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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也爱你,一直都爱   傅嘉年 ...

  •   傅嘉年坐在病床前,握着林桁冰凉的手。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轻轻抚摸着林桁缠满绷带的手腕,那些纱布下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对不起......"傅嘉年的声音哽咽,"如果我没有转学,如果我能早点知道......"

      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在天台吃午饭,林桁带来了自己做的便当。他笑着说这是新学的菜式,让傅嘉年一定要尝尝。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嘉年,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只兔子?"林桁指着远处的天空,眼睛里闪着光。

      傅嘉年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因为马上就要月考了,他满脑子都是数学题。现在想来,那时的林桁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温暖时光?

      病床上的林桁突然动了动,傅嘉年立刻紧张起来。但林桁只是皱了下眉,又陷入了沉睡。傅嘉年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图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是林桁熟悉的字迹:

      "今天又画了嘉年的侧脸,他认真做题的样子真好看。可惜他马上就要转学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傅嘉年的手开始发抖。他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写满了林桁的心事。

      "高三那群人又来了,他们说我是变态,说我恶心。我躲在厕所里哭,可是想到嘉年,我又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今天在器材室被关了一整晚,好冷。我一直在想,如果嘉年在的话,一定会来救我的吧......"

      "手腕上的伤越来越多了,我不敢让妈妈发现。每次想结束这一切的时候,就会想起嘉年说过要一起去看樱花的约定......"

      泪水模糊了视线,傅嘉年几乎看不清纸上的字迹。他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天前:

      "我撑不下去了。对不起,嘉年,我可能要失约了......"

      傅嘉年猛地合上笔记本,泪水夺眶而出。他紧紧握住林桁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支离破碎。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病床上投下一片银白。傅嘉年想起他们最后一次看月亮的那个晚上,林桁说月亮像一块温润的玉。而现在,这块玉却冰冷得让人心碎。

      他轻轻擦去林桁脸上的泪痕,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发抖。那些伤痕,那些痛苦,那些绝望的日日夜夜,都是因为他的一走了之。

      "等你醒来,我们去看樱花好不好?"傅嘉年低声说,"这次我一定不会失约了......"

      仪器的滴答声依然规律地响着,仿佛在回应他的承诺。傅嘉年就这样握着林桁的手,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查房时,发现傅嘉年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却执意不肯离开。

      "病人需要休息,你也需要休息。"护士劝道。

      傅嘉年摇摇头,"我要等他醒来。"

      就在这时,林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傅嘉年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瞬间。

      林桁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当他的视线聚焦在傅嘉年脸上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嘉......嘉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傅嘉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我,我在这里。"

      林桁想要抬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皱起眉。傅嘉年连忙按住他,"别动,你还在输液。"

      林桁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要抽回手。傅嘉年却握得更紧了。

      "对不起......"林桁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傅嘉年打断他,"我都知道了,你的日记......"

      林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看了?"

      傅嘉年点点头,"对不起,我不该擅自看你的隐私。但是我很庆幸我看了,不然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林桁别过头去,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傅嘉年伸手擦去他的泪水,"那些伤害都是真实的,你的痛苦也是真实的。这一次,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林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流泪。傅嘉年也不催促,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许久,林桁才轻声说:"我......我变得好难看......"

      傅嘉年摇摇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会画画的林桁,那个会做便当的林桁,那个会指着云彩说像兔子的林桁......"

      林桁终于转过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是......"

      "没有可是,"傅嘉年握紧他的手,"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林桁的康复之路并不平坦。每天早上,心理医生都会来病房为他做治疗。傅嘉年总是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啜泣声,心如刀绞。

      "今天感觉怎么样?"心理医生温和地问道。

      林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还是......会做噩梦。"

      "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梦吗?"

      "我梦见......"林桁的声音颤抖,"梦见他们又来了,把我关在器材室里。我喊救命,可是没有人来......"

      傅嘉年在门外听得心如刀绞。他记得那个器材室,就在教学楼的地下室。阴暗潮湿,连窗户都没有。林桁被关在那里一整晚,该有多害怕?

      治疗结束后,傅嘉年轻轻推开门。林桁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到傅嘉年进来,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一直在外面?"

      傅嘉年点点头,在床边坐下,"饿不饿?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红豆包。"

      林桁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就吃一个好不好?"傅嘉年打开包装袋,香甜的红豆味飘散开来,"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了。"

      林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红豆包。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傅嘉年注意到他的手腕还在微微发抖。

      "好吃吗?"傅嘉年轻声问。

      林桁点点头,眼眶突然红了,"嘉年......"

      "我在。"

      "我......我好害怕......"林桁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怕我永远都好不了了......"

      傅嘉年握住他的手,"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医生说这是正常的,需要时间......"

      林桁的眼泪掉在红豆包上,"可是......我好累......"

      傅嘉年心疼地擦去他的泪水,"累了就休息,我在这里。等你睡醒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林桁点点头,慢慢躺下。傅嘉年替他掖好被角,轻声哼起了他们以前常听的歌。那是林桁最喜欢的民谣,旋律温柔舒缓。

      渐渐地,林桁的呼吸变得平稳。傅嘉年看着他苍白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

      第二天,徐梦突然来了医院。傅嘉年看到她时,心里一紧,"妈......"

      徐梦的脸色有些复杂,"我听说......林桁住院了?"

      傅嘉年点点头,带着她来到病房外。透过玻璃,他们看到林桁正在画画。他的手腕还缠着纱布,但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画纸上的线条。

      "他在画什么?"徐梦问。

      傅嘉年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型的樱花树,轻声说:"他在画我们的约定。"

      徐梦沉默了。她看着病房里那个单薄的少年,想起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愧疚。

      "妈......"傅嘉年鼓起勇气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林桁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能不能......试着了解他?"

      徐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病房里的林桁。过了许久,她轻声说:"我去买点水果。"

      傅嘉年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也许,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林桁的治疗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在这期间,傅嘉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他们一起做心理治疗,一起复健,一起面对那些痛苦的回忆。

      渐渐地,林桁的笑容多了起来。他开始主动和傅嘉年说话,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虽然噩梦还是会来,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

      有一天,林桁突然说:"嘉年,我想去看樱花。"

      傅嘉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

      林桁摇摇头,"现在就去吧。医生说,适当的户外活动对我的康复有帮助。"

      傅嘉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找来轮椅,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桁坐上去。

      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樱花树下落英缤纷。林桁仰起头,看着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真美......"他轻声说。

      傅嘉年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是啊,就像你画的那样。"

      林桁转过头,看着傅嘉年的眼睛,"嘉年......"

      "嗯?"

      "谢谢你......"林桁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傅嘉年摇摇头,"不要说这些。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一起看樱花,一起迎接春天。"

      林桁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他紧紧握住傅嘉年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从那天起,林桁的康复速度明显加快了。他开始重拾画笔,画下了病房窗外的风景,画下了樱花树下的约定,画下了傅嘉年温柔的侧脸。

      每一幅画都充满了生命力,仿佛在诉说着:即使经历过最黑暗的夜,也终会迎来黎明。

      徐梦偶尔会来医院,默默地放下水果和补品。虽然她还是没有说什么,但傅嘉年能感觉到,母亲的态度在慢慢软化。

      有一天,林桁突然说:"嘉年,我想回学校。"

      傅嘉年有些担心,"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时间?"

      林桁摇摇头,"我想重新开始。而且......"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面对吗?"

      傅嘉年也笑了,"好,那我们一起去。"

      就这样,在樱花盛开的季节,林桁重新回到了校园。虽然还是会有人指指点点,但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傅嘉年总是陪在他身边,像一堵坚实的墙,为他挡去所有恶意。渐渐地,那些流言蜚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包容。

      林桁的画作也开始在学校展出。那些充满生命力的作品打动了很多人,甚至有人主动来和他交朋友。

      有一天,林桁在画室画画时,傅嘉年突然说:"桁桁,我想学画画。"

      林桁惊讶地抬起头,"真的?"

      傅嘉年点点头,"我想画你。"

      林桁的脸红了,"我有什么好画的......"

      "你的一切都值得画下来,"傅嘉年认真地说,"你的笑容,你的眼泪,你的坚强......"

      林桁的眼眶湿润了。他放下画笔,轻轻抱住傅嘉年,"嘉年......"

      "我在。"

      "我爱你......"

      傅嘉年愣住了。这是林桁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他紧紧回抱住林桁,"我也爱你,一直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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