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剑》叮清清

9、山雨欲来

　　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句话，人生就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或是杯具，或是洗具。不过我觉得现在我的茶几上，一定是摆满了杯具。

　　原本已经非常顺利的就要套出容一海的话，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这个程咬金还恬不知耻的直接坐了下来，一副“你们继续”的样子，可是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我完全可以假设，如果接下来容一海再多说一句程咬金先生计划外的话，绝对会被他身后的黑人保镖拔掉舌头，灌水泥丢海里去的。

　　饭桌上没有人开口，就算上了菜我也没了胃口。“项靖炜，我很想知道，您一副大喇喇的坐在这儿，是有什么事情吗？”我那苦逼的心，无人能懂，侍应生很会看颜色做事，全都躲得远远地，后面保镖两眼直视前方，将好奇的目光一一瞪了回去，至于容一海，算了，不提也罢。

　　“回家。”他顶了顶鼻梁上的眼睛，面无表情，

　　就算我是个傻瓜也能听出他现在到底有多不爽，刚想开口，却见他转头对着容一海说道，“容
　　先生回S市也算是倦鸟归巢，只是莉瑶和你也称不上旧识，说是叙旧也牵强，要是想看看这些年S市的改变，不如改日我来做东？”言下之意就是你没事可以滚了。

　　我惊讶于项靖炜居然会将厌恶表现的那么外露，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个人城府极深，从来都不喜形于色，容一海能这样让他看不过眼，我倒是很意外。

　　“我约了胡小姐也不过就是出来吃个饭，上次他们杂志社聚餐，我们之间略微有些小小的不愉快，我这顿也就是个赔罪而已，项先生是多虑了，”容一海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刚才的那种惊慌失措仿佛是我眼花，看错而已。

　　项靖炜倒也不在乎他这番说辞，反倒又看着我，“可以回去了。”不是劝告，而是命令式的口气，任何人都不能违背他的意思，就连我都不能幸免。

　　“胡小姐什么时候回去，和项先生无关吧。”

　　虽然我很感谢您的挺身而出，不过你是白痴吗？如果这是漫画的话，项靖炜早就黑化把你丢出去灌水泥了啊！而且你那样一副我是他谁谁谁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那她该去哪儿，和你，”项靖炜帮我披上外套，继续说道，“才是彻底无关吧。”

　　我看着容一海脸上风云变幻，要不是看在两个人都身份特殊，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好事者众多，很有可能会当场扭打到一起去，项靖炜一向表情语气都十分欠扁，不过这次我却意外的觉得舒爽，好似心里的憋闷抒发了出来。

　　“但愿下次，不会再让我看到你们俩单独在一起，”临走之前，他居然还这样撂下一句狠话，背后威胁的意味不言而明。

　　车上，我和他相对而坐，过了很久项靖炜都懒得我说一句话。虽然今天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错，但是他这样我偏偏看不惯，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朋友，交友吃饭都需要他时刻严密监控着。

　　“下次请你不要这样暧昧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刚才容一海的表情，绝对是觉得我和你之间是有什么，”就算我已经在项家待了七年，港媒却始终对我的身份讳莫如深，曾经有过一家小报猜测过我的身份，结果第二天就消失无踪了，我明白这不过是杀鸡儆猴。

　　他埋头看着文件，说道，“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所以我只能亲自出马。是不是要让那个容一海在世界上彻底消失，你才死心？”

　　“让他就像乔妈一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甘心，你们让我不要问不要追究，好！那我就按照你们给我设定的路走下去，可是现在，不是我去问，而是老天爷在给我机会，让我知道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你明不明白！”

　　“没什么老天爷，”项靖炜合上手中的资料，“你不要任性，难道我们不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样子，我问什么都说没必要知道，我是你们的玩具还是买了的机器人？我曾经就差一点死在手术台上，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私生女，野种，你以为我在家族聚会上听到这种窃窃私语会好受吗？”

　　“每一年的聚会对我而言都是煎熬，你们应酬着高官名流，我却要在角落里看着其他人的脸色，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名门小姐，跳舞不行画画也不在行，甚至连别人用西班牙语在骂我，我也只能像是个白痴一样傻傻的笑着，所以我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要比她们做的更出色。现在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难道你们就不能可怜我吗？”我从来不曾将这样的耻辱告诉过任何人，要不是今天项靖炜的态度，到死那天，我都不会说一个字。

　　“对不起，”他轻飘飘的三个字，仿佛在这件事上打了个死结。

　　我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歇斯底里起来，“你就这样用简简单单的‘对不起’，来抹杀掉我所有的过去？项靖炜，我以为你只不过冷血无情，今天才知道你就没有心，根本不配做人！你不顾我们是兄妹，我这样低声下去的求你，你还是这样顽固，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项靖炜转头看着窗外，不再开口，我最恨的就是他这个态度，如果一件事情陷入僵局，他只会沉默以对。

　　回到老宅，我快步走在他前面进了门，“我告诉你项靖炜，以后别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让人跟踪我，我他妈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见容一海也好，还是去找人调查，你全都管不着，别以为是我三哥就了不起了！”

　　“胡莉瑶，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不是当年手术的时候留了后遗症，别人对你到底是还好还是坏，你怎么就分辨不出来啊。”或许是被我说的恼羞成怒，项靖炜少见也针锋相对起来。

　　佣人看到我们这样，老的几个都过来劝架，说一家人哪来什么化不开的仇，何必这样好像要斗个你死我活一样，让我们有话好好说，别这样明枪暗箭的讽刺对方。

　　“现在是我要和她过不去吗？你看看她那副样子，说出去是我们家项家，我都觉得丢人，”项靖炜的这句话好像一把钝刀，直插入了我的心脏。

　　“三少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小小姐怎么会让您觉得丢人呢？”老管家还想再调解一下。

　　我一下子甩开佣人们拉着我的手，“项靖炜你今天终于说心里话了吧，你们不肯告诉别人我姓项，无非是觉得丢人，老爷子觉得他当年流亡到内陆来不光彩，所以想连带我这个纪念品一起隐瞒掉，对不对？你别给我说不，我全都知道！”

　　“小小姐，您也少说一句吧……”

　　“王伯别拦着，让他们俩说，今天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出来，反正他们也当这宅子的主人死了。”来人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而我和项靖炜同时回头看着他。

　　“爸爸！”

　　“爸爸……”