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多余的》甜小团

21、秋天总是带着悲寂的

　　一个寒冷的周末，余生妄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粽子似的。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在被子里就行，但南方的冷，超乎想象，是从头到脚的冷，能把人冻成冰块儿的那种。本来约好了和雨知许一起去图书馆，可看自己这畏冷的模样，显然是去不了了。
　　手机震了震，是雨知许的消息，只有简单三个字：起了吗？
　　余生妄盯着屏幕打了个哆嗦，手指冻得发僵，回过去的字歪歪扭扭：起不来，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我被冻僵了，图书馆去不了了呜呜。末了还附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可怜。她早摸透了雨知许的性子，冷淡寡言，惜字如金，同班快两年，从没见她说过一句废话。余生妄知道雨知许的爸妈一直不在，跟着奶奶过，日子清清淡淡，性子也比同龄人沉敛，眉眼间总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看着就凉。可就是这份清冷，勾着余生妄偷偷喜欢了好久，不敢让雨知许察觉半分。
　　她以为雨知许顶多回个“知道了”或是一个句号，没想到没两分钟，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下，停一瞬，又三下，轻得怕扰了谁，却敲在余生妄的心尖上。
　　她愣了愣，裹着被子挪到门口，扒着猫眼一看，心尖猛地一颤，连呼吸都放轻了。雨知许站在楼道里，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露出一点白皙的下颌，手里拎着布质保温袋，还有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面还有些水珠。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毛毛雨，细蒙蒙的落在枯黄的银杏叶上，晕开一片湿冷，衬得这秋天，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悲寂。
　　余生妄手忙脚乱地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冻得她一缩脖子，刚想说话，雨知许已经侧身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头的寒意。“怎么不开暖气？”雨知许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弯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余生妄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落在额间，余生妄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半步，裹着被子差点摔个屁股墩，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没、没交暖气费……”余生妄挠挠头，别扭地移开视线，不敢看雨知许的眼睛，“我妈说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省点钱。”她妈向来严厉，对她的要求刻在骨子里，学习、规矩样样要拔尖，半分柔软的情绪都不许外露，连喊冷都是“矫情”。
　　雨知许没说话，只是把保温袋递过来，指尖轻轻碰到余生妄的掌心，又飞快收回：“熬的红糖姜粥，热的，先喝了暖身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充电暖手宝，温热的，塞进她手里，“新买的，家里有暖气，我用不上。”余生妄捏着暖手宝，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热起来。
　　“你干嘛还跑一趟啊，多麻烦，我在家躺躺就好了，再说你奶奶那边，不用陪着吗？”余生妄嘴硬着，心里却甜滋滋的，偷偷打量着雨知许，她的刘海沾了点雨珠，贴在光洁的额前，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点软意，看得余生妄心头一颤，赶紧又移开视线。
　　雨知许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像看着闹脾气的小朋友：“你放我鸽子，总得有个补偿。奶奶去邻居家串门了，没事。”
　　余生妄噎了一下，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不服气的样子，捧着保温袋去厨房找吸管。厨房灶台上摆着她妈早上出门前留的纸条，字迹冷硬：周末卷做完，错题抄十遍，不许偷懒，回来检查。她撇撇嘴，喝着热粥，甜丝丝的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寒气都散了大半。偷瞄着客厅里的雨知许，那人正靠在沙发上，翻着她扔在桌上的数学练习册，手指轻轻点着一道错题，眉眼低垂，温柔的像秋天的阳光，看着清冷，晒在身上，却暖得人想沉溺。余生妄看着她的侧脸，心跳又开始失控，赶紧低下头，看向窗外，掩饰自己的慌乱。
　　正想着，手机突然炸了似的响起来，王浩的大嗓门隔着屏幕都震得慌：“余生妄！你是不是又搁家装死呢？我和江曦都杵图书馆楼下了，风刮得脸疼，雨知许呢？她不会也被你忽悠着放了鸽子吧？”
　　紧接着江曦的声音插进来，前半句还是跟王浩互怼的脆爽，后半句对着余生妄，立马软了调子，用新的词称呼余生妄“生妄宝儿你怎么回事呀，说好的图书馆呢？我跟王浩吹了半天冷风，我手都冻红了。”
　　余生妄喝着粥，含混不清地回：“宝子我错了，我是真冻僵在被窝里起不来了，雨知许也在我这呢，你们俩过来呗，我家有零食，一起写作业，省得在外头挨冻。对了小声点，我爸妈不在家，别吵到邻居，不然回来又要训我了。”
　　“妥了！等着，爷这就带江曦杀过去，顺便绕路买奶茶和烤红薯，暖和暖和儿！”王浩的嗓门依旧洪亮，江曦却在旁边轻拍了他一下，对着电话软声跟余生妄说“生妄宝儿等我们呀～”余生妄被这语气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挂了电话，余生妄看向雨知许，心里有点忐忑：“他俩过来，你不介意吧？”
　　雨知许抬眸，指尖还停在练习册的错题上，摇了摇头：“没事，人多热闹。”
　　余生妄撇撇嘴，心里嘀咕，你明明最不喜欢热闹的，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都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书，王浩凑过去搭话，都被你三言两语打发了，这会儿倒说热闹。余生妄想着却不说，蹭到雨知许旁边指着那道错题，声音不自觉放软：“这道题我算半天都绕不出来，你教教我呗，我妈要是看到我这道题错了，呜呜呜。”
　　雨知许给她腾了点宽敞的位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字迹工整清秀，步骤清晰明了，声音放得很轻。余生妄凑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秋天晒过的槐树叶的干爽味，很好闻。她偷偷侧头看雨知许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