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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他应该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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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萧书衡很是惊疑,皇帝还能偷偷溜出宫?这可是他从来没想到过的事。他身边到处都是眼线,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在他的想象中,他哪天能够出宫,必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时宫里无人敢阻他,朝堂上无人敢轻视于他。这条路纵然走得缓慢、步步维艰,但都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早晚他能光明正大地踏出宫门。
偏偏齐宴明不循常理,行事大胆诡谲,全然跳出了他固有的认知,脑子里的想法很神奇也很邪性。
齐宴明:[阿衡,你就是闷在这深宫的一亩三分地儿太久了,以后跟着朕一起多见识点新鲜东西,见多了,再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萧疏衡无言,心道,是是是,他说的都对。
齐宴明收起了逗弄萧疏衡的心思,抬眸望向立在一旁的元安。他一句话都没说,只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软榻上轻轻虚点了两下,动作很是随意。
元安:“……”他心头骤然一紧,总觉得皇帝这曾经握着短刃戳到张凌岳脖子上的手,此时点的不是软榻,是自己的脖子。
看出皇帝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想自己落到张凌岳的下场,元安仔细认真地想了下小心翼翼回道:“陛下,狗洞……狗洞应该没有,若说巡防疏密之地,倒是有一处……但想要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出宫,怕是不容易。”
齐宴明:[看吧,我就说有。]
萧疏衡:[……]宫里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宫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那岂不是说皇宫也不安全,里面的人可以出外面的人也可以来。
齐宴明:[想太多了,真当那些羽林卫是吃素的。]相对薄弱而已,但也不是外人想来来想走走的地方。
元安此时心惊胆战,皇帝真要偷偷溜出宫了,太后肯定会借机处理乾安殿的宫人,尤其是他和元吉,他们公然倒向皇帝,太后一时不搭理他们不代表张凌岳的事就那么过去了。
一个弄不好,太后正好借机把他们清理干净。
萧疏衡正好也在和齐宴明说起往事,他年幼登基,孩童时期懵懵懂懂,后来大了些,便知道自己看似尊贵,实则只是一个处处受制的傀儡。
他九岁时曾有一次犯了头疾不愿吃药,宫人又劝不动。
太后来了之后,直接下旨把当时值房的宫人全部拖出去杖毙了,当时台阶下的地面都被那些宫人的血染红了。
他哭着喊着愿意主动喝药都没用,当晚他便起了高热,一闭眼就在做噩梦,梦里全是尖叫声和血。
赵慕因为此事在朝堂上公然指责太后手段偏激,枉为人母,后来更是在有限范围内时常入宫陪他。
那段时间,萧疏衡身体急速衰弱下去,眼瞅着就要倒下去。
宗室皇族之家频频异动,太后估计也有点后悔自己雷霆手段,亲自照顾他数月。
等他病好之后,再也没有轻易忤逆过太后,而太后也不想他因此一命呜呼引起群臣激愤宗室异心,往后在他面前也没在那么过激行事了。
而那件事也成了伺候皇帝宫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宁愿怠慢皇帝也不会到太后跟前找死。
从那时萧疏衡就明白,他和太后之间本来并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关系,可他们处在这个位置,就是只能是政敌。大周只需要一个人的声音,太后和他之间只能二选一。
对太后,如果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那他就不能轻易动手。
齐宴明听罢沉默许久,他肚子里有很多安慰人的话可以随口说出来,但他并没有开口。
每个人成长期间都会付出一些代价,萧疏衡如此,他也一样。
人只能往前看。
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接下来便要瞅准机会尽快出宫。
好在现在他虽然还不能做到说一不二,但宫里宫外都有自己人,至少不是无一人可用。
随后齐宴明便以头疾复发为由,传旨召御医入宫,前来诊脉的依旧是贺景。
龙榻之上,齐宴明面色恹恹,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倦色,不再掩盖病痛缠身、精神不济的模样。贺景细致诊脉过后,说是按照原来的方子继续喝药,而后更是再三叮嘱皇帝务必静心休养。
齐宴明懒懒地说了声知道了。
没过多久,太后来了,看到他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模样,那么叹息一声:“皇上要好好休息保重龙体。”
齐宴明对太后的关心表示感激。
第二天,齐宴明还是去上了朝,朝堂上大臣们兑现了要捐的银子数目。
齐宴明看着那些银票,脸色十分难看,最后匆匆下朝。
任谁都看得出,皇帝这是被被打击到了。
皇帝下朝后,定远伯何钦带着自己的嫡次子何临入宫求见。
齐宴明一边吩咐元安让人进来,一边和萧疏衡聊天:[这定远伯倒也通透,可见这朝堂之上也不是铁板一块。]
萧疏衡心道,何钦倒是不想这么识趣,但他更怕皇帝把这两天在朝堂上所受的憋屈发泄在定远伯府身上,万一齐宴明真抽风让秦王把他几个儿子都带到边境历练,那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想来定远伯肯定是彻夜未眠,反复权衡利弊,最终才下定决心,送嫡次子入宫。
他那嫡长子日后要继承伯府入宫不合适,送庶子又怕皇帝心中有芥蒂,觉得定远伯府对皇命不重视,送嫡次子正合适。
何临是京中数得上号的纨绔子弟,生得一副风流俊朗的好皮囊,喜好流连市井,吃喝玩乐、游嬉宴乐无一不精,是京里权贵圈中人人知晓的闲散少年。
看到人,齐宴明感叹道:“何卿,令郎生得眉目轩朗、气度不凡,一表人才,留在宫里做宫中侍卫实在是屈才了。”
定远伯忙躬身拱手回话,语气有恭敬还有慌乱:“能被陛下看重已是他天大的福分,不屈才,一点都不屈才。就是犬子在宫外闲散惯了,不懂宫里的规矩,恐会有失礼之处……”他生怕皇帝一张口就是送何临去苦寒的北境,要真这样,他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怕是会挠烂他的脸。
齐宴明又是一笑:“何爱卿不必多虑,这里是皇宫,又不是吃人的北境,不懂规矩慢慢学就是了。”说罢,他目光落向身侧垂首立着的何临,神色愈发和善,随口又询问起他平日的喜好消遣,又习惯去哪里游玩之类的家常话。
何临干干一笑,规规矩矩答道:“回陛下,臣平日闲来无事,只与三五好友四处闲游闲谈,并无旁的嗜好。”至于喜欢去哪里游玩,南街是出了名的游玩之地。
齐宴明哦了声,明白了,这是身边有一群志向爱好相同的纨绔,平日里就喜欢聚在一起摸鸡斗狗,闲散度日。
“不错,不错。”齐宴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以后在宫里用心当差。”
何临连忙应下:“多谢陛下教诲。”
今日是何临首次前来当差,齐宴明也不想落个苛责的名头,便道:“朕同你一见如故,只是朕今日身体略有不适,就不留你了。你在殿外值守两个时辰,时辰一到,便可出宫归家,与家人团聚。”
何家父子一听这话,忙谢恩。
齐宴明微微抬手,示意定远伯父子二人退下。
待人走后,元安轻手轻脚合上殿门,又嘱咐元吉守在殿外,说是陛下需要静养休憩,除却太后,任何人不得入内觐见。
元吉躬身领命,守在殿外。
其实皇帝今日早朝神色不好看早就传遍了宫里宫外,皇帝心情不好,这个时候也没人前来打扰他。
殿内,齐宴明换上了元安早已备好的小太监服饰,一身素净青衣低调随和,然后跟着元安悄然往冷宫方向而去。
皇帝还未大婚,偌大冷宫之中,安置的都是先皇当年失宠无依的妃嫔。此地常年清冷寂寥,宫人稀少,宫中守卫也是整座皇宫里最为松懈稀疏的地方。
皇宫殿宇格局大同小异,侍卫巡逻的路线、值守的规律都有定式。齐宴明躲人的功夫堪称一绝,一路行来一点破绽都没留下,一旁引路的元安看得心惊肉跳,心底暗自感慨,皇帝怕是早就把宫里一些隐秘之处给摸透了,先前的询问打探,不过是对他的一次试探而已。
帝王心思深沉难测,在太后的严密监视之下能悄然布局。也难怪皇帝敢一举除掉张凌岳,手中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
元安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绝对是压对了赌注,抱紧了最牢靠的大腿。
一路潜行,出宫过程异常顺遂。
萧疏衡心中早已预想过无数种受阻被困、无法出宫的局面,万万没想到竟这般畅通无阻。
踏出巍峨宫墙,立在宫外市井街巷的那一刻,他心头仍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不过齐宴明的身手很利索,要真换做是他,爬墙这一关都过不去。
齐宴明抬手展开折扇,轻晃两下,一副闲散世家公子模样:“走,去南街。”
何临说,他闲来无事就喜欢和友人一起去南街,那里可以说是集吃喝玩乐一体。
齐宴明自然要去看看,如果此行顺利的话,他应该很快就能筹到打仗所需要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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