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想开后暴富了》栗米糕

2、酒酿圆子的经济学

　　苏晚晴推开老式防盗门时，玄关感应灯滋啦闪了两下。糖醋排骨的香气混着黄酒香从厨房飘来，她扶着鞋柜的手指突然发颤——前世最后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在养父的葬礼上。
　　"晴晴回来啦？"林月茹举着汤勺探出头，工程师特有的整洁发髻散了几缕银丝。她身后电磁炉亮着幽蓝的光，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苏晚晴盯着母亲围裙上的小熊图案。这是她初中美术课的作业，拙劣的针脚让熊耳朵歪向一边。上辈子她嫌弃地说"土死了"，却不知道母亲戴着老花镜缝了整夜。
　　"换鞋呀。"养父苏明远从书房钻出来，地中海发型在顶灯下泛着油光。他手里攥着最新款iPhone包装盒，藏青色睡衣扣错了两颗纽扣。
　　记忆突然汹涌。这款手机发布在房地产寒冬前夕，苏明远用公司最后流动资金买的礼物，被她随手扔进江家别墅的垃圾桶。三个月后讨债人上门，男人跪在碎玻璃里求宽限时日的样子，比那台手机破碎得更彻底。
　　"爸，"她声音发哽，"咱们家还有多少现金？"
　　夫妻俩对视的眼神让她心脏抽痛。那是种小动物护食般的警觉，上辈子她索取Gucci包包时见过无数次——明知会被抓伤仍要捧出心脏的孤注一掷。
　　"四十万定期下个月到期..."林月茹擦着手解围裙，"晴晴是要出国留学吗？妈妈认识个很靠谱的留学中介..."
　　苏晚晴打开冰箱取出冰镇杨梅汁。2016年4月17日，这个日期在舌尖泛起铁锈味。七天后比特币将跌至年度最低点，马斯克那条"比特币是未来"的推特正在虚拟世界的子宫里孕育。
　　"我要炒股。"
　　陶瓷汤勺砸在瓷砖上迸裂成星。林月茹蹲下身捡碎片时，苏晚晴看见她后颈贴着两片膏药——前世直到整理遗物才发现，母亲电脑里存着三百多份未接项目的设计图，全都标注着"晴晴留学基金"。
　　"胡闹！"苏明远涨红着脸拍桌子，降压药瓶从睡衣口袋滚出来，"你知道现在股市什么样吗？上周千股跌停！"
　　苏晚晴拧开药瓶倒出淡黄色药片。这是最便宜的尼群地平，副作用会导致脚踝水肿。上辈子她嘲笑父亲发福，却不知道他深夜在工地巡查时摔进基坑，泥水灌满劳保鞋的样子。
　　"比特币现在450美元。"她把手机推到餐桌中央，"二十天后会涨到9000美元。相信我，妈妈。"
　　林月茹沾着瓷片的手僵在半空。这个数字精确得可怕，就像她计算桥梁承重时用的公式。女儿眼中闪烁的冷光让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六岁的苏晚晴举着淋湿的奥数奖状说"我要住带旋转楼梯的房子"。
　　"如果亏了..."苏明远喉结滚动的声音像生锈门轴，"爸爸还能把公司那块地..."
　　他们没想过女儿的想法有多胡闹，他们只是一味的想完成女儿的想法，只因为她想要，哪怕这个想法离经叛道。
　　爱是常怀愧疚。
　　男人像被抽走脊梁般跌坐进藤椅。书房的电脑屏幕还亮着，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正在吞噬最后希望。他当然知道女儿说得对，就像知道房地产黄金时代早已落幕，却还守着破败的售楼处等待奇迹。
　　林月茹突然按住女儿手腕。工程师常年握鼠标的指腹有层薄茧，此刻正在剧烈颤抖："晴晴，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江家逼你..."
　　落地窗外的玉兰树沙沙作响，苏晚晴望着玻璃上三人扭曲的倒影。前世她在这里摔碎全家福，说"你们这种穷人根本不配当我父母"。此刻养母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眼眶生疼，原来愧疚是种会呼吸的痛。
　　"我要让苏氏地产起死回生。"她反握住母亲的手，"等赚到第一桶金，爸你去竞标老城区改造项目。记住，重点争取永安里那片棚户区。"
　　苏明远猛地抬头。这个被政府列入拆迁计划三年的钉子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