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道不逍遥》怀远人

44、选择性信命 有利的就信

　　据祝余说，天衍宗这些年已经派医修到城里定期做义诊，没有发现大量的出现内脏腐烂状况的患者。

　　但是有另一种植物，和观音泪相冲，若研磨成粉末吸入或者食用，会抵消观音泪精神亢奋的作用。

　　叫天仙子。

　　天仙子这种东西单拎出来也是一种毒之又毒的致幻类草药，但是若是和观音泪同时服用，两两相克，会将观音泪使人精神亢奋的效果对冲掉，使人瞬间到达内脏溃烂之人应有的状态。

　　但是通过食用天仙子来排除观音泪食用者的方法风险很大，若是内脏溃烂初期，尚能救治，可若是已经五脏俱焚，那便是加速死亡无力回天。

　　似乎不是最优解。

　　在楼逛了一圈儿，韩竹生只觉得时时刻刻被盯着，但是竟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总不至于唯独月华城的红袖招和魔族割席了吧？

　　况且韩竹生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月华城的红袖招甚至是作为青州和月华城这一片区域中最大的魔气爆发原点向外散发魔气来着。

　　这么光明正大的来，应该是探不出什么东西的。

　　——或许她可以再光明正大点儿。

　　韩竹生拍了拍祝余：“我有一计，不过可能要小师妹受点儿委屈。”

　　祝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就见韩竹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劈向自己，她立刻抬手拦住。

　　“你？”

　　韩竹生笑着反手打掉祝余拦住自己的手，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在这间上房里打了起来，周围很快围了一大群人。

　　“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忽然打起来了？”

　　“听说是天衍宗的亲传，和她带回来的人打起来了。”

　　议论纷纷间，那间房间的门不知道被谁一掌击碎，很快红袖招的三五个小厮就围了过来，要把围观的百姓驱散。

　　紧接着，一穿着清凉的红衣女子走了出来站在中间，似乎是红袖招的话事人，但她只是站在那儿冷眼看着，并没有说什么话。

　　其实这天楼里人并不多，月华城的百姓基本上都在前几日天衍宗刚失去联系的时候逃往青州，现在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有一定自保能力的修士，和有家业的商贾或者世家。

　　于是外面围观的人也没有完全散开。

　　韩竹生和祝余就这样打了出来，然后她一掌将祝余击飞，砸塌了一个桌子。

　　再然后，极其不经意的扯掉了面纱。

　　祝余瞬间就明白了韩竹生要干什么，韩竹生那几掌都是轻飘飘收了劲儿的，并没有真的要伤她的意思，而是要故意制造冲突，一来是为了适时暴露自己的身份，二来是为了表明祝余与她是对立面，而不是“同流合污”。

　　果不其然，随着白色的面纱掉落，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韩竹生，大喊了一声，马上，围观群众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准备逃走的韩竹生身上。

　　“那中原叛徒竟然挟持着天衍宗的亲传进城了！快追！别叫她跑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这样喊了一句，然后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沉江月随机附身了一个幸运路人，帮她打了个配合。

　　很快，周围的一众修士蜂拥而上，口中喊着什么诛杀叛徒替天行道就杀上去了，韩竹生则是马上翻窗逃出，留下祝余在原地。

　　红袖招的小厮们并未有任何反应，没追，甚至还暗戳戳的给那些散修们使了些绊子，祝余躺在一片狼藉里，装作伤的很严重的样子，心下已经了然。

　　韩竹生现在的名声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名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韩竹生被魔尊收编的消息其实已经在魔修那边传开了，若是红袖招与魔族那边没有勾结，肯定会差人一起追杀韩竹生。

　　祝余躺在地上装死，那红衣女子马上指挥着几个小厮上前把杜瑾瑜扶了出来。

　　“祝姑娘，你怎么样，我这就吩咐人去请医修来，您先撑着。”

　　“你是何人？”

　　“我是凝云，这里的话事人。”

　　祝余忽然瞳孔骤缩——是凝云？！这不对，这不应该！

　　韩竹生……把她也算计进去了！

　　…………

　　“所以这就是你的打算？”

　　韩竹生这边逃命逃的十分顺利，那些散修根本就无法动她半根豪毛，此时正掐了隐身决隐匿在一处巷子里。

　　魔尊被她关了禁闭，沉江月此时也从她神府里出来了，正走在她身旁。

　　韩竹生算计着时间，此时计谋应当得逞，她很期待祝余的反应。

　　“你可还记得，我们出来之前，祝余曾说了一句红袖招的把柄得我来找？”她故意顿了一下，见沉江月还在有些焦急的等待下文，这才继续说，“这把柄，我偏不找，她计划让我找，我倒是要她自己找。”

　　见沉江月没吭声，韩竹生又自顾自的说下去：“自从祝余和我摊牌之后，不管做什么事儿，我都觉得是在被人推着走，这感觉很怪，好像她已经预知了我在将来会做什么，她在刻意引导我的往她那条‘故事走向’上去走。”

　　“那如果今日你的计划也是在‘故事情节’发展之内呢？”

　　“那我没办法，若这真是我无法摆脱的宿命，那无所谓，我从来没有不信命，天命向来不可违，我甚至觉得认识你也命运中的一环，但若是这命运不是我原本自己的命运，而是他人捏造出来的，我不接受。”

　　沉江月感觉这言论有些相悖但是仔细以品似乎又察觉除了一些潜台词：这个命信不信，全看韩竹生心情。

　　这怎么也要算一种不信命。

　　想到这儿，沉江月垂头露出一个笑容，但没叫韩竹生看见。

　　若是她信命，就不会蓄谋已久找到沉江月和他结契，她何止是不信命，她简直是要逆天命而行，那么既然如此，一个小小的祝余，一个小小的天道规则修正者，又算的了什么呢。

　　韩竹生知道，祝余已经被她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所以按照她说的“故事走向”，她今日一定能拿住红袖招的把柄。

　　那月华城的事情她就暂时不用操心了，现在相关计划都已经告诉了同门师兄师姐，接下来，是时候回青州看看了。

　　…………

　　当韩竹生用那根能够易容的簪子挽起头发回到竹林小院儿时，孔长风正在院子里练剑，他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韩竹生的靠近，反手挽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剑花，剑尖直逼韩竹生面门——

　　最后在距离她的脸仅有一寸的时候堪堪停下，收剑还不小心削掉了她一根发丝。

　　孔长风大惊失色，大喊了一声：“师父！”

　　韩竹生还在内心惊叹这孩子的剑术精进了不少，警惕性也高了，就连修为似乎也高了很多。

　　紧接着，孔长风散步并做两步上前来紧紧拉住韩竹生的袖子，她感受到其实这个孩子好像也是想要和她亲近的，但是他下一句立刻就问：“师姐呢？师姐没和您一起吗？她怎么样了？”

　　韩竹生苦笑，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这些日子把你自己扔在家里，让你担心了，没关系，你师姐现在人在妖族那边，有熟人照应着，不会有事的。”

　　孔长风点了点头，这才撒开了韩竹生的袖子，然后才想起来问：“师父，您没受伤吧。”

　　韩竹生只能含笑摇头，两个孩子互相关照是好事，没等师徒俩叙更多的旧，李怀之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李公子。”

　　“可算回来了，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

　　韩竹生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孔长风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去后院沏茶，于是李怀之也坐在了她对面。

　　“我的近况先不谈，反正现在是安全回来了，现在有散修和百姓拥护，浮舟道人应该不会再轻易对我动手，说说你的研究呢。”

　　李怀之似乎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研究观音泪的排除手段。”

　　“这不难猜，大难当头，悬壶济世医者仁心的岐黄家首席弟子，肯定要为了平定这乱世出一份力嘛。”

　　“算是被你猜对了，我和师父最近都没回家，在你这儿住着，一来是为了给你守院子，二来就是你这院子里的灵气充沛，哪怕我们研究的东西真的出了什么事故，周围的灵气也能压一压魔气。”

　　“那还真是谢谢你给我守院子了。”

　　“啊，师父出来了，您和散人仔细说吧。”

　　一声巨响，谢共秋从后院儿出来，花白的胡子弄的灰突突的，韩竹生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谢老家主也会炸炉啊，可别把我的小院儿炸坏了。”

　　谢共秋一边低声骂着两个小混蛋目无尊长，一边坐在石桌旁，然后仔仔细细的摊开一块手帕，最后把一粒丹药十分珍重的放在那手帕上。

　　“这便是能检验人是否误食观音泪的药？”

　　谢共秋忙着拍身上的灰：“不完全是，这其中加入了一些天仙子，是剧毒，而且我还没敢把它用到人身上，也不确定这丹药是否有用，若有用的话，能有几成用。”

　　“我倒是知道一个实验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