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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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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里,天气一直不算好,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客栈的生意也受到了些许的影响,王苇之也得了些空闲,便打算去叠些纸钱元宝什么的,毕竟清明就要到了,祭奠亡人才是头等大事。
真正到了清明这天的时候,天气反而放了晴,大约是大家都在忙着为先人扫墓焚香,客栈的客人很稀疏,掌柜的便放了王苇之他们半天的假期,准许他们干些自己的事情。
王苇之也无处可去,便在后院寻了一棵大树,树下放了些水果,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纸钱元宝,开始焚烧起来。
“爹娘,孩儿不孝,只怕是要让二老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王苇之一直沉默地烧着纸钱。
现在离放榜还有两日,但是王苇之却可以预料到今年的新科状元就是那位张公子了。
开考当日,王苇之早早地便起了,洗漱之后,又温了一会儿书,方向着贡院去了。到了之后时间尚早,但是贡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考生。
随着阳光逐渐明媚,贡院门口聚集的考生也越来越多。认识的人多半扎堆而立,或窃窃私语,或低声诵读。
“嘎……”伴随着一个沉闷的声音,贡院的大门打开了,主考官及其他考官带着各种检查人员由深处走来。
人群中忽然就安静了。
让王苇之没有想到的是,走在最前面的主考官赫然就是当日竹苑里的花公子。如今再回想他们当日的谈话内容,王苇之也将其中的关系猜得七七八八了。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失望,这样还有考试的意义吗?
很快地,王苇之随着人流一起进入了考场,在侍卫给他搜身的时候仍然有些浑浑噩噩的,直到坐定之后,方静下心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试题,王苇之把心一横,“既然这世道如此黑暗,自己又何不明明白白说个痛快呢?”
所以,王苇之当日的回答较之平日更为辛辣和精辟,又因为无所顾忌,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
今日,在祭奠双亲的时候,王苇之想起了爹娘当初对自己的殷殷期盼,如今自己却不能达成他们的心愿,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不由得悲从中来。
到了放榜的日子,王苇之仍然早早地就来到了贡院门口。和会试的那天一样,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等破头皮的学子。看着这一张张脸庞,或隐有不安,或胜券在握,或云淡风轻,王苇之却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应该是明知现实却仍然选择自欺的傻瓜吧!就像此刻,虽然自己心中已经有数,但是仍然抱有一丝侥幸。
“嘎……”这回的声音在王苇之听来更加沉闷了,似乎还带着腐朽的气味。
学子们像闻见了花香的蜜蜂一样,向放榜处涌去。被这样一股人流推动着,王苇之也看见了榜单上的名字,他对自己眼睛看到的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居然是前三甲,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参加接下来的殿试了。
而且王苇之仔细地看了看,确定前三甲里并一个张姓的,也就是说那个张公子并没有进入三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王苇之糊涂了。
“那个王苇之是谁?居然是第一!”
“你认识他吗?”
“不知道,有人认识他吗?”
等王苇之回过神来,周围尽是这样的疑问,他不露声色地慢慢从人群里退出来,向着客栈走去,在别人看来,他有些失魂落魄,倒更像是落榜的失意书生。
王苇之浑浑噩噩地走回客栈,小成看见他的样子,也没好意思问他结果如何,这几乎是明摆着的了。
结果在小成的传播之下,全客栈的人都以为王苇之落榜了,考虑到他们这些书生的傲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三日之后就是殿试的时间,王苇之提前向掌柜的请了假,大家这才知道他不仅中了,而且离状元只有一步之遥,也都为他高兴。
殿试当日是有宫中派马车来接的,所以当一辆高头大马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时,尚未离开的学子也有幸得知平时在大堂帮忙的人竟然就是今年会试的前三,真真是大开眼界了。
到底是宫中的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王苇之还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马车外面已经有人请他下车了。
跟随着叫自己下车的这位公公在宫里走着,王苇之并没有花心思在周围金碧辉煌的宫殿上,他只是目不斜视,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一会儿,王苇之来到了一个偏殿,领路的公公嘱咐他在这边等着,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他进去面圣。
这是一个类似于书房的地方,王苇之粗粗了扫了一眼,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想着待会儿面圣该准备些什么。
就在王苇之思索的时候,这个偏殿里又进来了两个人,王苇之知道这两人便是与自己一道参与殿试的人了。
三人闷闷地坐了一会,其中一人打破了沉寂。
“二位好,在下姓陈名文,咱们三人一起参加殿试,这也是一种缘分。”说话的男子眉眼含笑,令人心生好感。
“王苇之。”王苇之拱了拱手。
“赵显。”剩下的男子冷冷地说。
那个陈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有太监来传,说皇帝宣他们三人上殿。
三人整了整装束,便跟着那公公走了。
来到殿上,王苇之三人行了礼,发现全部朝臣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几人的身上,这才觉得有些紧张。
微微地扫了一眼,王苇之意外地发现位于右列第一位的就是本次恩科的主考官“花公子”。看样子他的地位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高,不然决不能站在如此尊崇的地位。
坐在龙椅之上的天子,王苇之并没有看得十分清晰,只觉得的确是少年的骨架,在硕大龙椅的衬托之下,显得瘦小而虚弱。
皇帝并没有说话,一切都是由他身边的太监代劳,整个殿试过程,几乎是由贤王在主持,这个贤王就是右首的“花公子”。
贤王并没有问许多关于政治上的问题,相反地,他只是与王苇之三人对对子。由贤王出上联,三人对下联,至于对出下联的好坏,没有明确的分数,但是在场的每一个官员都是历经书海沉浮才能站在这里,对于他们的高下,心中自是清清楚楚。
一番对答下来,王苇之已经确定自己身边的两人确实是文采斐然,绝对不输自己,心中不禁一阵快意,今日此番,即使他人夺魁,也算是心服口服了。
贤王走至朝堂中央,看着今科的三甲,昂声说道:“三位今日能置身于这庙堂之上,文采已是百里挑一,在场各位大人刚才也听到了你们所对的下联,相信也对你们的实力有所了解,的确是卓尔不群,难分伯仲。这里尚有一联,谁若对出,便是今科一甲,状元及第!”
此话一出,不仅是王苇之三人,就是众多官员,也聚起精神来。
贤王扫视了一圈,待到众人都快要等之不及的时候,慢慢地吐出了五个字:“烟锁池塘柳。”
王苇之很惊讶,居然是这个对子,难道说贤王是故意的吗?
就在王苇之还在愣神的时候,陈文已经上前一步,“在下不才,恐无法对出。”说完,便又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他这一小步,却使得满堂哗然,这不是明摆着放弃了成为状元的机会吗?即使难对,也应该勉力一试,或许尚有机会啊!
谁知,接下来,王苇之也表示无法对出下联。
一盏茶之后,一直皱眉苦思的赵显也放弃了。
其间,许多官员也开始意识到这个对子的精巧之处,只得感慨的确是难以叙尾。
看着殿中各式各样的面孔,贤王却轻轻地笑了一声,引得众人的视线纷纷向着他而去。
只见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今科的状元已经出来了!”
只这一句,殿中又是一阵不安和骚动。
“本王宣布,陈文为今科状元,排名一甲;王苇之和赵显分别是榜眼和探花。”
此话一出,殿试结果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贤王躬身向着宝座上的皇帝轻声说了几句,随后便有太监出来,宣读圣上旨意,“三甲即日出街巡游,择日再委派官职,钦此。”
在一片别人的恭喜声中,王苇之走出了这个改变了他今后生命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