙拉着还没回神的江佑鑫给副指挥使磕头。
李玉娇见状立马跟着叩首:“谢谢您,您这么一说我懂了。我……”
“不是,你——”承平帝看着眉眼满是悔改之色的李玉娇,只觉自己难得棘手,回眸看盛旭。
盛旭冲李嬷嬷道:“嬷嬷,赶紧把一品郡主侯老夫人扶起来。我们锦衣卫也讲规矩礼法还有辈分!”
李玉娇闻言只觉自己愈发感动,飞快道:“可现在是私下聚会啊。我也是真谢谢你们救我命嘛。不然我是真这么想,等我儿子明面上锦衣卫首徒昭告天下后,我就琢磨驸马爷,我跟江长生说,江长生肯定会干的。婆母要是反对,江长生可以编个瞎话,比如说先帝爷指腹为婚。”
带着后怕说完,李玉娇道:“谢谢盛指挥使,谢谢副指挥使。要不以后私下我也喊你们师父吧!”
“别!”副指挥使毫不客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莫得感情:“折寿!”
说完,他还详细解说:“有你这样脑子异于常人的徒弟,是折寿!”
李玉娇:“…………”
江佑翎看着盛指挥使几乎抬手拉着暴怒的同僚,喊着江佑鑫快走,再缓缓看着委屈的眼泪嗒嗒的李玉娇,想开口劝两句都不知道怎么劝。
因为他觉得副指挥使说的挺精准的。
折寿啊!
“基本的察言观色,您学学啊。”江佑翎干脆席地而坐,喝口茶缓缓这大半时辰的心惊胆颤。
李玉娇面带机警,凑江佑翎耳畔:“我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啊。先第一印象不好,然后在慢慢改变。就像话本成长流。”
“先提前打声招呼。”江佑翎抽口气:“想法是好,但您也要看人啊。”
李玉娇声音更低些:“我感觉副指挥使还算好人吧。先前遇到他,的确在救人。知道卖豆腐的带娃供养自己丈夫读书,还嫌弃人丈夫有手有脚的怎么不自己出来找活计。”
边说她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回想当日,郑重点头:“是好人。”
“但姐儿,您今日是有些太急了,显得您就很傻。”李嬷嬷想婉转,却找不出词来:“更要紧咱们鑫哥儿还没名正言顺没众所周知是锦衣卫的人。”
江佑翎点头:“您等大哥名正言顺当徒弟后,再设想跟师父们结交。”
李玉娇见两人都这么肃穆紧张,举手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想当然:“鑫哥儿没名正言顺之前,我不出门。”
“碰见他们再来拜访,我就闭嘴只送束脩。”
江佑翎点头:“我在休息一会儿,然后再起来练字。”
看着似乎吓坏的江佑翎,李玉娇愁:“你怎么办?要不套麻袋把黎一鸣打折了?”
“亲娘啊,我自己来处理!”江佑翎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沉声:“我能处理好。”
李玉娇看着江佑翎:“我替你担心,你还嫌弃我?”
江佑翎看着近在咫尺真委屈上了的李玉娇,只觉自己太不争气了,竟然脱口而出:“我嫌弃你怎么会喊你娘呢?”
“真的?”
“真的。”江佑翎回荡着自己耳畔刚才说的话,压着翻江倒海的思绪,耐着性子哄着:“您担心我,那跟亲娘差不多了是不是?”
李玉娇看着人熠熠发亮的双眸,喃喃:“你精神了不少,看着都很灿烂。以前的事我们不提,你以后认我——”
郑重拉长音,李玉娇望着目光依旧泛着光亮的江佑翎,道自己当娘能做的事情:“我肯定也把你的聘礼留出来,让你风风光光娶媳妇。你要是成器了,那我以后就少花一点钱,给你攒点钱好官场打点。”
江佑翎看着人“丑话”说前头,笑着应下:“好。谢谢娘,您回去,我休息一下。”
李玉娇闻言带着担心再问了一遍要不要套麻袋,再一次得到拒绝后,扭头拉着李嬷嬷气哼哼就走。
望着人离开的背影,江佑翎慢慢躺在地上,望着敞开的院门。
轻轻的呼喊一声:“娘?”
或许他排在第二位,第三位,但到底会担心他安全的娘?
念想浮现,江佑翎闭上眼,压下自己的多愁善感。
静默了片刻后,他起身依旧练字读书,默背着自己上辈子争分夺秒记住的现代文明。
忙完这一切后,休沐日便眨眼流逝。
李嬷嬷依旧送行,低声:“国子监外老身安排了八个护卫轮流值守。等会去国子监在租赁两书童。有事让章墨跑出来喊一声护卫们翻墙入内。”
江佑翎撩起衣袖,指着工艺精美,包浆自然还金光闪闪,乍一看像金镯子的袖箭,郑重道:“嬷嬷,我袖箭带上了。国子监内书童就不用多安排了。”
“一安排万一他们察觉出来,蛰伏起来怎么办?”
“趁着现在明确他们要在岁考前闹事,直接应对更为妥当。”
“可国子监没人接应总归不妥当啊。”
“国子监有银子接应啊!”江佑翎劝:“想想,白学录看在银子份上给我开小灶呢。”
好说歹说,送走了操心的李嬷嬷后,江佑翎带着书童难得没在公舍练习,反而来逛传闻的堕落街。
“江生,这些吃食大多是穷苦人家手制,无意中混入些蚊虫之类不干净。”章墨见江佑翎兴致勃勃的模样,还朝一个卖瘦肉丸的小摊走去,吸口气急声:“先前就有荫生吃坏过肚子。”
荫生吃坏肚子,碰到个明理的长辈还好说理,碰到个护犊子的家里有爵位继承的,摊主一家命都能没了——庶民犯贵族,赔偿不提,那是得挨五十大板的。
故此他们这些正经书童也都有默契,不带着荫生来堕落街。
见人隐含的对摊主担忧,而摊主也神色怯怯,江佑翎见状只得强调:“我就看看。”
章书笑着:“江生,这肉丸您若是喜欢,也可以让食堂大厨做。大厨也接荫生点单的私活。”
江佑翎眉头一挑,便路过后世大名鼎鼎的街头经典吃食,问:“价格如何。”
“这瘦肉丸便宜,大份才十五文。您若是想要,我去说一声,给个一百文便可。”
“让大厨多做些,你们也吃。我再给同窗送一碗。”江佑翎听得“文”的货币单位,备觉亲切。
又看过状元猪蹄、豆花豆汁、煎饼、烤红薯等等售卖之物后,他刚打算开口回国子监吃饭,就见国子监护卫列队而过,气势汹汹。为首的还手持钢叉。
“怎么了?”江佑翎好奇状,示意书童打听打听。
“应该是每旬威慑外加检查摊贩是否按着规矩摆摊,做到清洁。”章墨道:“若无规矩,摊贩摆摊后直接走人,这留下的残食污水会招惹来跳蚤。甚至有流浪犬。”
“先前流浪犬还伤过学生。故此蔡祭酒对此格外重视,下了死令。”
江佑翎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我们回去吃饭。”
边说,江佑翎挑眉看眼混迹在食客中的某个鬼鬼祟祟身影。
开始设想,假设自己要使坏,用什么计策好。
且说实话,他不懂贺柏跟黎一鸣沆瀣一气对付他的逻辑:冲有定额的爵位,那应该对江佑鑫使坏。即便江佑鑫不再,也没必要对付他一个庶子,直接对付江长生啊。
江佑翎百思不得其解时,贺柏低声:“江佑翎周边护卫不少,入国子监也就出恭和上学没书童跟随,恐怕不好下手。”
黎一鸣按着额头青筋,咬牙切齿:“但茅房炸,闹大了蔡祭酒定会查探。且我就怕被人捕风捉影联想到神迹一事上。据闻神迹伪造的幕后黑手,炸了下水道,营造地动山摇之感。”
贺柏闻言,“要不换个思路,毁掉江佑翎的右手呢?让他一辈子再也拿不起笔?这样一来可以在骑射课上设局。”
黎一鸣看着言之凿凿,似乎比他还恼恨的江家的贺柏,有些好奇:“你与他除却定额的国侯名额外,还有私仇?”
顿了顿他面带威严:“怎么要他一辈子无翻身机会?我只是恶作剧出口气,江佑翎不在意粪水浇身,还是能够入考场的。”
迎着横扫过来的锐眼,似能看透他内心藏着的嫉恨,贺柏面色一沉。
“你要人死,我不跟——”
见人扭头要走的架势,贺柏阴沉着脸,开口:“我也是庶子。而他作为庶子不用争不用抢,我嫉恨。”
国子监那么多庶子,可谁有江佑翎这般好命?
不用争不用抢就有入学名额!
说完,他挑眉:“一鸣兄,你针对江家,恐怕也是嫉恨吧?你引以为傲的师父被李家被江家视作垃圾。”
黎一鸣气得拳头都捏紧:“行,咱们开诚布公。我有一个主意,能废江佑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