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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付江一 ...

  •   付江一下又跌回自己的座位上,手在横竖八叉的头发里胡乱揉了一把,叹了口气,自己和自己矛盾了几分钟才给沈独修答案。最后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拉着快没有耐心的沈独修往局外走。
      沈独修没有什么怨言,静静地跟在他后面走,一直到车上他也没有先开口问付江他们的目的地。相对而言逃脱这个对他几乎没有什么美好回忆的地方,他现在终于可以用手撑着半边脸安心地坐在后座,松松紧绷的身体,以及好好想想那通所谓的骚扰电话。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自己名字中的最后一个字,“修”为什么只是这一个字,又为什么只有这一个字。偏偏前面没有任何修饰,只是单调的,纯净的只剩下一个“修”。与付江相比,他能确定他与这个噩梦的罪魁祸首是更亲密的关系。
      还没来得及更深入的思考,付江短促又不断重复的喊着他的名字,催促他下车。直到付江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打他的肩膀时,他才缓缓从思绪中挣扎脱身。
      付江领着沈独修到一片湖,夜幕已经悄然而至,这一整片的湖泊以及周围的几公里都被清场,现场仅剩下一小部分负责现场勘查的人员还在工作之外只剩下沈独修和付江一行人。付江边领着沈独修朝湖中心走去,一边简单介绍着案件:“死者何明生,男,35岁是一名跨城市打工的普通白领,家住离这片湖外20公里的番柳镇合心路34号,刚结婚不久,而且老婆还怀着孕刚满四个月。报案人声称前天也就是9月18号晚凌晨来湖边小便的时候瞟到了死者,但因为报案人当时喝了酒没有仔细上前查看,到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酒后回想起,带着一帮人来湖边查看情况之后确认死人之后再11:30,我们接到报警......“
      沈独修抢先一步跨进有他小腿高的芦苇丛,没耐心听付江复述整个案发经过,对他来说找他死者的死法来重建凶杀现场才对分时凶手的心理状态有帮助。
      付江伸手拦住他,小叹了口气说:”好不说其他的了,你也认出来了吧这是付老死的那片湖,我现在严肃地告诉你,何明生也是这么死的。“他还是在为付思明案寻找任何有可能突破口。眼下就是一个特别好的转机,只要证据链高度重合,疑点也一样那就可以定性为连环杀人案。这样上级就会重新组织专案组来调查整个案件。
      沈独修从付江说’好了不说其他的‘之后就听不清他说的任何话,在数次付江呼喊他的名字无果后,几乎是料到了沈独修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转头跟其他通知交接工作。并且为沈独修之后不符合规定的行为进行了默许。
      从沈独修一只脚踏进芦苇丛的那一瞬间,他就被一层层厚厚的水雾给死死围住,一团白色的将他和付江分开。不知道哪里来的强劲的力气将他往湖中央送去。他几乎是飘过去的,到湖边这股力量边突然消失了,留他一人在原地。
      在一片白花花的芦苇丛里有一阵有一阵的声音驱使着沈独修往里头走,他拨开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生长到他胸上而挡在面前的芦苇,小心翼翼地向声源地走去。随着他的不断深入,尸体腐臭的刺激在空气中像利刃瞄准沈独修这个目标数尽向他刺来,他毫无准备的接下,沈独修强忍着恶心,踏进刚被雨水浸湿不久,半干不干的泥土里。
      雨后的土腥味和尸体上不断流出的血水混杂在一起,形成新的屏障将沈独修又一次牢牢圈住。他再次慢慢挪着细碎的脚步往前走,前面越来越近的,来自不同芦苇交错摩擦的声音让他的心提起来。
      还有人
      他定在原地不动,贸然前进不是什么好办法,况且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进行防御的东西,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过了一会儿,芦苇丛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沈独修便继续鼓着胆子想往前一探究竟,可他发现每走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艰难,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直到实在是走不动的时候,他终于肯往下看一眼究竟是什么东西绊住了他的脚。
      竟是像树枝一样痉挛生长的手指!
      他惊恐地弯下腰努力将这个莫名其妙的邪物扒开,他尝试了任何角度都没有用。反倒是越缠越紧甚至那干枯的断手还在不断生长的指甲嵌进了他的小腿里抠挖血肉,长时间的弯腰让他还没痊愈的身体愈发羸弱,他实在忍不住直起身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
      在他下意识转头活动脖颈的瞬间,他发现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那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冲过来,将手里的鱼线缠在他的脖子上,速度快的让沈独修分辨不出这个黑衣人的模样,只有一抹浅浅的笑诡异地吸引住他的全部注意力。
      下一秒黑衣人手里极细的银线就将沈独修整个人毫不费力气地提起来,蛮力将银线嵌进他柔软的皮肤。
      沈独修的脸被憋得发紫,他喘不上来气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像是被下了迷药一样动弹不得,四肢不听使唤地只是重重向下垂着。
      血色的勒痕被精心设计过像玫瑰荆棘缠绕在他细细的脖颈一周,他的鼻子开始流血。
      新鲜的血红色将原本白色的衬衫染上红色,红色的花朵顷刻间在白色的画布上灿烂地绽放,沈独修身体虽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他的意识和五官都完好无损,他清晰地感受到他被放倒在岸边,那人便顺势压在他的身上,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始说话
      “他重重地压在我身上,用着一把尖锤砸向我的眼睛,他砸了三次让眼球末端连接的神经断裂,接着用另一东西撑开我的眼眶,完整的将我的眼球取出来,他的动作及其熟练,我的两只眼睛被顺利地挖去。
      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但我清楚的知道我还活着,他走了一会儿,旁边传来锤子和木板碰撞的响声。随后他拖着我的身体走了一段距离,接着我的双脚被长钉穿过,狠狠地钉在木板上,可我还没有死,身体的失重感让我隐约的知道我似乎被吊了起来。我被定在十字架上,直到我的血染满了整个湖,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沈独修说完,他的眼前恢复之前的模样,他们已经来到尸体的位置,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下一个显眼的粉笔形状的人躺在在湖边。沈独修轻轻颤动睫毛,那个黑衣人又贴上来,用温热的气息喷出一个字,噩梦的字眼——修。
      再一次睁眼,他才完全缓过神来。此时付江正与他贴的很近,不停喊着他的名字。沈独修大力地推开付江,示意他离自己远一点,刚刚幻境的后劲还没有完全消散,他还是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付江抓着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激动地说:“沈独修?!你是想起来了?”
      沈独修被他晃的头疼,眼前忽闪忽闪的。他强忍着将手附上付江的肩膀稳住他:“别动”,“不许叫我名字”,”我没有想起来任何事.....“
      付江皱着眉头:“可你刚说的......是什么?”
      沈独修不确定地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些恐怖的画面,摇摇头:“应该是幻觉。”刚刚的幻觉真实地让他不敢确定。
      他向尸体的位置更向前一步,垂眸又说到:”何明生失血过多而死的“他又朝不远的位置看了看说:”这里应该就还有一个人。“
      付江给予他肯定:”何明生和付老是同一种死法。不仅如此,和你推测的没错旁边确实还有一个人,况且和你也有关系。“付江想确认他的幻觉是否能和他们现在获得的信息一致,于是引导沈独修:”一开始呢?他是怎么来这里来的“
      沈独修瞟了他一眼:”何必这样?”他最讨厌不信任自己,要是别人他现在就会甩手走人,根本不会搭理。但如果是付江,勉强算他是因为职务原因。
      “被鱼线勒住脖子拖到这里,期间没有过多的挣扎,我推测凶手应该是给他下了药。但是在“他顿了顿,他知道幻觉里头的所有都可能是不可取的,但是既然都说到这里,他还是决定继续进行推测。
      因为付江的眼神太难以招架,”在被袭击之后,凶手没有注射的动作。“,他说完继续强调这段话的不真实性:”这一切都是刚刚的幻觉“
      由于还有第二名受害者的存在,他又开始复盘幻觉继续推测:“至于另一名受害者......”沈独修想起自己一开始被绊住的脚推测道:“比何明生先被放倒。”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递给付江,“拿回去复盘“
      付江接过录音笔,才担忧地问起沈独修的状况:”你没事吧?“
      沈独修挑了挑眉说“你指的是什么”
      “刚刚的幻觉”
      沈独修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不用在意,很早就开始有了。“
      “有按时去心理咨询吧?”付江开始明知故问
      “有...”沈独修心虚地回应着,他实在是不想去看那个心理医生,每次的询问都像是要把他的全身扒光毫不留情地看到底,心里的羞耻感让他每天晚上不仅要受无厘头的梦侵扰还要分出一定的注意力去应付,在没有充足的睡眠之下,第二天还要上课。他的身心疲惫得不足以让他坚持到下一次的心理咨询。想来最后一次的心理咨询是三个月前,他靠着那时候医生开的镇定药艰难地维持着。
      付江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谎言:“医生说你三个月前就没有去了”
      沈独修知道瞒不住他,自己现在所有的行踪都被付江实时监控着,根本撒不了谎“我有药,我不想去”
      “我会帮你再联系”
      付江领着他回到车上,三两下发动车子向大路开去。
      乘完现场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付江很负责任的想把沈独修送回家,并在车上发出邀请——兑现请吃夜宵的承诺。不料沈独修一点都不想理他,二人的相处模式在很久之前就定了型,像是仍固执任性的弟弟和已经在社会的毒打下成熟可以独当一面的哥哥之间一样的相处模式。操不完的心仍是付江对待沈独修的常态。
      “说好的请你吃夜宵的。小修”
      只有在每句话末尾轻轻地喊上沈独修的昵称,付江对待沈独修的锋芒才会少一些。
      “没胃口”
      沈独修现在一闭上眼都是刚才触目惊心的画面,在幻境里受到的所有都还历历在目,连那仿真的痛觉都在不断折磨着他,这不得不让他每次呼吸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没有多点关心你?“付江心中充斥的不安让他急切地追问
      沈独修不然,轻飘飘地回应他:“把我卧室,厕所,客厅,厨房的监控全都拆了你再说这话。”
      “你知道我是不会拆的,不然我随时都监测不了你的状况”
      付江顿了顿,连忙又重新换了个词,
      “观察,是观察”见沈独修不理他,继续把话接下去:“为了不就是第一时间能赶到你身边”
      “付江”
      沈独修无奈的叫了他的名字,让他不要再把话说下去,也让自己把令两人都不自在的话给咽下去
      “我要回家,不吃夜宵了”
      沈独修努力把话题重新扯回来垂眸说道
      “回家?好那就回家,我送你”
      “嗯”
      此后一路上无话,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付江把人送到家门下,简单的告别后他表示自己要回警局继续负责案件的事情,沈独修在他临走前说:“路上小心,江哥”
      付江的心上暖了暖,是局促的一声江哥,他知道小修这是再给他机会,再给这段几乎是令人尴尬的关系最后的机会。
      付江接着感慨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气倒是没有改,依旧像是小孩子一样需要人照顾”
      “只是你认为的”沈独修揉了揉眉头,见付江擅自把他送到医院,更是不高兴,他的语气冲的骇人:”别总是自以为是惹人生气行不行?“,"我说过找医生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付江低声地笑笑:“这么多年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可爱”
      ”心理医生我已经找好了,不过现在是带你去见另一个和你一样活下来的人“
      付江停好车,领着沈独修熟练地找到长廊的一个房间,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着脚下的每一寸空间,不安也随之弥漫在沈独修的心尖轻轻地呼上一口气。
      付江和门口的辅警打过招呼便推开病房门,沈独修跟着进去。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盯着半张脸窝在棉被里的女孩,她睡的安详,胸膛里的心脏还有规律的高低起伏着。沈独修的视线在那张脸上游离片刻,最终楞在那个与他有半分相似的眉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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