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背拥抱》疯狂的土豆大王

1、沉香 202

　　2024年3月3日
　　陈乡死了。
　　在晴天，在那个阳光刺眼的天。

　　城北分局·第3分队
　　叩叩-
　　“进”
　　“顾队，陈局找”

　　来报的人大汗淋漓，眼神闪烁，却在斜眼时恰好看见，顾大队长的本子上工整的重复着两个字——〔陈乡〕

　　心口难说，他如何担白，他说不出口。

　　顾江不语，将笔放下，金属的笔放到桌上，轻脆的一声。
　　他站起时，一束光穿过半遮的窗。
　　照在，他沉静的侧脸。

　　那双眼与来报的相对，看的到的，只有沉静。

　　他没换衣服，一身警服。
　　看向愣住的少年。
　　“陈局在哪儿”
　　愣神的人惊醒，
　　“瑶江，陈局说，您务必快些。”

　　路上，车开的很快，来报那人几次想开口，终是一句没能说出口。

　　没想到，是顾江先开了口。
　　“名字。”
　　“啊?”
　　再一次四目相对，顾江有被蠢到。
　　“啊啊，回顾队，我姓蒋，叫我小蒋就好”

　　小蒋笑着，顾江只觉得，笑的好傻。

　　城南郊区·瑶江
　　“挺远的啊”
　　顾江轻身下车，随口感叹。
　　“是啊。”

　　小蒋附合，一脸无法言说。

　　他看着眼前散漫的男人，叹气。
　　顾江只觉得，莫名其妙。

　　小蒋领路，越往前，顾江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不像方才在城北，总觉得不一样。

　　有什么要发生。
　　莫名心悸...
　　远处，有警笛声。

　　不远处，警戒线围了一圈，两个人，一躺个在地上，另一个在旁站着。
　　站着的老者抬起头来，对上顾江。

　　如此苍桑，如此难掩的悲伤。
　　那眼神，急迫，无奈，也悲痛。

　　当顾江看到地上的人，不，尸体，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如此熟悉，如此刺痛。

　　那是谁，是陈乡，是他的...无法遗忘。

　　那一刻，他张不开嘴，他能说什么?
　　对自己说“节哀”吗?
　　对陈乡说“再见”吗?
　　对陈局说一句“好久不见”吗?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看的到，他能清晰感受到。
　　大热的天，那人凄凉地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衣物快长在他身上了。

　　那张脸，多眼熟，无数次在梦里，灿烂的笑着面对他。

　　“看看吧。”
　　是陈乡的身份证件，
　　姓名那一栏，不是“陈乡”，是“沉香”。
　　“他现在叫，沉香。”

　　微风抚过顾江，明明是热浪，却好冷，刺骨的冷。

　　他记得，那个热烈的冬天。
　　“如果改名，我叫沉香”
　　他搭在肩前的发随风起，唇角轻勾，那一幕，多美好。

　　果然，什么都无法遗忘，无法抹去。

　　顾江身上穿的是干干净净的警服，而地上的沉香穿的是少年时的制服。

　　真好笑，最爱的那年，他笑他幼稚，他挺着胸脯，大声反驳:“男儿至死是少年。”
　　他真的做到了，至死是少年。

　　他不自觉想跪下，膝盖微微弯曲。
　　陈局叫住了他，“顾江。”
　　他摇头。

　　所有人都看的到，他腥红的眼眶。
　　那个萧萧飒飒，万事不惧的顾队，失了神。

　　顾江将属于警察的制服，那一身的荣耀褪下。
　　他跪下，颤抖的握住沉香的手，真的好瘦，好白，因为他已经死了吗?
　　多想是一场梦。

　　那个坚强的男人就这么握着沉香的手，伏在地上无声哭泣。

　　我将警察的身份褪去为你跪下，
　　我已曾经爱人的身份为你下跪，
　　不是警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