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吃糖哇》大雪致盲

16、不开心 这样下去可

　　一夜好眠，唐瓦被窗外鸟雀的啾喳声唤醒。

　　一只手从被子里胡乱摸索着探出，晃悠着一把扯开，剥出个粉扑扑的面团子。被窝里热气蒸腾，浸透了唐瓦呼吸间喷洒的气息和甜味温度。

　　乌黑眼珠一睁，枝头春日花苞打了个尖尖儿。

　　唐瓦双目涣散放空，瘫成面饼状翻了个身，脑袋埋进柔软的枕褥里，软绵绵蹬了两下脚。艰难挣扎了一遍又一遍，他撅着屁股拱来拱去哄了自己半天。

　　奖励早起的宝贝一块巧克力小蛋糕……不够不够，再加上糖醋荷包蛋和一碟番茄蒸包。

　　唐瓦跟自己讨价还价，顺利成交。

　　他慢吞吞扑腾着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醒了会神又伸了一个懒腰，顺手叠好小被子，边边角角全部认真铺平捋直，将被角处绣的一朵小红花图案正面朝上，开心抚摸两下。

　　昨夜一枕酣睡，除了梦里有一个讨厌鬼总在耳边咋咋呼呼叫他小猪，唐瓦打又打不过，在梦里被欺负得脑袋发晕，眼前直冒星星。

　　应淮这个蠢兮兮的笨比，连在梦里都这么讨厌，今天一定要用表情包把他砸晕。

　　气恼归气恼，嘴上咕哝嫌弃，心尖却甜丝丝，唐瓦一边掌心捧住脸，只穿短袜的脚尖打着圈圈晃荡，不自觉哼起了欢快调调。

　　这几天他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开花期，香得不得了，随时随地都会意识到自己是个宝贝的事实。哪怕当下在跟你怄气，也会一不小心就会乐得开花。

　　悄悄扯了扯床帘，唐瓦扭过脑袋从孔隙中向外偷瞄，下巴稍微往前伸，故作冷淡的小脸藏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的紧张与期盼。

　　空气寂静，只有窗外偶尔的几声麻雀叽喳，寝室空无一人，屋内光线昏暗不明。三位室友看样子早就已经出门，阳台窗帘紧闭，贴心给还在酣睡的人留了一个安静的睡眠环境。

　　诶？
　　怎么会……没有人呢？

　　唐瓦眨了眨眼睛，不自觉松了口气，眼底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茫然。

　　刚才在梦里，一群笨蛋围着自己打转，争着抢着要帮他捏肩捶背穿衣服，弄得唐瓦好烦，醒来后又一瞬掉进了现实的巨大落差。

　　懵乎几秒，唐瓦脚也不晃了，环住抱枕静静盯着空无一人的宿舍，慢慢地，鼓腮噘成个歪嘴。

　　不、开、心。

　　他的课程相比三位室友不算多，不常有早课所以习惯早晨赖在被窝酣睡。唐瓦不认为自己懒，这样做也都是因为要有意避开室友的存在，不想跟冷冰冰的他们打照面。等室友都离开了，唐瓦再悄摸起床，才能更自在地在宿舍晃悠去做自己的事情。

　　但这都是以前少不更事的时候了。

　　现在是不一样的。

　　他再也不是多余的透明人，而是珍贵的宝贝。

　　忍不住替反应慢半拍的追求者们感到着急，喜欢也能藏得这样滴水不漏，他们真要打算暗恋到天荒地老？为什么还不跟自己坦诚示好表白呢，难道就不怕被别人捷足先登吗？

　　“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迟钝笨蛋……”自己可是很抢手的，唐瓦细如蚊呐地轻哼。他就像小时候故意躲进黑暗里的自己一样，等待着被发现被牵起，满怀期待又默默无声向所有人宣告：“看好了，我正在给你机会。喜欢我，你就快点找到我、抓紧我。”

　　唐瓦试图分析室友们的心理，觉得他们应该是怕连朋友都没得做，问题是他们原本也不是好朋友啊。

　　好隐忍的暗恋，这样下去可不行的，可追不到宝贝……唐瓦直咂嘴摇头，蜷起身体倒床咕咚滚了两圈，白白的小腿翘在空气中晃了晃，向下瘪着的嘴巴挂着一抹明显的失落，小声嘀咕：起床都没人陪在身边，这怎么能是宝贝的待遇呢？

　　默默自闭了一小会，唐瓦不满意地在心底给三个人同时画了大大的叉，一视同仁扣分，将信息发送给楚南泱。

　　楚南泱多半在忙，没有回复。

　　唐瓦等待了十秒不见回应，悬在心间乱飘的小气球慢慢瘪了下来……牙咬了又咬，气不忿儿给他减掉十分。

　　……

　　一早跟随导师出外业的楚南泱直到中午才空闲下来，吃饭付钱拿出手机，一打开就收到了聊天软件里躺着十几条来自唐瓦的未读消息。

　　同组男同学斜觑，说笑抱怨：“啧，没见过这么黏人的小女朋友，楚大学神受不受得了啊？受不了干脆介绍给我得了。”

　　楚南泱晏然自若，微低下头，淡声回：“受得了。”

　　男同学笑容一僵，嗤之以鼻地翻着白眼边端着饭盘走远。他忍不住暗自回味几天前从楚南泱手机里偶然听见的外放语音，嫩生生一把小嗓子，细声软语，清甜撒着娇。

　　人比人气死人，还以为学神有多清心寡欲，表面铁树不开花，谈了个小女朋友比谁都甜。

　　楚南泱扫了几眼信息，手指移动、长按，神色漫不经心，轻轻敲击，点击删除。

　　眉心微微动了动，他直接回拨电话过去。

　　唐瓦此时在阳台摆完鲜花，正忙着装裱一家四口的精致画框，准备镶在宿舍门后日日欣赏，听见电话故意晾了他半分钟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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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瓦。”

　　唐瓦一瞬捏紧手机，差点出声纠正：“不对，叫宝贝！”

　　他低下头踢了踢脚，不高兴嘟囔：“有事吗。”

　　呲呲电流带着楚南泱的轻声传入耳朵。

　　“一个人在宿舍？”

　　唐瓦坐在椅子前珍惜摸了摸玻璃画框，然后将沾了灰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闻言鼻尖一酸，语气软下来，“楚南泱，你在哪里啊，什么时候回来……”

　　他突然有点委屈，他们这个小家才刚组成不久，需要几个人共同建设。他们都不努力表现，总是自己一个人忙来忙去会累坏小瓦。

　　接近恋人撒娇的音调，听得电话那端的人陷入沉默。

　　“抱歉，我今晚可能得迟点回去。”

　　唐瓦闷闷揪紧小围裙，不吭声。

　　“那……会超过十一点吗？”

　　“不会。”

　　唐瓦干巴巴哦了声，掩饰住不快，装作无所谓道：“超过也随便你，反正我可以去找别的……”

　　“唐瓦。”楚南泱蓦地叫他的名字，打断他的话。

　　“干嘛……”

　　听筒里依稀传来青年一声轻笑。

　　“我是目前三个人中分数最低的吗？”

　　唐瓦茫然数秒，不确定道：“应该不是……”有笨比一号垫底呢。

　　“你可以自己算，这是我给你的特权。”他小声提醒，口气谆谆，像在教导不争气学生的教书先生，末了郑重其事道：“你们都要加油，力争上游。”

　　今天不努力，明天就没宝贝。

　　说完唐瓦立马挂断电话，严肃绷紧小脸……提示得够明显了，剩下的就需要楚南泱自己领悟。

　　他边胡思乱想边摆弄着手机，顺势滑向下一个聊天框。

　　[应淮：小真猪。]
　　[我去早训，醒了回话。]
　　[来体育馆，我知道你今早没课。咳，过来记得带瓶水。]
　　[运动饮料上次的牌子就行，别太隆重。]
　　[？]
　　[还没睡醒？懒死你得了，还不承认是猪。]
　　[猪咪。]
　　[醒了没？]
　　[懒懒懒懒懒懒懒懒懒懒猪。]
　　[算了，上次你说的见家长我考虑好了。]
　　[还在睡？哥那么大一只小猪呢？]

　　一长串的信息，唐瓦脑袋气晕，掏出小本本，唰唰唰扣完分心情美丽多了。

　　寝室里没有第二个人，唐瓦舒舒服服伸完懒腰，溜进浴室把自己洗得香香的。

　　浴室雾气缭绕，湿漉漉的黑发打着小卷儿弯弯绕着唐瓦的耳朵和面颊，他擦掉镜子上的水雾，珍惜摸了又摸，被热气蒸得粉红的脸庞缓缓贴近。

　　轻轻啵的一声。

　　kiss！

　　唐瓦扬起嘴角，唇畔漾出烂漫傻傻的乐。

　　不过很可惜，都亲不到真人。

　　唐瓦十分遗憾地捏住嘴巴，脸蛋两坨红殷殷。

　　水汽渐散，雾气凝成水珠顺着镜子流落，粉妆玉砌的纤秀人影逐渐在镜子里清晰。他托住下巴有点害羞地左扭右扭，习惯性将自己看光光，熟练进入伶俜自许的自怜状态。

　　咬住软软的腮肉，唐瓦目光黏上了自己，四处流连。

　　皮肤白白的像初雪，还很香，这里的骨头小小的，连皮下弯折的青色血管也很漂亮……咦？

　　等等……

　　四处乱撒的眼神瞥见什么，忽而停住。

　　怔然凑近镜子，唐瓦按住脖颈下微微突起的锁骨，原本白皙的皮肤染了一抹介于紫色和殷红之间的斑痕。

　　“这是……什么？”

　　唐瓦蹙眉，旋即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