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美人计 ...
-
就见神像披着的黄色蟒袍上显露出字来。
端端正正,笔走龙蛇,但凡认字的都能分辨出来。
也的的确确是——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
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看着映入眼帘的字迹,黎元庆确认自己刚才耳朵没聋,没听错百姓大声的朗诵。当即头皮一麻。
他狠狠喘口气,双手缩进官袍里狠狠紧攥成拳,逼着自己眼角余光横扫聚拢而来的百姓,逼着自己此刻要冷静的捋一捋思绪:
这词乃是大名鼎鼎的《沁园春·雪》。
词风豪放风格不提,更为重要是彰显歌颂当代英雄,抒发无产阶级要做世界的真正主人的豪情壮志。
即便目前身处封建时代,绝大多数人不懂什么叫无产阶级。
可是这个世界是从明朝朱元璋传位长子朱标开始历史轨迹与华夏五千年有所区别。
明朝之前,是一模一样的历史走向。
简言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皆有。
但凡有功名在身的,都能信手捏来滔滔不绝帝王事迹。
眼下——
黎元庆狠狠吸口气,嗅着入鼻淡淡的松香味,目光幽幽的盯着神像。
头戴宰相纱帽、手持如意、身着蟒袍、足蹬元宝。
俨然是赫赫有名的文财神比干神像。
此模样不算家喻户晓,但礼部定然有记录在册。稍微读些书的,也能分辨笃定神像名号,还能滔滔不绝道因生前正直的比干被挖心,不会心存偏袒成见,便被后人视作公平象征,尤受商贾推崇。
以及比干生前乃是商宰相,劝谏昏聩的商纣王,被挖心而亡。因此比干也护着耿直的朝臣。
据闻大周官场御史圈子里极其推崇比干,也有人供奉家中,标榜死谏君,乃是耿直忠义之臣!
想着,黎元庆肯定确定,有一个与他来历一模一样的穿越者,在对他挑衅!
不!
设此局,是要他死!
毕竟神像是面对顺天府!
光这一点,他这个目前顺天府的通判,就免不了被有心人利用!
“是文财神!”黎元庆从喉咙里挤出话来,竭力一副高兴的模样,朗声道:“向皇——不,先去请钦天监。”
钦天监掌管天文观测、历法制定,但最为有名也让世人认同的还是管理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
眼下,他能拉一个是一个,绝对不能单独“盯”神像这件事!
飚着亢奋的音,黎元庆给心腹使眼色,示意一路敲锣打鼓去请钦天监官吏过来,他自己清清嗓子朝拜神的百姓喊着:“诸位暂且听我一言语,神既愿意出现,便是知我们老百姓虔诚之心。”
“因此大家有序排队,莫要推搡着往前跪拜神像。大喜之事,若是受伤出了意外,反倒是不美。”
“且本官已派人去请钦天监大人们过来指点了。”
“若是我们随意参拜,乱了礼数反惹神怒。”
“且按序排队,等上一等。”
这话声声在理,百姓们在衙役的维持下,倒是乖顺的排队起来。排着队,但大家嘴上却是克制不住兴奋,说着有幸得见神像出土说着……说着视线又看向安排调度有理有据的威严六连元身上。
“这神像看着像文曲星啊,是不是就是在庇佑六连元啊?听说先前六连元利民的改革得罪人才被贬。结果北疆哈城不到六年时间发展可好了。”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想。看那神箴说的都直白啊,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那看的不就是六连元嘛。要不然那么多衙门不显灵,偏偏六连元一来,顺天府衙就显灵了!”
“你们别胡说,让文财神听了不高兴。这位是文财神!”有读书人开口,带着恭敬:“大名鼎鼎的比干!”
一听这名,附和声就更多了:“是文财神爷啊,那我就懂了。文财神爷定然是看咱们六连元是农家子,专门给人来送钱的!”
“哪能这么粗鄙。定然是来保护六连元的!想想比干那多忠义啊,是被昏君给挖了心肝。戏本都这么演的。”
“…………”
黎元庆听得周遭都不带遮掩音量的八卦声,面色沉沉,佯装吩咐查探边给排队的百姓备一些茶水以及给神像准备祭祀之物,退回了顺天府衙门。
退到自己的办公厢房,命心腹衙役守在左右,确认无人能够窃听后。他迫不及待吩咐:“赶紧去找大理寺,不,锦衣卫报案!”
师爷都眼睛都瞪圆了。
“这件事必须请锦衣卫彻查。请锦衣卫带队亲自查下水道,查土壤查神像有无松香使用的痕迹。”黎元庆面色肃杀:“我怀疑有人在装神弄鬼。你带人去报案,我也要亲自进宫一趟!”
“那要不要派人找赵阁老?”
“绝对不能找!”黎元庆牙根紧咬,“幕后之人,冲我来也就是冲赵家来!”
“目前先隔绝与赵家任何关系。若是我真因这回的事情遭遇苛责,赵阁老日后还能设法施救一二。眼下直接把赵家卷入其中,那我就彻底再也没起复的机会,甚至脑袋都能搬家!”黎元庆说着最最最最糟糕的结果,心里的杀意更浓烈。
若是让他找到穿越者,定然要人死无全尸!
方解今日压抑的火焰,焦灼之心!
见向来从容不迫的黎元庆都这般忧心忡忡,师爷等人赶忙按照命令行事。黎元庆也急急忙忙直奔皇宫。
他目前虽然是区区六品小官,但到底得过承平帝青睐,又因哈城管理得好,得过帝王许诺能够直面君。
都顾不得书面呈送,黎元庆直接张口提及神像一事或许有人在诋毁承平帝,便开始静静等待。
等到夕阳西下,黎元庆眺望着夕阳残血铺向巍峨正红的宫墙,看着宫墙红艳被吞噬成阴沉的殷红,透着气死。
他觉自己脖颈也有些凉飕飕了。
也因此越发恼怒,憎恨背后设局者。
就在心理把所有脏活都骂尽了,黎元庆看着神色冷冽的锦衣卫首领盛旭,迎着人横扫过来的犀利眼神,他有瞬间感觉自己看见了活命的希冀。
盛旭瞧着面颊都带着些冷汗的黎元庆,面色幽幽打量一二。也没开口说话,便径直入内,单膝跪地禀告:“卑职有罪,黎元庆报案诉说的侦查方向却有人为伪造的痕迹在。甚至神像底部还有黄豆芽的痕迹。”
“黄豆芽?”承平帝听得完全没料想过的玩意,倒是有了些兴趣:“确定是黄豆芽?”
“卑职命人寻了些老农。”盛旭道:“老农说黄豆发芽时力量巨大,能够顶起石磨!目前卑职已命人在牢房里实验,看看黄豆芽能否顶开石砖。”
承平帝有些好奇:“那金光呢?”
盛旭道:“卑职去天桥抓了些坑蒙拐骗的道士询问,松香末混火焰焚烧会有金芒。但此举需要火焰配合。可神像周围并无火焰。”
“至于蟒袍写字——”
“这朕懂。墨水以明矾为原料,便能让空白纸张上的字迹在特定条件下能够显现。”承平帝道:“还有用墨鱼汁的。先前江南那边抓科考舞弊都抓到过。不足为奇。”
“朕奇的是这半阙词极为霸气!”
“不知是何人所做。”
字字落重音,承平帝愠怒:“就冲人这词的豪情,不像是隐匿暗中使用鬼神之说的。”
“请皇上恕罪,卑职目前毫无头绪。”盛旭听得帝王对词更在意,脑袋都恨不得缩进金砖缝隙里头。
他们锦衣卫大多是莽夫,让他们抄家杀人,那还是个个能手的。
论分辨诗词歌赋这些细腻的词风曲风,来推测人的性情,那是两眼一黑,抓瞎!
见心腹一个大汉露出羞愧的窘迫来,承平帝也知道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宽慰盛旭在短短白日时间有如此进展已然不错,暂且先继续查清神像原理,追查神像痕迹就行。
“这神像总也是人造的。去工部找个专业的查查是哪里烧制的手艺!”末了,承平帝还指点方向:“另外直接派两侍卫贴身照顾六连元。”
“若不是六连元贼喊抓贼的话,他应该会倾尽全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
承平帝正吩咐着,听得叩门声。
他斜睨了眼盛旭。
盛旭有数,保全领命,起身查看。就见大内监低声禀告钦天监监正求见。
闻言,盛旭都觉监正是来找死的。
埋汰着,他小心翼翼朝帝皇禀告。
承平帝神色淡淡,道了一声宣。
被宣见的钦天监监正匍匐叩首,“皇上容禀,顺天府衙门前的神像乃是文财神比干。故此,臣不敢擅做决定。”
“为何不敢啊?”承平帝笑盈盈问道。
“盖因戏文传奇演义盖过了历史正记录,乃至百姓都知比干是因劝谏昏君而亡。此事此神仙出,臣斗胆是有人暗中作祟,想要引导愚民。”监正说着一副愤慨的模样,昂首望着帝王:“故此老臣私以为要狠狠揭露此神像是歹徒伪造的!”
“爱卿就不怕让百姓惊诧,咒骂与你?”承平帝字字落重音,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跪地的监正:“不怕朕动怒杀了你,换一个知道给朕营造神迹美名的?”
监正迎着迸发的杀意,面不改色,甚至一昂头:“皇上,臣僭越,臣怕!”
“臣怕死!”
“那你还这么说?”承平帝嗤笑着。
监正见承平帝反问,微不着痕吁口气,庆幸自己赌对了一把。
承平帝可是靠着自己夺嫡争来的皇位,简言之不傻。
且登基之后也是励精图治,改革弊端。简言之是奋斗的霸主。
霸主此刻是不屑所谓的神迹为自己添光彩的!
感慨着自己或许能够捡回一条小命,没准还能简在帝心得帝王一丝看中,而后大笔一挥赐予他万金,让他好造出一个比张衡地动仪还精确的地动仪!!!
想着心心念念的地动仪,监正不敢有所隐瞒,赶忙说来原委:“不敢欺瞒皇上,臣前几日跟护北侯喝酒。护北侯因望子成龙闹出了些笑话,他不愿折腾儿子又不敢得罪老娘,只能拉着臣絮叨让爵这奇葩的主意。”
一般而言,爵位是父死子继。
哪有当爹的还活着,就把爵位给儿子的?
亲眼看了一场笑话的承平帝:“…………”
想想要活动,要把儿子塞进锦衣卫的夫夫两,承平帝勉强点头,示意监正继续说。
“老臣劝他,他反过来以侯爷至尊威胁臣。”监正叹气:“最后臣鉴于江侯也的确义气,曾经帮扶与我,故此便下衙后随他去天桥寻找骗子。”
“三日下衙皆陪着他。骗子是一个没找到,江侯又因沸腾油锅里取铁球等等江湖术士手段赏银一二百两。”
“太过阔绰了,吸引来某个骗子,说是江南那边传来的神奇玩意,能够在衣服上写字避开某些侦察。”
监正道:“江侯虽望子成龙,但也知道律法规章。当即将此人扭送去了大理寺,告他诈骗当朝侯爷。”
“故此老臣今日一看那所谓蟒袍显露箴言,便知定有猫腻!”说完,监正沉声:“皇上,臣斗胆,蟒袍的料子非一般道场所用,乃是皇家供奉之物。”
“故此,臣有个掉脑袋的揣测。”
“既然开口了,就别扭捏说个彻底。”承平帝道。
监正深呼吸一口气:“可能是皇陵陪庙供奉的神像。”
先皇们需要朝臣祭拜,也需要拜神,寓意在天之灵依旧掌管大周天地。故此被大周认证的正统神像也一一被供奉在皇陵庙宇中。
承平帝愤怒拍案。
监正吓得紧张磕头:“臣……臣不敢妄言!”
“给朕查!”承平帝看盛旭:“大张旗鼓的查,带着锦衣卫带着宗正寺还有礼部一起去皇陵查!”
盛旭领命。
在外等候的黎元庆看着面目焦虑的盛旭,心中愈发没底。
只觉自己心跳声都克制不住噗通噗通的跳动起来。
但不管怎么跳动,伴随着他的唯有逐渐黯淡下来的夜!
甚至肚子都饿过头了,连咕咕叫都不会了。
唯一庆幸的事,随着黎元庆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而复返时,他终于得到了宣见。
颤颤跪地,黎元庆听到盛旭禀告神像来自皇陵,整个人都懵了。
盗前朝皇陵都是重罪,在本朝盗取皇陵神像,那不亚于篡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新来的穿越者是个没脑子的?
这用命在莽啊!
难道没听过网络流行梗吗?
土匪杀举人,土匪家的鸡蛋都会被摇黄了查探!
看着算无遗策锦衣卫报案,钦天监报讯,安排百姓有序排队的六连元恍惚不敢信的模样,承平帝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若不是黎元庆自己设计的苦肉计,那么他面对突发事件应对的太有条不紊,面面俱到,像是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拿捏准确了。
这样的年轻人,让人心生忌惮!
带着提防,承平帝再看眼呆滞的六连元文曲星,笑盈盈开口:“黎爱卿,这事你怎么看?朕听闻京城多大数百姓言之凿凿文财神是来保佑你,是来给你撑腰的啊!”
被点名的黎爱卿直接以头抢地,感受着额头传来的疼痛,他哭诉道:“皇上,臣斗胆,愚民之音在极端的事件内统一口径,那定然是暗中有人撺掇引导!”
“哦?”承平帝音调扬长:“那这么说来,话本故事直接点名道姓具体的人物,说你爱慕护北侯之妻也是有人在引导了?”
“黎爱卿啊,你怎么那么招人稀罕呢?这一件又一件,都冲着你来?”
这一声的杀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了。但朝臣们都不自禁感慨皇上问得好,问的对!
黎元庆没进京之前,整个顺天府一点幺蛾子都没有!
这所谓的六连元文曲星一进京,仿若满朝文武都成了浑水摸鱼的混蛋玩意,整个京城就仅仅他一个人礼贤下士,他一个贤明,他一个人干活,哦,他一个人招惹人羡慕嫉妒恨。
说简单些,就算政敌斗争,那也讲究一个官场门当户对——区区一个六品官呢,而乾清宫听政的门槛是四品!
不入乾清宫,在京城就是芝麻绿豆的小官!
被质疑的黎元庆只觉自己刀锋入了脖颈,已经渗着血了,只要在用力持刀往脖颈深入一寸,他便能被一刀割喉,毙命而亡。
他瑟瑟发抖,叩首:“臣……臣有罪!”
“话本的闲言碎语,是臣仆从知臣过往曾经被李家拒婚过,替臣心存不满,想要踩着江家给臣营造些名声来。”
“臣为仆从,不敢言说,其实也是心存一些扬眉吐气之心。”
承平帝骤然黑脸:“大理寺听见了没?看着你们昼夜不停的调查,这黎大人没准心里还美着呢,想着主仆情深!”
“却浑然不管对江家,乃至对我皇家的伤害!”
“江家什么人,黎元庆你是不知道吗?”承平帝冷笑:“怎么你是皇帝不成?李家不愿许婚,怎么就不行了?”
“朕赐婚还要问问男女双方愿不愿意,双方家族愿不愿意!”
黎元庆听得这诛心的质问,吓得一下又一下猛得磕头:“皇上息怒,臣有罪!”
在场的朝臣也跪下,跟着呼喊帝王息怒。
毕竟承平帝这一句“怎么你是皇帝不成”很明显还是对词的内容上了心。
“臣忝为大理寺寺卿,”大理寺寺卿开口:“黎元庆此举乃是大罪,该公告天下贬为庶人,放能澄清江侯受的委屈。想护北侯一脉四代忠心耿耿,若真因一丝的觊觎导致侯夫人名声有毁,那以五人互保首先看清白之名来说,护北侯第五代难以科举立身!”
“哪怕黎大人先前不知详情,但侯夫人报案后依旧不言说真相。此行恶劣至极,妄为读书人!”
“臣附议。黎元庆之举都妄为读书人!”礼部尚书跟着上奏:“老臣斗胆,神像一事背后若是有人在设局。不管背后图谋何物,咱们不妨用黎元庆做个靶子。”
“拿他做靶子,文曲星还是很受读书人和百姓爱戴的。若是直接贬官,甚至现在公布侯夫人一案黎元庆说的真相,恐怕所有人都以为朕护着江侯。”承平帝黑脸:“怎么,要让朕当商纣王?”
礼部尚书吓得脑中空白,磕头:“臣不敢,是臣思虑不全。”
天杀的!
到底是谁这么坑人?
文财神,这太毒了!
黎元庆听得耳畔炸响的“咚”得一声,吓得自己磕头的声音也大了些。甚至他都感受到面颊流淌的血丝,也不敢停下。
继续一下一下,磕得脑袋都有些发晕。
晕得他恼恨起自己飘起来,还没站稳脚跟,就想着大显身手,以致于被鼠辈暗暗盯上!
“臣有罪,臣不敢求谅解,但臣临死之前只想说一句——”黎元庆想着死也要拉着穿越者一起死,“做这首词的人狼子野心。若是抓到定要杀之以儆效尤!”
承平帝看盛旭。
盛旭有瞬间觉得承平帝重点还是在侯夫人报案一事上。他清清嗓子,带着试探开口:“这要你说?当我锦衣卫是吃白饭的?”
“你与其有空在这琢磨你不配琢磨的事情,倒不如用你六连元的才华想想该如何弥补受害者。毕竟侯夫人可是朝我锦衣卫报案的!”
见承平帝没开口反驳,盛旭拉长了音调,居高临下的看着额头血淋淋的黎元庆:“亦或是你贼喊抓贼?”
“先用江家用桃色绯闻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再用神像来提自己的民心?毕竟顺天府出神像已经传遍大街小巷。若是昭告是人为,单纯就神像显灵一事或许有人姓。但结合前面一件事,那不少人恐怕为先入为主,觉得皇上偏袒皇亲国戚,开国武勋!”
“不管如何,都会连累皇上威名受损!”
黎元庆听得这话,感觉自己是百口莫辩。
到最后他只能拼尽全力呐喊一声:“可……可皇陵神像失窃又如何解释?我从未离开过内城半步!”
“但你派人出去过不是吗?”盛旭冷笑:“怎么觉得我锦衣卫查不到吗?”
“我……”黎元庆想着自己先前信誓旦旦如何一箭N雕拿下江家,都觉自己有些可笑了。他颓然垂首,讪讪道:“我是让人查江家有无违法乱纪之事。
礼部尚书闻言都急了,红着眼看着黎元庆:“黎元庆,你是失心疯了吗?你这么针对江家,真因为拒婚不满?那你如此狭隘之心,如何写得出锦绣文章?如何让世人信服你的品性?”
好好的一个前途光明,且妻子出生高门的栋梁之材,怎么就盯着江家?
没听皇上用词吗?
江家身上留着皇家血脉。
哪怕就一点点,但承平帝承认,那就有!
更为重要的是江家三代无人在朝为官啊,第四代侯爷江长生那更是因长生之名,打小就混混,连个功名都没想着考一考。前几代,起码还挣扎过,报过武举文举。
如此,黎元庆若真盯着江家,搁民间好像吃绝户财一样,不是政客该干的事!
迎着怒吼声,黎元庆后悔的真情实感涕泪横流:“是……是我一时钻了牛角尖,就想着富贵不归故里如锦衣夜行。”
在场朝臣:“…………”
承平帝:“好一个锦衣夜行。若今日不查说神迹显灵,日后你丑态暴露,那是不是我承平一朝被后人指责识人不清,以致于祖宗发怒?”
“江家满门忠烈殉国而死,陪葬皇陵。留下的独苗那是太宗皇帝视作亲子,又嫁爱女庇护。”
“夫妇两双双陪葬皇陵。尤其是长平大长公主那是百岁喜丧,说的是我皇族长命百岁。”
“写的是我皇家与武勋君臣和睦。”
“你倒好?”
朝臣们再一次呼喊帝王息怒。
承平帝表示自己很冷静:“先押下去。等彻查清楚神迹,再行处理。”
黎元庆闻言叩谢帝王。
没立即死亡,那他就还有机会活命。
承平帝想要的某些工具,他能够造出来。甚至曝出来历,他眼下也要试一试先取信承平帝,好日后报仇,杀了那穿越者!
被惦记的穿越者听得周遭叽叽喳喳的诉说,神色平静,依旧练字再练字,力求把自己的狗爪子字练的好一些再好一些。
让自己别因字,再屈居第二名!
直到听到许誉在他耳畔连笔带划的诉说,江佑翎没忍住:“文财神?财神还有文的?不——”
他吸口气:“皇陵被盗?”
许誉看着都没专心练字的江佑翎,想逗人一句不是不听八卦吗,但见人惊诧到眼睛都瞪得跟灯笼一样。比他当时听到八卦的神色还激动,当即点头若小鸡啄米:“大伯专门把我叫过去训了一顿,告诫我最近乖点。不然没准被人利用了,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不是,皇……皇陵啊……”江佑翎怯怯:“我……我……我要是没记错,皇陵被盗那形同……”
“篡位。”许誉压低声音:“咱们开国一辈那都是陪葬皇陵的。这规矩咱们都有数。所以这件事严重要命了!”
“那……那我们乖乖在国子监读书,不受影响吧?”
许誉看着紧张到手都有些抖的江佑翎,想想自己听闻到的要紧事,带着愤慨:“不会。而且侯夫人被构陷的案查清了,在背后引导舆论的是黎元庆。据说当着朝臣当众承认的。”
江佑翎:“…………”
江佑翎:“…………”
江佑翎:“…………”
江佑翎听完许誉转述的版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懵,小心翼翼:“我……这事传的广吗?老大,我能归家告诉母亲吗?她因此动怒,我……我身为人子既然知道还是要禀告一声。”
许誉见人眉眼间带着的孺慕,毫不犹豫点头:“我懂。哪怕锦衣卫会宣告,但你的孝心还是你的孝心。”
“谢谢。”江佑翎抱拳感谢后,飘着去给白文清请假。
见人恍惚的模样,白文清也明白为什么事请假,当即准了,还多加了一句:“你哥等神像结束后再归来。不然要是有人利用他怎么办?”
江佑翎弯腰:“多谢白大人。”
真诚致谢后,江佑翎恍惚着回家,唯恐有锦衣卫盯着,他还是乖顺的请李嬷嬷禀告。一层一层上传后,过了一个时辰他等到了江长生的宣见。
见人打着哈欠,悠哉似从前,江佑翎环顾左右,张口无声:“安全吗?”
江长生点头:“锦衣卫都不屑来我们家盯梢。”
确定安全后,他问:“文财神?”
“黑灯瞎火搬错了。”江长生淡然解释。
本来计划弄个文曲星的。
“皇陵啊。”江佑翎没忍住强调重点。
江长生反问的振振有词:“你不是说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吗?”
“你太矫情了,我要一个人搞定,还不能提前透露任何口风。”
“那只能去皇陵啊。”
江长生觉得自己逻辑也没错啊。
偷寺庙偷工匠的,那叫偷。又会矫情的连累人。且他还要踩点,多麻烦也容易暴露。
而去皇陵去逢年过节都得祭拜的皇陵,那叫祖宗保佑啊!
是搬!
在黑夜里一次解决的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