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流》云西江

11、第十章 P 他收起

　　从那天后，许敏虹就不再让程槐清帮她抄经了。

　　程槐清也不敢问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提起，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一晃，马上要过国庆节。

　　过节前一天，程槐清在教室上课，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吧手伸兜里挂断了电话。

　　学校明面上是不允许带手机的，这会上课要是被老师听见她的手机响，这手机就要交上去了。

　　但给她打电话的人不死心似的，接二连三地连着打了好几个，程槐清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挂断。

　　又一次挂断电话后，程槐清扭头正好对上郑悦的眼睛。

　　“有电话？”郑悦做了个口型。

　　程槐清点头，看了眼讲台上正投入地描述贵妇人怎么吃牡蛎的语文老师，给她使了个眼色，起身出了教室。

　　这是一班的规矩，谁要上厕所就直接去，不用打报告，以免打扰其他同学听课。

　　上课时间，教室外面很安静，程槐清来到厕所，锁好隔间的门，才拿出手机看未接来电。

　　全是林江海。

　　她回拨过去，电话响了两次，就听见了林江海的声音。

　　“清清啊。”
　　“林叔叔，你找我？”

　　程槐清有点紧张，因为正常情况下，林江海和许敏虹绝不会在上课时间给她打电话。

　　“对，”林江海那边乱哄哄的，似乎还在上班，“你许阿姨今天有事不回家，我要值夜班，你一会得去找小润拿钥匙了，你有他电话没？”

　　听到要去找许润拿钥匙，程槐清愣住了。

　　她之前有一把钥匙钥匙，但几天前林江海的钥匙断了，他又没时间去配，程槐清就把自己的那把钥匙给他了，反正许敏虹下班早，程槐清每天回家的时候她都在家，可以给她开门，她用不上什么钥匙。

　　但今天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留一把钥匙给她就不回来了呢？还突然让她去找许润。

　　想到许润那天那个眼神，程槐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清清？听得见吗？”她不说话，林江海以为是信号不好。

　　“听得见，”程槐清叹了口气，无奈接受现实，“但我没有他的电话。”

　　“我发给你。”
　　“好。”

　　电话挂断后过了几秒，程槐清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许润：13XXXXXXXXX】

　　看着这串数字，程槐清是一点也不想打过去，于是收起了手机，回到教室上课。

　　一直捱到最后一节课的课间，没时间再拖，她才又去厕所拨通了许润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没有接。
　　程槐清又打了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拨号音不知道响了多少声，就在程槐清觉得这通电话他也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谁？”那边传来一道散漫的男声。

　　“你是许润？”程槐清问。

　　“嗯，你谁？”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程槐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是程槐清。”

　　电话里没声了。
　　程槐清猜他要挂电话了。

　　但是没有。

　　安静了一会，许润突然问：“你睡着了？”

　　“没有。”

　　“有事就说事。”他语气不大耐烦。

　　“林叔叔让我找你拿钥匙。”程槐清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我待会是去你们教室找你，还是去行政楼下面的自行车棚找你，你的车是不是在那？”

　　又是一阵沉默。

　　许润冷笑，“你要我就给？”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看样子林江海也没有提前给他打过招呼，以他的脾气，还真有可能拒绝。

　　程槐清无奈，“你想怎么样？”

　　“今天你们要大扫除？”许润莫名其妙换了个话题。

　　“嗯。”

　　节前大扫除，三中的传统。

　　许润声音淡淡的，“六点十分来自行车棚拿，过时不候。”

　　“行。”

　　话音刚落，许润挂断了电话。

　　程槐清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他只给她留了半小时打扫卫生，但总归是答应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班上就开始大扫除，程槐清和郑悦的工作都是擦窗子。

　　这个活还行，擦完就能走，不像拖地那样，还要等别人先扫完才能开工。

　　程槐清算着时间，接水，擦窗子，倒脏水……

　　最后擦完窗子还剩五六分钟，完全够去自行车棚找许润。

　　她和郑悦一起打扫完走出教室，下台阶的时候郑悦的鞋带松了，程槐清赶时间，跟她说了一声，没等就先走了。

　　刚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听见身后“咚”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地。

　　程槐清回过头，看见郑悦正面朝下趴在地上，人已经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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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润站在自行车旁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8：10】
　　已经到点了。

　　他眯着眼睛仔细分辨着车棚外的学生，也没有在他们中间发现程槐清的身影。

　　她失约了。

　　许润却没像他自己电话里说的那样走掉，他依旧没挪地，双手插兜，站在自行车旁，一边插着耳机听歌，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发呆。

　　“许润？”

　　许润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去，看见张雪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另一辆自行车旁。

　　“你也来取车？”她走过来。

　　许润点头。

　　“怎么不走呢？”

　　许润淡淡看了眼外面的学生，拉平了嘴角，“等人。”

　　“等人？”张雪愣了一下。

　　这倒是稀奇，照他的脾气，居然还会等人？

　　“等谁啊？”她有点好奇。

　　“人。”许润说。

　　张雪不屈不挠，继续追问：“我知道，我是说等的那个人是谁？你朋友？”

　　朋友？
　　许润冷笑。

　　一双愤怒的圆眼睛蓦地浮现在他脑海，

　　他扯了一下嘴角，“兔子。”

　　“什么？”张雪一脸疑惑。

　　许润抿唇看向外面，不说话了。

　　“什么意思？”张雪皱眉，“是一个外号叫兔子的人？”

　　外号叫兔子？
　　许润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

　　突然，他眸光一凝，视线固定在不远处的一对男女身上。

　　王鹏牵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那女生许润也见过，是那天和程槐清一起去行政楼送作业的同学。

　　“哟，二位在这偷偷摸摸干嘛呢？”王鹏张嘴，还是那股让人浑身不适的调调。

　　张雪面色一沉，“你又要干嘛？”

　　自从上次在食堂和王鹏产生过节，她就再没和他说过话，这是隔了这么长时间的第一次。

　　王鹏看她一眼，不屑冷哼，举起牵着徐月月的那只手，笑道“班长，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你别想太多。”

　　“你……”张雪噎住。

　　“你们班打扫完了？”许润突然开口。

　　“啊？”张雪看看他，又看看王鹏，这才确定他是对自己说的，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你问我？”

　　许润不太耐烦地点了一下头。

　　“打扫完了啊，人都走完了。”徐月月说。

　　“走完了。”许润嗤笑一声，重复了一遍。

　　“你确定？”他问徐月月。

　　徐月月点点头。

　　许润不说话了，他重新戴上耳机，转身走出了自行车棚。

　　“你们认识？”王鹏满脸震惊地看着徐月月。

　　“不认识。”徐月月摇头。

　　两人看着许润的背影，都陷入了沉思。

　　许润走到程槐清他们班的门口。

　　徐月月没说错，初三一班的教室里空无一人。

　　他伸手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已经锁了。

　　他安静站了几秒，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一看，黑屏，手机没电关机了。

　　太阳西沉，天色已经染上沉甸甸的蓝。

　　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靠近教学楼校道的路灯亮了，照进空无一人的教学楼，照在许润身上。

　　他收起手机，自嘲般冷哼一声，双手插兜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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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槐清把郑悦架到医务室的时候，校医还没下班，立刻就开始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

　　“是低血糖。”校医说。

　　她起身去放药的铁柜子里拿出两瓶葡萄糖口服液，递给已经清醒但还很虚弱的郑悦，对她说：“先喝点葡萄糖，待会再测个血糖。”

　　郑悦接过口服液一口气喝了下去，没几分钟，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程槐清松了口气。

　　“让你担心了。”郑悦抱歉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程槐清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有余悸地嘱咐：“你以后带些糖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好。”郑悦点点头，正好看见对面的挂钟，轻呼一声，“都六点半了。”

　　听到这句话，程槐清的脑子像过电一样，想起了要找许润拿钥匙的事。

　　她拿出手机，时间显示【18：31】

　　超时了

　　程槐清连忙给许润打了个电话，听到的却是客服清脆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ber you……”

　　他关机了。

　　程槐清长长吐出一口气，再见都忘了跟郑悦说，抓着手机就往外面跑。

　　临近国庆假期，住校生也要回家，去行政楼的路上没多少学生，能看到的几个也是在往校外走，与程槐清方向相反。

　　自行车棚的灯还亮着，老旧的灯泡散发着黯淡的黄光，白色的雨棚下自行车安静整齐的停在一起。

　　放眼望去，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