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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 落叶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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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云里雾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茫茫的灰色,看不到尽头,不知道要在这里行走多久……
没有方向,没有重力,没有知觉……
热……由内向外的热,热的浑身发虚,热的喘不过气来……
冷……透彻心扉的冷,冷的不断颤抖,冷的毛发颤栗……
“这孩子本就体弱,严冬又落水,风寒入体,无法免疫,直至侵入内脾,恐是性命堪忧了。若是两天还无法醒来,便张罗后事吧。”一个郎中模样的老人捋着胡须对蓉英说道。
轻叹一声,老者踱了出去,留下神色憔悴的蓉英轻声啜泣。她着麻布粗裳,发丝有些凌乱,身材并不丰韵,面色有些苍白,但是仍掩饰不住她清丽的容貌。她神色呆滞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单薄身影,久久不语,夕阳将下,气温变的更加清冷,她走过去为少女掖了下被褥,轻抚她稚嫩的脸庞,“见儿,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能留住你?”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而她眼里此刻却充满了决绝,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少女,“见儿,你不会有事的。娘亲一定会救你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毅然的走出了房间。
门口不知何时伫立了一个身影,他紧咬的嘴唇渗出了血丝,拳头握紧,眼中竟掠过了悔恨,懊恼,愤怒,指甲嵌入了皮肉,滴答一声一滴血液掉落。少年转身跑开了,他一路奔跑来到了捉弄少女的水池旁,跪在少女曾经躺过的地方哽咽道“不要这样子,求你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戏耍你,求你不要离开,只要你回来,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了。求你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闪烁着晶莹的光亮,在夕阳的映照下褶褶生辉……
偌大的初府,因着两个人的祈祷而略微燃起了些许暖意,也许,上天有时候会稍微垂怜一下蝼蚁的苍生……
眼睑微动,樱唇微张,因生病而变的苍白干裂的唇瓣微启,“水……”
阴冷的房间中,因这突兀的响声,却带起了蓉英眼中的灼热,“水……”待得再次听到那脆弱的呼唤,妇人终于有所行动,原本空洞的眼睛顿时充满了生机,尽管自己也是孱弱之身,却利落的跑去倒了杯水,侧坐在床沿,揽起少女的身子,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喂给她。。。
挣扎徘徊了很久的落叶,不知怎的脚下突然一空,便从那灰蒙蒙的世界坠了下来,耳边隐约听到了飘渺的声音,“我要怎么办才能留住”“求你不要离开”……
一股细流润过喉咙,那瞬间的真实感让她措手不及,“咳咳”不住的咳嗽起来。
“慢点……”轻柔的嗓音传来,竟和耳畔那声音如此相似,落叶沿声看去,便看到了一张憔悴却透着喜悦的面庞,说不出的亲切与心安,看着她微微湿润的眼孔,落叶不自禁的抬手拭去遗留在她眼角的泪痕,蓉英抬手握住落叶的手腕,“醒了就好,只要你醒了就好啊,见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说着,清流竟又在那汪汪的眼中流出,落叶只觉得心里一紧,难道,这个妇人跟自己的这具身体有着密切的关系,不然为何自己看到她的泪水竟会如此揪心。搞不清情况自己也不能乱猜,干脆直白的去揭开谜底。
“你是?”落叶弱弱的问道。
蓉英一愣,眼中忧光乍现,眉头紧锁,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
落叶也看出了她的神情,脑袋一转便接道:“我头疼的紧,一时半会儿什么都记不清了。”
蓉英心想,见儿刚刚高烧许是烧到了脑袋,莫不是变成了痴儿?可看她样子不似痴样,也许是烧坏了记忆。不管是什么,只要她还活着就好。想到这里,她收起了刚才的忧心忡忡,温柔的拂去黏在落叶脸上的发丝,“我是你的母亲啊,见儿,没事……不碍事的,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娘亲就心满意足了……”将落叶揽入怀里,一颗晶莹的泪珠滴在了小脑袋上。
落叶本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被这“娘亲”感染的眼中竟有了些水汽,强自睁大眼睛让泪水憋回去,“嗯,我会尽快好起来的,我们会好好的!”抬起眼睛,落叶看到了门口一闪即逝的身影,是那个少年,那时,难道是他的声音……
以前的落叶身子很健实,由于经常运动和练跆拳道,她很少生病,即便是病了也从不吃药,一来是因为她咽不下那些个药片,人家给的解释是嗓子眼太小了,吞不下药片去,却不想想平时自己啃鸡腿的时候怎个就三下五除二的吞净,二来,她觉得自个儿身子骨健康的很,挺挺就过去了。的确,过去的二十几年她确实都挺过去了,可是,现在,身子不是她的,也没活那么大岁数,所以,这药还是得照常吃滴~~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走开!”说着挥手挡开初煜递来得药碗,幸好他身手敏捷且早有预料,躲开了那一挥。
初煜便是那美少年,也是初家的长子,自当时见得初见醒来后,第二天便捧了一大堆上好的药材来到了初府最偏僻的院子,在蓉英惊诧的目光注视下,有些害羞的支吾着“婶娘,对不起,要不是我,初见也不会掉河里,我这给您赔礼了。我向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欺负她了,我会保护她的。”说罢,他满脸真诚的看着眼前的美妇人,虽然她现在很落魄,可是,他却是明白所有的,她曾经是父亲的心上人,却是自己叔伯的妻子,叔叔死的早,将她和初见托付给了父亲,父亲将初见收入自己的家谱,却未能纳她,大怒之下将她娘俩赶来了府里最为偏僻的角落,体味连家奴都不及的待遇,就是希望她有一天能够放弃反抗,然而8年来她始终未曾随了父亲,以至于不了解实情的人以为她是失宠的夫人,都不把她娘俩放心上。
“煜儿,以后要改口了,要叫姨娘了,哈哈。”嘹亮透着喜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初煜便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兴致勃勃地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和婶娘站在了一起,看他竟是揽住了她的纤腰,蓉英面露尴尬,而初煜同样皱起了眉头,“父亲,这……”说着便向父亲递去了探究的眼神,初清源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很有耐心的跟自己最喜爱的儿子说:“你婶娘已经答应了我,成为我的夫人了,你不是应该改口喊一声姨娘了嘛!”尽管仍有些懵懂,但初煜也知道自己就算有疑问也不该继续追问下去了,当即向蓉英一拜,喊了一声“姨娘”。
“哈哈哈哈,蓉儿,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阿!”初清源故意忽略了蓉英脸上一闪而逝的悲伤,兀自放声大笑,而这笑声却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收敛起自己的心情,蓉英换上了柔和的眼神,“大少爷是来看见儿的吗?她就在里面。”说着指了指里面,“初见是个好孩子,你要多照顾她啊。”一句话不知道包含了多少辛酸与心疼,初煜郑重的点了下头,“婶……姨娘放心,我会像保护自己一样的保护她的。”说罢便抱着药材进了内屋。
收回目光,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像是陈述事情般对初清源说:“见儿是我的女儿,我希望她能得到她应该得到的待遇,另外,我想让初见进尚学院学习。”初清源沉思了一会儿,“陪侍的话……没问题。”
尚学院便是北一朝皇室子弟及王亲贵族,当朝大臣的孩子们学习的地方,不过,朝臣世家只有嫡长子能够进入,不若王室的子弟般都可以进入。而只有皇子们才有陪侍伴读。
见他答应,蓉英像是解放了一切,欣然的浅笑,清风已走,初见就是她的所有,只要能让初见快乐的活着,只要初见拥有自己的本领不受制于人,自己怎样都是可以的吧!只是她这一笑,却让初清源如沐春风,8年了,自从初清风死后,就从未见过这样浅笑的蓉英,8年的岁月竟是从未在这女子的身上留下些许痕迹,她依旧如当初那般清新亮丽,让人心神荡漾。而如今,她就要属于自己了,初清源想到这里,不由喜上心头,心下感叹,初见就是她的软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