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嫌疑人，李白救我！》望舒公子

23、佛光洗怨，丐帮圣经

　　高氏造纸坊，火光冲天。

　　李白手持那本从水中捞出的账册，只一句“是你大理寺的案子，还是我翰林院的史料”，便如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魏琛的天灵盖上。

　　送命题！

　　这他妈是究极送命题！

　　魏琛的脸，瞬间比他刚泼出去的石灰水还要惨白。

　　冷汗，如同刚从冰冷的井里捞出来一样，顺着他的额角、脊背，疯狂地往下淌，浸透了官袍。

　　接？

　　这账册里牵扯的是谁，他用官场混迹多年的脚后跟想都知道，绝对是他这种区区大理寺丞惹不起的滔天权贵！

　　接了，就是把自己连同整个大理寺，都架在焚城的烈焰上反复炙烤！

　　不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放弃侦办国贼要案的职责，他魏琛的官声、前途，乃至身家性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进退维谷，两股战战，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然而，此刻的林安之，却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边的剑拔弩张，修罗场再临。

　　他正美滋滋地看着自己脑海里那片湛蓝色的系统面板。

　　【造纸坊原料仓除虫行动】已完成。

　　【任务奖励：80文】已到账。

　　林安之的内心，瞬间被巨大的、朴实无华的喜悦所填满。

　　没白痒活！

　　这波血赚！

　　他掰着脏兮兮、还沾着石灰粉的手指头，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

　　高阳公主赏的那块金饼，二两重，换个十贯钱不过分吧？

　　裴宽给的那半两碎银，五百文。

　　李白之前给的半两，五百文。

　　还有自己零零碎碎攒下的兼职费……

　　我靠！

　　我林安之，这是要在长安城实现财务自由了？！

　　发了！

　　这波KPI超额完成，必须整个硬菜犒劳自己！

　　就去西市，来一份最有名的“透花糍”！

　　那晶莹剔透的糯米皮，裹着甜得冒泡的豆沙馅，一口下去，赛过活神仙！

　　再配上一碗西域来的三勒浆，嘶——美！

　　林安之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了一副心满意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傻笑。

　　这副表情，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正在天人交战的魏琛眼中。

　　魏琛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随即被无边无际的惊惧所笼罩。

　　他……

　　他在笑！

　　面对如此惊天的功劳，面对这足以搅动整个大唐朝堂风云的烫手山芋，他竟然在笑？！

　　笑得如此风轻云淡！

　　笑得如此超然物外！

　　魏琛的脑中，猛然炸响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江湖传说：真正的妖人行事，从不沾因果！

　　这账册，就是天大的因果！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滔天业力！

　　他林安之避之唯恐不及，而自己若是伸手去接，必将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魏琛福至心灵，当机立断。

　　他对着李白，长长一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李学士说笑了。”

　　“此等关乎社稷清明之文书，非是凡品，自然当由翰林院这等清流之地保管，方能不染尘埃，还其本来面目。”

　　“我大理寺，只办凡俗凶案！”

　　他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放弃了这泼天的功劳！

　　阴影中，那名一直悄然观望的阴柔宦官，见魏琛如此上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悄然退走。

　　他明白，魏琛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这盘棋，暂时少了一个碍手碍脚的棋手。

　　林安之闻言大喜。

　　太好了！不用再去大理寺天牢搞深度七日游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开溜，去奔赴他的透花糍和三勒浆！

　　他几步凑到魏琛面前，伸出那双还沾着石灰和黑灰的爪子，满脸堆笑：“魏大人深明大义！高风亮节！”

　　“那啥，您看这火……它真不是我放的，我是见义勇为除虫，为民除害！您看能不能给我开个证明？以后我出去也好找活计不是……”

　　魏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魂飞魄散，连退三步，几乎要拔刀。

　　证明？！

　　他脑中“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要的不是凡俗的证明！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今天看破了他的意图，看破了我的退缩，这是要我魏琛，给他立下一个“投名状”！

　　是要我，彻底表明立场！

　　魏琛一咬牙，心一横，从怀中摸出一块沉甸甸、刻着大理寺“断狱”神兽徽记的玄铁腰牌，一把塞到林安之手里。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敬畏与决绝：“先生之意，琛，明白了！”

　　“此物先生收好，日后但凡在长安城内，有任何‘不便’之处，皆可差人持此牌，来大理寺寻我！”

　　李白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抚掌大笑。

　　“妙啊！”

　　“安之小友不取其功，反求其‘名’。以退为进，竟将这足以焚身的烫手山芋，化作了一道行走于长安的护身符！”

　　“此等勘破虚妄，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境界，太白自愧不如！”

　　他一把拉住还捏着腰牌、盘算这玩意儿能当多少钱的林安之，在坊市的武侯带着救火队赶来之前，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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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一处僻静的酒肆二楼。

　　李白神色凝重地翻看着那本账册，脸色越发阴沉。

　　林安之则把那块玄铁腰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比金饼还值钱。

　　就在这时，系统那熟悉的声音，又响了。

　　【叮！新的兼职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大慈恩寺佛像清洁员】

　　【任务内容：前往大慈恩寺，擦拭大雄宝殿内三尊金身佛像的灰尘。】

　　【任务奖励：素斋一顿，沉香木佛珠一串。】

　　【任务失败：未来七日，食不知味。】

　　食！

　　不！

　　知！

　　味？！

　　林安之瞬间炸毛！

　　这四个字，对于一个穿越后唯一的追求就是干饭的吃货来说，是比百虫噬身、溺水窒息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终极惩罚！

　　是酷刑中的酷刑！是灵魂层面的根除性打击！

　　他“啪”地一下放下腰牌，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片悲天悯人的肃穆之色，对着李白沉声道：“太白兄！”

　　“我刚刚感应到，此账册怨气冲天，邪秽不堪！乃大凶之物！”

　　“长此以往，必会反噬其主！你我恐有性命之忧！”

　　“我必须立刻前往大慈恩寺，借三世佛的宝相金光，为其‘开光’，荡涤其中邪魔，方能化戾气为祥和，将此物呈于圣上！”

　　李白闻言，手一抖，险些把账册掉在地上。

　　用佛光，给罪证开光？！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天道的惊世之想！

　　他看着林安之一本正经、忧国忧民的样子，愈发觉得他深不可测，当即点头，眼神郑重无比：“好！此行，我为你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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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长安城的乞丐群落中，“神丐林安之”的事迹，已然从传说，发酵成了神话。

　　一名颇识些字的落魄老秀才，将林安之的所有“神迹”——永乐坊寻回赃物、犬吠吓退恶霸、天牢画圈破惊天大案、造纸坊火炼天书——用捡来的炭笔，工工整整地记录在一卷破席子上。

　　他还将林安之疯癫时念叨的“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秤已不平，盐若无味”等话语，奉为天启箴言，一并记录在册。

　　最后，他为这卷破席子，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破碗真经》。

　　此经，成为了日后流传于整个大唐地下世界，丐帮的第一本创帮圣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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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阳公主府。

　　阴柔宦官已将造纸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禀报完毕。

　　高阳公主正把玩着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玉如意，闻言，轻声笑了。

　　“有趣，竟还懂得以佛法压胜之术。”

　　“本宫倒要看看，是他的佛光厉害，还是本宫的手段更高。”

　　她对宦官轻声耳语了几句。

　　“去，告诉普光寺的辩机和尚，就说本宫近日偶感烦闷，想听他亲自为我讲一讲《大般若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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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慈恩寺。

　　玄奘法师译经之所，皇家寺院，香火鼎盛，宝相庄严。

　　林安之领了抹布和木桶，看着大雄宝殿内那三尊高大巍峨、金光闪闪的佛像，心中一片宁静。

　　太好了。

　　总算可以干点阳间的、正经的、干净体面的活儿了。

　　他走到正中的释迦牟尼佛像前，挽起袖子，正准备从佛像的莲花宝座开始擦拭。

　　可他刚一靠近。

　　脑海中，【谎言甄别】的技能，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预警！

　　警报声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知到任何谎言。

　　只有一股冰冷的、怨毒的、仿佛被镇压了千百年，此刻正蠢蠢欲动，即将破土而出的……

　　【恶意】！

　　那股恶意，精纯、浓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

　　而源头……

　　正是从这尊慈悲庄严的佛像内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林安之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尊慈眉善目、含笑看世人的巨大金佛，在他眼中，嘴角那抹悲悯的微笑，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丝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而在佛像底座，一个极其隐蔽的莲花瓣雕刻缝隙里。

　　他似乎看到了一角被死死塞在里面，已经泛着陈旧黄色的……

　　僧袍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