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旧恶伏法新狱开 褫夺封号, ...
-
阿尔波利亚伯爵觉得很离谱,虽然知道尤滋此人不靠谱,也知道他是黑手套,也知道他的一些乱乱事,但——但!没人和她说过这个人暴雷这么严重啊!!!
“阿尔波利亚伯爵,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尤滋-尤斯的太太崎剑兰-木心说这话的时候还要挤出两滴眼泪。
尤滋-尤斯(褫夺贵族封号)入监管站已经四五天了,这四五天里,调查组是连轴转的,不是光查尤滋-尤斯一个人,是顺着他的的关系网往外扒,他的夫人,木心夫人名下的房产、账户、名下公司,全部被列入调查范围,来往的家族、商业伙伴、甚至木心太太自己的娘家,都被问询过至少一轮。
木心太太和尤滋侯爵已经分居多年,她几百年都不一定能踏进侯爵府,怎么今天阿尔波利亚伯爵来这一次就给她逮着?虽然一点都不想和丈夫生意上的朋友来往,但木心太太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邀请阿尔波利亚伯爵在她的房间坐下,木心夫人是崎剑兰家族的成员,花精灵,和尤滋侯爵结婚三十年,孕育了两个孩子,在两个孩子十周岁时就和尤滋侯爵分局。说起来,她和尤滋侯爵能够成婚,也是因为赌。
崎剑兰家族是花都宫尚崎地区的大家族,南方大家族,没什么其他的优点,就是孩子多,孩子们的天资高,木心太太就是作为一个家族的赌注来到首都嫁给尤滋侯爵的,就是赌时年25岁的落魄寒门尤滋-尤斯能被上面的人看中作为黑手套,事实证明她赌对了,用一次婚姻换的风风光光三十年,对木心太太来说不亏,但也不赚,因为最后居然还要她帮忙收拾烂摊子。
所以,当尤滋-尤斯被捕入狱后,她的状态进入到了一个崩溃的连轴转时期,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新闻,确认有没有新的名字被爆出来,木心太太并不像其他的太太那样子是雅尔城首都人,三十年来她都无法深入首都官场,更别说走关系询问调差组的人员了,她不知道调查组到底掌握了多少,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被带走,这种不确定性让她昼夜难眠。
木心太太她的第一反应是跑,趁还没被正式限制出境,把能变卖的资产变现,把能带走的东西带走,买一条安全的通道,离开这个国家,她嫁给尤滋-尤斯本来就是押宝,押的是他作为黑手套能被上面看中,她跟着吃红利,现在侯爵倒了,她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替他扛,甚至她的两个孩子,唉,他们和他们的父亲牵扯的太多了,花草木植的精灵本身对于亲缘关系就不是很看重,本身就是随风飘落的种群,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但是木心太太不想死。
木心太太五十多了,在花精灵里也算中年人了,她知道怎么权衡利弊。
问题在于,木心太太变卖资产的动作太大了,曾经的侯爵府邸里那些值钱的东西要出手,需要找买家,找渠道,而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通过正规渠道卖掉所有东西,普通人卖个二手都要等买家,更别提她这一大箩筐的“违禁品”,太慢,也太显眼,她需要找一个有能力、有渠道、不声张的人接手这些东西,给她换一条离开的路。
所以当阿尔波利亚伯爵上门,她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庆幸,这个时候愿意上门的自然是对他们有所图的,无论是什么,她都要接见
木心太太的侧庭是一座布置成花都风格的白庭,剑兰花直直绽放,慢慢垂落,整个庭院透露着诡异的白紫,阿尔波利亚伯爵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这地方真不适合花粉过敏的人过来,也不知道她老婆要是进来会呛成什么样。
“别装了,我不喜欢拐来拐去的。”
木心太太从容地收起了脸上的忧愁,换上了平静,她的脸色不大好,脸下有皮下淤青,一看就是熬夜熬了许久。
“您说吧,您来这儿是想做什么交易吗?”
“太太厉害,我先说说我的交换条件吧。”阿尔波利亚伯爵对她笑道。“去花落慢岛的机票,安全的通道,合法的身份,新的手机号码,未来十五年内的身份保护,够大多数把这件事淡忘。”
很不错的交换条件,阿尔波利亚伯爵看向木心太太手底下人胡乱收拾的可以变买的东西装成的箱子,这些东西是带不出去的。
“还有这些,都可以走我的人脉出去,变卖成金银,就是价格会低点,但是我想太太您不介意吧?”
“我的交换条件——”木心太太看了眼阿尔波利亚伯爵。“您看您那需要什么呢?”
“我需要尤滋-尤斯和古蒂兹-甘的来往消息。”
真不客气啊!!!木心太太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变化,而是一种释然,太好了,这么大的东西,能讹一把大的。
“并且我能够让你的小孙子幸免于难,能够和你一起去花落慢岛。”
阿尔波利亚伯爵接过大管家递上来的茶,看了一眼是花茶就搁到一边了。
“抱歉,我过敏。”又看向管家。“他们的工资结了吗?”
木心太太属实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还要在这儿关心他们家佣人的工资问题,嘴角止不住的抽抽,但还是如实答道。
“都结清了,欠薪和加班费也清了,干完最后这一周就结束了。”
“那挺好。”
“……我这里有一份关于尤斯家族和甘家族的来往记录,在圣-马拉维马拉兹矮人金库里。”
阿尔波利亚伯爵点点头。
“我的助理将和你联系。”
木心太太想了想,还是把手上的陪嫁,一串雕刻着36花神的36晶花珠串,有市无价,摘了下来,双手递给阿尔波利亚伯爵。
“伯爵阁下,您年少有为,您妻子也水灵,这串子是我当年的陪嫁,整个花都找不到第二条,希望这珠子能给您妻子增光添彩……”
“有心。”
“三天之内,会有人联系您,准备好您的护照。”
说罢,阿尔波利亚伯爵便起身离开,木心太太怔愣着看着她离开,头一次没有保持住自己的表情。
“她……她这?太狂妄了吧!”
收到工资的大管家在旁边道:
“人家自信吧。”
“自信太多就成自负了。”
“至少人家现在有资本自负。”
“少怼我,我可是决定要继续聘请你当管家的。”
“好的夫人。”
木心太太挥挥手让她退下,余光看见地上堆的一堆金银珠宝,只能这样了,之前的婚姻要赌在一个黑手套身上,现在的活路也要赌在一个白手套身上,一黑一白凑个对得了。
相反,尤滋-尤斯觉得世界都崩塌了,世界好像从来没有善待过他,当然,也只是他觉得的没有善待了。
监守站是雅尔国的特色监管机构,是雅尔维加斯专门关押特殊身份涉案人员的场所,和普通监狱不同,但也差不了多少,就是条件好一点,每个在押人员有独立的单间,内有基本生活设施,啥床铺、桌椅、独立的卫生间,比很多雅尔维加斯二级大学的宿舍都要高级,不过没有窗户,灯光24小时亮着,没有昼夜交替,每天有固定的放风时间,但和其他在押人员分开,各放各的,互不见面,就像是24h自习室。
尤滋住的这间是单人监室,面积不大,就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不锈钢水槽和马桶,桌上放着几本书,都是监守站提供的旧书,什么《心理安全》,《如何修炼不抱怨的人生》,还有一本《飘》的小说,没有纸笔,也没有通讯设备,他进来的时候随身物品全部被收走,包括戒指、腕表、皮带,身上只剩一套灰色的在押人员制服,和一身的酒气,没错,被捕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喝酒。
雅尔维加斯首都国家一级监守所,想收买人都收买不了,他那手表可要60万雅尔币啊!他心理还是很不服气,阴暗地想,有些人家一辈子不一定能赚这么多呢,没有刻字没有归属,保值,最好用的东西被收了。
而最崩溃的是作息,在这监守所,谁管你进来之前谁是谁,除非是几个夜行属性的精灵或生物,不然其他人的作息都是固定的,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早餐,七点到八点放风,八点半到十一点接受讯问或律师会见,十一点半午餐,下午两点到五点继续讯问或律师会见,五点半晚餐,晚上六点到九点可以在监室内看书或发呆,九点熄灯,但实际上没有真正的熄灯,只是灯光会调暗一些,不会完全熄灭,在高强度的光照和早起的影响下,尤滋的精神状态处于一个疯癫状态。
尤滋其实想过自己会被抓,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不是被扫黄打非的人抓,而是被一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曾经的二把手拱出去的。
尤滋是想要思考的,他确实需要思考,但是酒精和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傲慢压垮了他的脑子,他发现自己个连思考现今自己的处境的能力都没有了。
既然都已经从底层爬到了二把手,那留在这个体系内又不是坏事,为什么这个叫什么?布莱尔还是布雷娜?的女人要和他们对抗呢?这难道不是得不偿失吗?
尤滋-尤斯不能理解。
既然已经在一个“错误”的体系里面,爬到了最高层,那为什么不继续存在于这个体系之内呢?为什么要进行反抗呢?
尤滋那狭隘的眼界里不存在推翻体系的说法,只有顺依体系这件事,他的脑袋乱乱,律师告诉他他的一儿一女也牵扯了进来,这让他更生气,不是生气自己的孩子也被自己连坐,而是在生气他们为什么没有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如果他们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好了,说不定这还不会被这么快的扒出来,反正说来说去都不是尤滋的错。
头天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摆所谓的侯爵的谱,他被带进监室的时候,站在那里环顾了一圈。
他其实很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想说自己是尤滋-尤斯侯爵,是女王上位第一年亲自册封的侯爵,然后他就被褫夺封号了,玛丽安女王陛下也真是不留情,他虽然不是给女王陛下效力,但是好说歹说他也是做了这么多年侯爵,怎么证据还没有找全,褫夺封号的通知就下来了?
他站在那张窄床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铺着薄毯的铁架床,和自己手上的王室管理处发下来的通知单,过了好一会儿才坐下,他那天甚至没有吃晚饭,不是因为绝食抗议,他不会傻到要这样打动其他人的心,是咽不下去,尤滋-尤斯坐在床沿上,盯着对面那面灰白色的墙,死机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谁会来捞他、谁能捞他、他手里还有哪些牌可以打,他是副首相的人,副首相……不会不管他,他这么想,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
入狱的第二天是熟悉日,尤滋那一天没有任何的安排,只是事先体验了一下他未来的日子。
第三天的时候,他的律师就过来见他了,会见室在监守站的一楼,隔着玻璃,两个人只能用电话听筒说话,尤滋常用的律师是个中年男人,看着西装革履,脸色不太好看,眼下的淤青很深,他坐下来之后没有寒暄,而是疲惫的捏捏鼻梁骨,然后道:
“情况不太乐观。”
尤滋握着听筒的手无意识地紧了一下下。
“什么叫不太乐观?”
“检察院那边收到了一份很完整的证据链,账目、名单、资金流向,全部对得上,我看了他们列出的部分证据,几乎没有可以推翻的空间。”
“很完蛋吗?”
“非常完蛋。”
“……谁提供的?”
“不清楚……但这份东西不是临时凑出来的,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整理的。”
尤滋沉默了一会儿。
“副首相那边怎么说?”
律师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从自己的雇主嘴巴里说出的话,别人都是扮猪吃老虎,怎么偏偏这一位是扮猪吃猪饲料?
“他没有回话。”
尤滋的表情僵硬。
没有回话是什么意思?他给古蒂兹-甘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替他干过的脏活一只手数不过来,现在他出了事,那边连个回话都没有?欺负人呢?但是怎么说他都没办法,他的身家性命现在可都系在甘家族的裤腰带上。
“你再去问。”
“我会再联系,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目前为止,尤滋的心态还没有彻底的崩溃,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挨打了,在只有三十米的去小间餐厅的路上,被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打了,他才知道这里不接受贿赂,但是却有员工私底下会收礼帮忙其他人给关押在里面的人肘击,但好在这个“其他人”貌似没有给很多的钱收买工作人员,因为尤滋只挨了一拳,但这一拳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并不小,这说明这里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如果他的仇家要过来杀了他怎么办?海德尔集团?罗罗曼蒂集团?还是其他被他搞垮的人家?完全不能预测到!
被打的第二天,入狱的第四天,他们只是假惺惺的送了药,然后用一种从上而下的轻蔑的目光警告他,别多事。
尤滋开始焦虑,第四天,副首相那边还是没有回话,他的项上人头落不落地还是未知数,他在监室里走来走去,走到累了就坐在椅子上盯着墙看,看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走,焦虑让他咬坏了自己的手指甲,抓烂了手臂的皮肤,他开始回忆自己这些年到底处理过哪些事、经手过哪些人,哪些可能被调查组挖出来,哪些已经被挖出来,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他猛地发现他做过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可以放在台面上讲的,而只要把事情放在太阳光下,他就必死无疑。
尤滋已经顾不上什么老婆孩子,什么家族人才,他宁愿献祭自己的妻子儿女事业财产换的自己全须全尾的回到社会。
他开始想有没有办法开证明,比如精神鉴定,比如身体疾病保外就医,他也问了律师。
律师听到这话的时候头都大了,他只是慢慢悠悠道:
“你是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被批捕的,不是普通刑事案件,保外就医的门槛很高,而且你这个案子已经被上面盯上了,走这条路基本没有可能。”
尤滋坐在会见室的椅子上,手里握着听筒,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那我就这么等着?”
律师没有直接回答。
“我会继续跟进。”
然后尤滋开始恨玛丽安女王陛下,恨她之前察觉他背地里有干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有给他降爵以示警告,这样他就不会继续一条路走到黑,他甚至希望玛丽安女王陛下能赶紧离开,她不是最近几年身体抱恙,早早走了,让李墨铭他们上位,虽然李墨铭不一定能放过他,不对,李墨铭的养父的妹妹好像就是……就是谁?不对!李墨铭的养父的妹妹就是这个二把手,尤滋觉得自己窥见了天机,他将所有的一切怪在了党争上,说不定是玛丽安女王陛下和下一届继承人斗法导致他锒铛入狱的呢!如果这个时候玛丽安女王陛下去世就好了,大乱之下说不定他能趁机活下来!
入狱第六天,他在放风的时候听到了一点风声,他真真切切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个色迷心窍,一定要包那个叫布莱滋的姑娘。
放风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露天隔间,大概几平米,顶上有一块透明的防弹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他在那里站了二十分钟,没有人和他说话,但他隐约听到隔壁的放风间有人提到“A-GAMT集团”的名字。他听不真切,但那个名字他认识,这也没什么,但很快他就听到了他不想听到的事。
“布朗-莱德是李墨铭的亲生父亲,他们家不幸遭遇了时空扭曲的影响,孩子都出生诞生受到了影响呢。”
“太好了呢,莱德先生的妹妹也找回来了,他们一家终于可以好好生活了吧。”
尤滋甚至没有办法分辨这些话是不是对手故意放出来诈他的,但他知道自己完蛋了,彻底完蛋了,他是个畜牲,他伤害过布莱滋女士,他活不下去了,李墨铭不会放过他的,佛瑞德部长不会放过他的,他必死无疑。
律师又来了,这次律师的表情比上次更沉,但尤滋的脸色更差。
“检察院已经传唤了三个集团的总裁和董事长,他们都在接受问询。”
“他们说了什么?”
“暂时没有,但他们被传唤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尤滋握着听筒的手指发白。
“他们会说吗?”
“你要考虑的是,如果他们开口了,你手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
尤滋沉默了,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黑手套,所有的把柄都在别人手里,他自己手里只有一个东西,他知道的那些事,但那些事他不可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死,不说出来还是死,至少带着秘密死体面一点。
尤滋知道自己出不去了,证据太完整了,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被交出去的,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他能推测出举报他的人,那是布莱滋-莱德,一个在体系中十五年却依旧记得自己名字与人生的女人,她胳膊上纹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尤滋当年嫌弃这个女人有爱人,她居然会在手臂上纹上布朗-莱德的花体字,一看就是个不体面的女人,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哥哥,是她家的证明,他当年怎么就没有叫老鸨把这个纹身洗掉?怎么没有把她的傲骨打断掉?他后悔也来不及。
但到底是谁继续持续的推动案件调查?有些事情虽然有些许的差错,但都是他自己私底下干的或者是他藏的很深的事情,怎么可能这末快被扒出来?比一些外围的事情还要快?到底是谁?可能是他得罪过的人,可能是被他害过的人,也可能是他曾经信任的手下,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这里待的每一天,都是在等那个最后的判决,他现在甚至已经不求能减刑,只要自己不被判决死立执就行,死缓都行,尤滋从没有这么热爱过生命,毕竟其他人的命对他来说不是命,只有自己的命才是命。
尤滋开始失眠,虽然监室里有床,但他每天晚上都要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能睡着,而且睡得很浅,白天的讯问、律师会见、放风,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因为每一次讯问都会让他的处境更清晰,每一次会见都会让他更绝望,他甚至开始不愿意起床,但是不起床,狱警会拿着棍子打断他的脊梁(这是他猜的,他不敢不起床)。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副首相会不会来救他,但其实他自己个心里也知道,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小了。
然后他在今天看到了布朗-莱德,他其实不知道布朗是谁,但是在一群正常身高正常体重的狱警里突然之间出现一个高的帅的不正常的人,换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不对不对,尤滋心里乱乱想,说不定这个布朗-莱德是来找他合作的呢?对吧?他妹妹布莱滋回来了难道不会和他抢夺家产吗?对啊,说不定呢?
只有想尤滋这样狭隘到要把世间所有感情都用功利和优绩结构的人才会想出这么蠢的话。
要说尤滋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出身不算好,勉勉强强称得上一句寒门贵子,出生在一个没落的小贵族家庭,说是贵族,其实早就没什么家底,父亲是个小庄园主(类似于大型农庄联合社社长),经营着一片不大的地,勉强维持着一家人在郡里的体面,母亲是个普通商人家的女儿,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一点嫁妆,但也不过是让家里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而已,可以看得出来,尤滋小时候过得不算苦,但也绝对称不上富。
家里供他上市区里的公立一校是咬牙撑着供的,为的是让他能考进好的学校,将来有机会往上爬,他自己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从小就知道一件事,他得靠自己。
靠自己这件事说着容易做着难,因为不借力的靠自己是极其艰难的,尤滋自认为自己不搞科研不搞学术,所以所谓的靠自己也多了疑问。
他和大多数人一样,读书不算顶尖,但他有一个难得的点,就是脑子转得快,尤其擅长两件事,一算账,二看人,这也不算顶尖,但最厉害的点在于他的狠心,迅速地切割与从不计算沉没成本让他在茫茫人海脱颖而出,他的本领能从一堆数字里看出哪一笔不对,也能在几句话之内判断出对面这个人想要什么、怕什么、能出什么价,配上他的狠心,把他自己的路铺好了。
但真正让他被看重的的,是他做事的狠劲。他不怕脏活,不怕得罪人,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别人不敢接的活他敢接,别人不敢碰的人他敢碰,而且他做事情还不留尾巴,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他还处于下位者时期时是这样的。
在他起步的那家物流公司里,他遇见了他命中注定的贵人,古蒂兹-甘。
那年还没有进入政界的古蒂兹先生需要一个人帮他处理那些不能走正门的事情,这些事情大致分三类。第一类自然是钱,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需要清洗、需要流转、需要变成看起来合法的钱,也就是常说的洗钱,尤滋建立了完整的洗钱渠道,通过物流公司、空壳公司、海外账户,把黑钱一层层洗白,最后变成可以光明正大使用的资金;第二就是人,有些人不方便出现在公开场合,有些人需要被“安置”在某个地方,有些人需要被“处理”掉,尤滋就负责安排这些人的去向,确保他们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当然这是他接触第一类项目多了后才接手的;第三,也是最深层次的东西,信息,他替副首相收集、整理、保存那些用来牵制别人的东西,账目、照片、录音、转账记录。这些东西他不能留着,也不能销毁,他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并且确保只有需要的时候才能拿出来——这也是阿尔波利亚伯爵需要的东西。
这些事情听起来很杂,但本质上是一件事,就是替古蒂兹家族兜底,古蒂兹不能亲自做的事,他去做,副首相不能沾的手,他去沾,他成了副首相的黑手套,用的时候可以递出去干活,不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丢掉,他就是这样活了一辈子,作为一个随时能被替换的东西,他显然是做到了这个行业的顶尖,如果他能安安稳稳干到退休,干到自己离开,说不定他会成为这个行业的神话。
玛丽安女王陛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在给瓦尔莱塔挑小岛玩,知道这件事也只是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一把年纪了还要处理这种事情?这能不能算虐待老人?
“你说他们为啥老是搞这种事情呢?”
玛丽安扶着桌子道。
“为了体现自己的权利吧。”
瓦尔莱塔随手拿起一个小岛的俯瞰图。
“这个不错,离我自己的也不远,建个水精灵长庭刚好。”
“买。”
“嗯哼,不过奶奶,还好您前几年谈恋爱的时候没有选他们推上来的人。”
“这也是能说的。”
玛丽安回头瞥了眼瓦尔莱塔,转头给了内侍管一个眼神叫他们退下去。
“我那是挑剔,他们选上来的人都不咋地,我不只能全盘接受然后给她们自由咯。”
“哼哼,我好久没看见您年轻的样子了。”
“小没良心的,我现在的身体哪里够魔力维持年轻样子了。”
玛丽安女王陛下无语道。
“好了小蜜蜂,你去找你老师吧,顺便把阿尔波利亚伯爵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